第60章 走吧,和哥哥回家

  今日宾客太多,带来的婢仆大多在西北角的小门候着。
  虞听晚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小门时,被守卫拦住。
  “是谁家的婢女,宴席还未结束怎的就出来了?”
  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上前,跟着守卫斥责道:“你今日不是跟着伺候二公子么?是不是又落了东西?”
  男人给守卫塞了点银子,赔笑道:“这丫头向来丢三落四的,您通融一番。”
  虞听晚立马挤出眼泪,好似惶恐委屈地低下头。
  “二公子给郡主备的夜明珠,落在了驿站。”
  守卫打量了眼虞听晚,听男人有兖州口音,恍然道:“兖州徐家的,去吧。”
  眼见着虞听晚和那男人离开,守卫心底嗤笑一声。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裴家攀亲事,今夜不知多少士族想在郡主面前献殷勤,轮得到兖州徐家?
  马车驶离魏王府,虞听晚终于舒出一口气。
  “姑娘,魏王今夜特意开了宵禁,我们从建春门走。”
  虞听晚愣住,开宵禁与民同乐,到头来竟方便了她逃走。
  城门处,守卫看了眼路引,挥挥手放她离去。
  她心中惴惴不安,直到马车驶离司隶,还是觉得慌乱,眼皮直跳。
  上次离宫,裴执留给她的阴影太重,虞听晚总觉得回头便会有利箭飞来。
  她毫不怀疑,这次若被追上,魏王一定会杀了她。
  虞听晚撩开车帘,这附近皆是荒山,似乎不是通往金陵的路。
  “姑娘,我们直接去荆州,公子最近从金陵回襄阳了。”
  除了阿寻和千面,谁也不知道虞听晚的身份,只知道她对公子万分重要。
  执行任务前,上头特意交代过,见她如见公子。
  因荆益士族曾是城阳公主部下,裴执对此地优抚为主,交界处不似淮水畔那般剑拔弩张。
  虞听晚绕过驻军后,走水路至襄阳。
  虞修昀一早便在岸边等着,见船头探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下意识蹲下想抱起她。
  记忆里的小姑娘,每次见面都会张开手,被举起来后捏住他两只耳朵问:“哥哥,你给我带的东西呢?”
  “哥哥。”
  和记忆里不同的声音,少了孩童的稚嫩,女子的柔婉声线撞在他心口。
  虞修昀僵住片刻,小心翼翼端详眼前女子的脸,轻轻拍了拍她头顶。
  “走吧,和哥哥回家。”
  襄阳虞府,秋桃推着皎月在大门边等着,两人恨不能将脖子伸出二里地。
  秋桃戳了戳皎月的腿,问道:“阙闻有没有说,你这腿什么时候能好?”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皎月翻了个白眼,冷笑两声:“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能中毒箭?你就老老实实每天推我晒太阳吧。”
  “别骂了,你看前头是不是公子的马车?”
  皎月眯眼瞧了下,点头道:“应该是。”
  低调朴素的桐木马车停在虞府门口,虞修昀下来后,握着身后女子的手,轻声道:“到了。”
  虞听晚望去,一眼便瞧见两个熟悉身影。
  秋桃扑到她怀里,虞听晚一怔,看着她长出来没多久的头发,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
  等亲眼瞧见皎月的腿,终于没忍住内心酸涩。
  皎月瞧虞听晚开始掉眼泪,一下子慌了,“别哭啊,奴婢这腿还是有点儿救的。”
  “阙闻亲口说的,真的,奴婢不骗您。”
  虞听晚沉默半晌,“可是千面说,你这两条腿废了。”
  皎月伸手推了推秋桃,“你快去把阙神医叫来,让他亲口说。”
  虞修昀在一旁揉了揉虞听晚的头发,轻声道:“她所言为真,哥哥和你保证不撒谎。”
  他总是忍不住把小妹当孩子,语气也像哄小孩,一脸温柔神色却在听见身后声音时凝住,甚至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贵妃?”谢萱站在回廊深处,冲这边挥手。
  虞修昀收敛神色,淡然道:“往后以姑娘相称便是。”
  什么贵妃,什么魏王妃,他从来不认。
  一想起老皇帝和裴执,虞修昀就恨得牙痒。
  虞听晚睁大眼睛,看了眼毫不意外的兄长,问道:“谢五娘怎会在这里?”
  “自然因为,她是魏王的探子,得放在眼皮子下面好好看着。”虞修昀平淡道:“好在不算聪明,又很识趣。”
  谢萱毕竟是谢家人,又是沈季渊名正言顺的妻子,虞修昀也不想做太难看。
  “不必管她。”虞修昀无视了谢萱,走过回廊,一路到后院的听雨轩。
  这是他为虞听晚备下的住处。
  “我知晓你不喜奢华,也不喜太多人伺候,所以挑了这个地方。”虞修昀笑道:“此地清幽雅致,尤其小池中还有莲花,待到秋日,留得残荷听雨声。”
  虞听晚脸色一变,淡淡道:“我不喜莲花。”
  “那便将池子填上,换竹子?”
  虞听晚点头,只要不是莲花,什么都行。
  “晚晚,我想单独和你说些话。”
  周遭人皆退了出去,虞修昀进了听雨轩,与虞听晚相对而坐。
  “过了这么久才把你接来,是哥哥无能。”
  他语气饱含歉疚,让虞听晚顿住。
  她垂下眼眸,脚下地砖被擦的一尘不染,想来时时勤拂拭。
  “是我拖累了哥哥才对,若不是为了我,阿寻也不会死,还有那么多死士……”
  虞修昀怔住,忽然笑了一声,捏了下她脸颊。
  “你在为这个致歉?”他笑弯了一双眼,“不必将他们的死归在自己身上,好晚晚,他们是死士啊。”
  “至于阿寻和千面,就算魏王不杀,也活不了。”虞修昀抿了口热茶,“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不放心。”
  见虞听晚眼神微颤,脸色苍白,虞修昀忽然想起什么,一瞬慌乱道:“晚晚,并非是我狠心,你听我解释。”
  他这几年手上沾的血不比裴执少,刚做沈季渊谋臣时,那些和沈家作对的士族在世子之争中被大肆罗织罪名,说一句金陵血流成河不为过。
  虞修昀习惯了做恶人,唯独在面对妹妹那双眼睛时,渴望自己还是她记忆里那个温柔可亲、光明磊落的好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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