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炎也不知道。
  溶洞中的地下河出来后的水系庞大且复杂，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搜救一个中了枪，又从百米高的悬崖上摔下的人，很难。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必须先稳住桑摇光。
  这个女娃要是发起疯来，谁也控制不住。
  “真的。我保证！”
  云炎举着右手，信誓旦旦。
  “你看，这里的水面有明显的油迹，而且油迹还没有完全散开，这说明不久前刚刚有船只从这里经过。小洛医生肯定是被附近的渔民救走了。”
  “现在我们应该兵分两路。桑姑娘，陆姑娘你们分头去附近的各大医院找，看有没有接诊受到枪伤或者溺水的病人。我去附近问，看看有没有渔船从这里经过。”
  自从离开了马帮之后，云炎再也说过谎。
  没想到现在又说起来，还是一样有头有尾。
  不过也就是桑摇光和陆盈盈不懂，要是两人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像这样的暗河支流并不处于主航道，又不是开阔的水域，渔船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但是，不得不说云炎是混过江湖的。
  他的胡编乱造几乎接近了事实。
  “好！”
  桑摇光同意了云炎的说法。
  在她的内心深处是希望洛小川还活着。
  等桑摇光松开了手，云炎再次推动了推杆，驱动着船驶出了暗河。
  同一时间，唐飞驾驶着铁皮船也停在了密云水库最西边的村寨的码头。
  “哥！哥！他……他整个人都抽起来了，我摁不住！”
  唐琳惊恐地喊着。
  停好船，唐飞急匆匆跑了过来，帮着妹妹控制着抽动的洛小川。
  “哥，他这是怎么了？你快看看啦！”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学过几年医吗？”
  面对唐琳的质问，唐飞目瞪口呆，苦笑道：“你把在洛家药坊当杂工当作是学医？”
  “你不是还在曾大爷的诊所里做了几年学徒工吗？”
  唐琳又说道。
  唐飞抓狂道：“曾老头就是个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也是医生，村里很多人的病都是他治好的。很多人都说曾爷爷比城里大医院的医生还要厉害。我看你就是没有认真学。”
  唐琳对着自己哥哥就是一通说教。
  “不行，要尽快把这个送到医院。”
  看着抽动越来越严重的洛小川，唐飞担心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唐琳望着他，一脸迷茫，问道：“怎么送啊？”
  唐飞也头疼。
  他们现在所在的密西村距离最近的镇子都有好几十公里山路。
  如今虽然每个自然村都通了公路，但是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仅凭他和唐琳想要把人送去医院，没有可能。
  “要不去找村长借车？”
  “得了吧，就那个周扒皮能借车给我们？你忘了，他家的旺财还咬过我呢，我不去。”
  “哎！”
  唐飞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先把人抬到曾老头的卫生所，看他有没有办法。”
  唐琳同意。
  “来，把他弄到我背上来。”
  唐飞扎好马步，说道。
  两人费尽了力气，终于把洛小川弄到了卫生所门口。
  “小琳，你赶紧去叫人帮忙！”
  唐飞气喘吁吁地说道。
  “曾爷爷！曾爷爷！您快出来救命啊！”
  唐琳跑进卫生所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灰白，穿着麻布长衫，驼着背的老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曾中济一眼就看到了唐飞背上的洛小川，问道：“怎么回事？”
  “先帮忙把人弄进去再说。”
  唐飞颤颤巍巍地说着。
  他现在全靠意志力咬牙坚持。
  洛小川人不胖，但是壮。长期有规律的训练之下，体脂含量很少。
  而且这一路上唐飞总感觉他体温越来越高，现在他的背上都隐约有些发烫。
  等三人好不容易将洛小川放好再诊床上，曾中济这才看清楚洛小川的面貌，心中微颤，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自抑的复杂神色。
  “曾爷爷，他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了。我刚刚背着他的时候，感觉他越来越烫，像个火人一样。”
  唐飞一边往肚子灌着水，一边说道。
  曾中济用手背轻轻触了一下洛小川的额头，体温确实很高。
  然后用剪刀将洛小川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全部剪开。
  顿时看到了两只胳膊和腹部的伤口。
  由于河水的浸泡，伤口周围已经发白，出现了腐肉。
  “哥！你看他胳膊上的伤口好奇怪啊，一边五个洞，像不像......”
  唐琳一边小声说，一边做了个用手抓的姿势。
  唐飞一听，顿时点了点头。
  不过他注意到的是洛小川腹部的伤口，看上去像枪伤。
  “哥，你说这个人会不会遇到山魈了？要不然他胳膊上的伤是怎么.....”
  “嘘！别说话。”
  眼见曾中济正在聚精会神为洛小川切脉，唐飞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
  曾中济很奇怪。
  从洛小川的表象来看，应该是极度虚弱。
  但是他的脉象又非常澎湃有力。
  这完全不相符啊。
  一时间，曾中济陷入了深思。
  唐飞看着老头长时间不说话，鼓足勇气问道：“要不...转到镇上的医院去？”
  一句话，瞬间燃爆了曾中济的脾气。
  老头脸一黑，指着洛小川腹部的伤口，问道：“这是什么伤？”
  “像是枪打的。”
  唐飞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他常年混迹在密云山脉之中，对枪伤也很熟悉。
  “什么枪？”
  老头追问道。
  “不知道，但不像是普通的猎枪和火铳。”
  唐飞缩了缩脖子，这老头发起火来，他恐怖了。
  “到了医院怎么说？”
  “怎么说？该怎么说，怎么说呗。再说了，医院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吗？还管人怎么伤的吗？”
  唐飞硬着头皮说道。
  曾中济冷笑了一声，又问道：“你有钱吗？”
  唐飞顿时不说话了。
  自己就是见义勇为，没有钱去了医院也是枉然。
  医院会救治每一个坏人，但不会救治一个穷人。
  这就是命！
  曾中济冷哼了一声，不再为难唐飞。
  就在这个时候，诊床上的洛小川突然间又浑身抽动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在铁皮船上发作的更剧烈。
  之前是四肢抽动，现在是整个人都在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