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离开家这么久，是该见见母亲了。”

  蔡讽之所以对蔡杰态度这么好，是看出蔡家如今的命运，很可能掌握在蔡杰手上。

  要不然，他不可能在意蔡杰母亲的死活。

  可蔡讽说出此言之后，周围的蔡家人一个都没动。

  蔡讽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道：

  “怎么回事？

  让你们去接白夫人出来，你们没听到吗？”

  蔡府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爷，白...白夫人，病了。”

  “病了？

  何时的事？

  老夫怎么不知道？”

  听说自己的娘亲生了病，蔡杰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他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在这偌大的蔡府之中，蔡杰最在意的就是母亲。

  如果自己的母亲当真出了什么状况，他一定会让蔡府之人付出代价！

  管家小声道：

  “这事...老爷得问和公子才行。”

  蔡讽转头望向蔡和，严厉道：

  “蔡和，怎么回事？”

  “我...这...”

  蔡和吞吞吐吐的说道：

  “蔡杰擅自离开蔡家，违反了蔡家族规。

  白夫人作为他的母亲，理当代子受过。

  我不过是让她干了几天重活，她就病倒了。”

  “我娘病倒了？！”

  蔡杰上前两步，对蔡和质问道：

  “她现在在何处？”

  “这...这...”

  蔡和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魏延上前一步，寒声道：

  “参军大人问你话，你为何不说话？

  再支支吾吾，我宰了你！”

  同为武将，蔡和不过是仰仗着蔡家势力、混入荆州军的草包。

  他的实力，可比蔡瑁差太多了，跟眼前的魏延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被魏延身上的血煞之气一冲，蔡和再也绷不住了，哆嗦着说道：

  “白夫人在柴房里。

  她儿子犯了错，我把她关进柴房，以示惩戒...”

  “什么？！

  蔡和，你竟然如此侮辱我母亲！”

  蔡杰闻言激动无比，他一把推开众人，往柴房走去。

  蔡家上下无人敢上前阻拦，魏延命几名大风军士卒跟随在蔡杰身旁。

  蔡讽站在原地，双目失神。

  他知道，蔡家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蔡讽一脸无奈地说道：

  “蔡和，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明知白夫人是带病之身，你还把她关进柴房？

  蔡杰再是犯错，白夫人也是为父的妾室啊。”

  蔡讽把事情怪到蔡和头上，蔡和很是不解。

  蔡讽有多少妾室，恐怕连蔡讽本人都不清楚了吧？

  这些人一向由族规管理，和下人一样，可以随意惩戒。

  他蔡和平日里不知收拾了多少族人，甚至还有人死在柴房中。

  蔡和直接找两个下人，把尸体拉出去埋了了事。

  这些事，以往蔡讽问都不问，怎么这回就成了错误？

  蔡杰一把推开柴房的房门，一股发霉呛鼻的味道从房内涌出。

  他匆忙冲了进去，只见母亲白夫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布衣，躺在柴房中。

  “娘！你怎么样了娘？”

  蔡杰也不嫌弃这刺鼻的味道，上前将母亲抱起，关切地对她询问。

  “杰儿...你回来了。

  你...考上科举了吗？”

  白夫人极度虚弱，可依旧关心着蔡杰的学业。

  整个蔡家，蔡杰只把自己要考科举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蔡瑁命令禁止蔡家人考科举，白夫人也依旧支持自己的儿子。

  即便因此而受罚，白夫人也甘之如饴。

  “考上了。

  儿...儿子考上了。”

  蔡杰看着怀中虚弱的母亲，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考上了是好事啊。

  我儿成才了，以后不必再当下人了。

  娘真为你高兴。”

  “杰儿怎么哭了？

  考上了该高兴，不哭。

  来，娘给你擦擦。”

  白夫人伸出手，去擦蔡杰的眼泪，对蔡杰道：

  “可惜娘犯了族规，不能离开柴房。

  要不然一定要亲手做上一桌小菜，给我儿庆祝。

  咳...咳咳...”

  说话间，白夫人突然剧烈咳了起来，吐出一口鲜血。

  “娘，你吐血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

  杰儿，你快走吧。

  总待在柴房，若是被家主看到，家主怕是要惩罚你了。”

  “蔡家家主？

  他现在奈何不得儿子了！”

  蔡杰对白夫人道：

  “朝廷大军已然攻下襄阳。

  现在襄阳城，是陛下治下的城池。

  我这次回家，是代表朝廷惩治蔡家！”

  “以后我们母子，再也不用看蔡家人的脸色了！

  那些欺辱娘的人，儿子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杰儿，你当官了？”

  “嗯，儿是大汉科举进士出身，现为河东知府，以参军身份随军征讨叛贼刘表。

  对了，叛贼刘表也被陛下大军所擒。”

  白夫人是个妇道人家，不知道知府是个什么官。

  不过自己的儿子既然能跟随朝廷大军来到襄阳，显然是受到了天子重用。

  刘表贵为楚王，都被天子生擒，看来荆州当真是要易主了。

  “娘，你且稍待片刻。

  蔡家人欺辱你这笔账，儿子现在就跟他们清算！”

  白夫人见蔡杰眼中杀机密布，连忙道：

  “杰儿，等等！”

  “怎么了娘？”

  “娘的身体没事，这点病算不得什么。

  你从小到大，一直跟娘相依为命，咱们受到的惩罚还少吗？

  不都挺过来了？”

  “蔡家再不好，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蔡讽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不要冲动，能帮蔡家一把，就帮一把吧。

  算娘求你了，行吗？”

  白夫人望向蔡杰的眼神，充满了祈求之色。

  她生性善良，不忍看平日里相处的人遭受屠戮。

  哪怕这些人对她并不好，白夫人也不忍心。

  蔡杰原本想先杀几个欺辱娘亲的恶徒，再严惩蔡家之人。

  看到娘亲如此，他也有些心软了。

  “也罢，看在娘的面子上，儿可以放过蔡家。

  不过蔡家谋逆，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能平息陛下的怒火。

  参与谋逆之人，必须处死！

  这一点儿子也无法帮他们。”

  白夫人点点头，说道：

  “娘知道，他们违反大汉律法，是罪有应得。”

  蔡杰将娘亲交给大风军士卒照顾，让他们将白夫人搀扶到有软塌的房中歇息。

  自己则走回院中，冷声对蔡家众人说道：

  “荆襄蔡家聚众谋反，犯谋逆大罪。

  吾奉天子之命，查抄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