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不管陆盈盈怎么闹腾，洛小川第二天还是被陆斯年征用了。
  在路上，陆斯年说道：“你是医门的人，所以有个故人想请你去看一看。”
  “故人？”
  洛小川猜到了他是请自己给人看病。
  毕竟他也就这点本事。
  “说起这个故人，她跟你母亲还有些渊源。”
  陆斯年说道。
  洛小川一脸茫然。
  父母亲从没有向他提起过任何江湖上的事。
  陆斯年笑道：“你母亲手上的7号星环就是她给的。”
  洛小川表情略显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陆斯年要带自己去见的人竟然会是兰花门人。
  “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陆斯年突然说道。
  很快，陆斯年便带着洛小川来到了一家敬老院。
  刚走进敬老院，洛小川就看见一方简易的舞台前围坐着十几个老头老太太。
  舞台上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的女人正穿着一身长衫，带着戏腔，唱着：“台下人走过 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戏幕起，戏幕落，终是客......”
  陆斯年饶有兴致地边走边鼓掌。
  看得出来，他听得很入迷。
  女人的唱腔很动听。
  “莫嘲风月戏，莫笑人荒唐，也曾问青黄，也曾铿锵唱兴亡.......”
  陆斯年干脆带着洛小川直接找了两个位置坐了下来，一起欣赏女人的表演。
  虽然只是敬老院中一方小小的舞台，但女人唱腔起，唱腔落，手眼身法，一板一眼，一点也不含糊。
  转过身，女人似乎看到了陆斯年。
  但也只是眼神一扫而过，并没有任何停留，面部表情更是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等她的目光落到洛小川身上的时候，女人整个人立马呆住了。
  她似乎忘了下一句该唱什么，下一个动作该做什么。
  好听的戏腔戛然而止，围观的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女人干脆直接从舞台上走下来，径直朝着洛小川的方向走了过来。
  洛小川有些惊慌失措，直接站了起来。
  “燕......儿。”
  女人抬眼望着洛小川，嘴里念着，想要伸手去触摸洛小川的脸。
  洛小川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女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无语哽咽起来。
  一旁的陆斯年连忙安慰说道：“小柔，他不是司徒燕。”
  白小柔摇头说道：“是啊，我的燕儿不在了。”
  洛小川听着，一头雾水，转头看向陆斯年。
  陆斯年解释道：“你母亲曾拜她作干妈。”
  “她是我的干奶奶？”
  洛小川问道。
  陆斯年点了点头。
  不过白小柔似乎没有听见两人的说话，依旧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虽然洛小川不清楚他的母亲和眼前这个女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是他从此刻女人的身上能够感受得到她对母亲的是真情实意。
  “阿尔茨海默病。”
  陆斯年说道。
  然后又补充说道：“你们中医称之为痴呆病。”
  洛小川奇怪地问道：“以她的年纪不应该有这么严重的呆病啊。”
  “都六十有六了，老了。”
  陆斯年笑道：“你们医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白小柔作为曾经的兰花门门主，也是江湖上风华绝代的人物。
  能够保持冻龄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斯年搀扶着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的白小柔慢慢走回了一栋独立的小楼。
  这栋三层小楼里面就住了白小柔一个。
  洛小川算是看出来了，整个敬老院都是为了这栋小楼才存在的。
  趁着保姆替白小柔换衣服的间隙，陆斯年说道：“如果你能治好她，你也许能知道更多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想给洛小川一些动力，还是说的是真的。
  反正洛小川听了，动力十足。
  换好衣服的白小柔还是看得出来一些当年的风貌。
  经过洛小川的诊断发现，白小柔的呆病属于毒损脑络，而且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
  “你们医门就这点手段？难怪会消亡。”
  陆斯年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洛小川。
  洛小川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铺开放在一边。
  “呦？金针？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
  陆斯年笑道。
  洛小川没有理他。
  他先是用手指按压了一下白小柔头顶部的百会穴。
  百会穴是调神之要穴。
  然后又在百会穴的前、后、左、右各开1寸处，以独特的手法按压着。
  这四个位置因为共有四穴，所以又名四神聪。
  最后洛小川取下五根金针，分别以不同的力度和角度刺入了白小柔的百会穴和四神聪穴中。
  “好！”
  陆斯年看着柔软的金针竟然在洛小川手中能透入头骨，赞叹道。
  随着金针刺穴，白小柔整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变了。
  之前不能自拔的悲伤情绪，全部消失了。
  此刻白小柔面无表情，目光深邃，一脸沉思状。
  陆斯年轻声喊了一句：“小柔？”
  白小柔置若罔闻。
  这些年陆斯年从未见过白小柔这个样子。
  他紧张地看着洛小川，问道：“这是怎么了？”
  “针灸的正常反应。”
  洛小川没有过多解释。
  “你......没有骗我吧？”
  陆斯年半信半疑。
  心想着哪有针灸把人弄的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