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的金光消失了,顺带消失的还有那十位黑袍人以及吴皓的尸身,除了提前遁走的荷花宫主,被全灭。
白泽拉着楚鸿叶舜华两人出现在三千里外,叶舜华已经止住了伤势,不过还在昏迷当中,一人一马以望空镜向这边眺望。
白泽始终昂着他的马头,傲娇道:“那人的空间神通马马虎虎吧,应该比得上我的万分之一。”
“你如果想学本神的九变大神通呢,也不是不可以,把你那玄功和三皇拳拿来交换。”
他对三皇拳念念不忘,那三尊“皇者”跟随出击,实在是霸气外露,实乃人前“显圣”神功,他喜欢得紧。
楚鸿想说想屁吃,三皇拳我都没有好吗。“别臭屁了,你说的那几样东西都拿到了?”
“那肯定,不看是谁出手,这几个给你,是你要的药材。”四样奇形怪状的药材顿时浮现而出。
不死枯筋,犹如枯枝,为天地间最坚韧的“筋络”,可接续断裂的本源。
长着人脸的鬼面花,花中有一张看上去很是痛苦的人脸,吞服后可夺回流失的本源。
蛮角玄叶,叶片为水牛状,质地如牛角般坚硬厚重,蕴含“重开玄关、修复根基”之力。
都是本源类的神奇宝药,价格不下百万龙钱。
最后一个是鸡蛋大小的七色石头。白泽着重道:“这颗混沌丹只会产生于天光乱地,七色代表混沌初开时的七缕元气,服下如破壳新生,这些人不识货,标的名字居然叫破妄果,才卖百万龙钱,不过这也说明了,天光乱地一定还在!”
“又是天光乱地,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嘿,一个绝无仅有的奇妙之所,我也没到过,不过绝对不会差就是。”
楚鸿有些兴奋,这几样物件就是在天神姜洛口中都属于不可多得的重宝,就这么在林家的大船上就找到了?看来有必要去这些个大家族走一走啊,肯定还能有收获。
远空,两方人马呈对峙状,四周很多人已经四散跑掉了,对他们来说,这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刺杀,幸存者最多也就是增长了点见识,除此之外,毛的好处都没捞到。
别说活捉楚鸿,好多人就连楚鸿的边都没摸到,那家伙先前承受超脱境法器全力一击居然屁事没有,这是灵慧境修士能拥有的能力?
非超级高手不可为之!
两大杀手组织人马有些悄然溜走,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段乾身后,而他们的前方,甲、葵、辛、许小慧悬浮在徐宏前面,后者还在竭力压制破灭枪,在他们的身后,镇邪大军一个一个地从水中、空中出现,上万人出门,现在已经减员近千,不可谓不惨烈,但剩下的几千人依旧目露狂热。
对于断劫门和黄泉引来说,他们高看了自己一行人,严重低估了大夏的高端战力,这还是辰没来,如果他来了呢?
此行即将宣告失败,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气氛和环境突然有些诡异,游走黑暗的杀手组织站到了台前,被刺杀者就堂而皇之站在其对面,没人说话,只有静静的调息声。
突然间,才平静了几息的环境被打破,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天而来:“几只肮脏的臭老鼠就敢来刺杀我?来杀我一个看看!”
一只巨大的金靴从天而降,那是一尊百丈高的法相,通体金黄,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是空的,其眉目庄严,浑身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是辰来了,他收到消息就一直在疯狂疗伤,用了不计其数的灵丹妙药,最后是两颗四转金丹让他恢复了一只手,虽说还有一条手臂缺失,但这已经够了,一只手足矣。
七阶武圣的威压笼罩海空,无数人战战兢兢,太可怕了,那就像是自己独身一人直面倾倒而来的大龙山,恐慌和死寂之感让人无法呼吸。
“真来了?!”段乾有些不可置信,眼见就只能灰溜溜逃走的状况居然又有转机。
他二话不说,立即下令布防升级,他催动了他们真正的大杀器,一个专为武圣或者神照境真圣准备的陶罐。
天惩弑神罐,高约一尺,通体呈污血干涸后的暗褐色。罐身凹凸不平,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陶土下挣扎;罐口封着一层半透明的角质膜,膜下隐约可见黏稠的墨绿色浆液在自行翻涌。
两大门派敢有此行的底气就是此罐,此罐之毒,不伤凡人不害低修,唯独对神照境修士有着近乎无解的绝杀之能。
罐中毒物为 “境界诅咒” 。它以神照修士体内凝聚的“道则碎片”或“天地法则烙印”为引,一旦接触到该境界修士的气息,便会瞬间激活,诅咒会像附骨之疽般侵蚀修士的根基,使其体内法则失控、灵力逆冲、元神崩解。
但其对于神照境以下的修士此罐却温顺如寻常瓦器。
此罐极其邪恶,它可以引诱低阶修士去谋杀高阶修士。一个蝼蚁般的后辈,可以面带微笑地将此罐作为“宝物”敬献给敌对的强者,或者在战斗中故意摔碎在对方脚下,高阶修士一旦沾染,必死无疑。
每一只天惩弑神罐都是独一无二的凶器,现存于世者寥寥无几,常被用作颠覆宗门、暗杀宿敌的终极底牌。曾在古代留下赫赫威名,是神照境以上修士最为惧怕的邪恶物件。
段乾可太兴奋了,任由那只巨大的军靴踩踏而来。
他身旁的四位七重天高手,以及两大组织的三位副门主顶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一起围拢向他,弑神罐被遮掩在其中。
他们的后方,剩下的门人一个一个的逃跑,好多人被辰神将的无形武圣之威压得爆碎,血肉下雨一般的下坠。
段乾都没管,他的眼中全是那只军靴,近点,再近点,只要他能踩碎陶罐,那此行就成功了!
神威奇绝的弑神罐也有前置条件,那就是必定要让敌手直接沾染到,否则无功,辰神将要是真身前来那还不一定能功成,他却偏偏以巨大的法相来袭,来得可太妙了,如何不让人激动?
甲神将几人有些疑惑,是辰神将的圣威不够给力吗?怎么的那几人甚至不仅不跑,甚至还像是等着辰攻击?
“不太对劲。”甲紧皱着眉头,以心念传音道。
辛也疑惑道:“是有点,太奇怪了,我没想明白他们是有什么底气来猎杀哥几个的。”
一旁的许小慧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眼神惊恐,慌张传音:“快阻止他们,他们有弑神罐!”
弑神罐?!卧槽!
甲双眼瞪得老大,身体都是一抖,他同样传音:“辰老哥,快收脚,那几个王八蛋手上有弑神罐!”
而后,他的身体消失了,化成一条线前冲,旁边的辛和葵两人同样不慢,三人齐齐冲向段乾。
万魂幡幡面暴涨,像是四堵围墙耸立,将两大杀手组织的人马围在其中,阻止三人救援。
“门主,交给我来吧。”
一位副门主从段乾手中接过罐子,而后如同火箭升空,撞向那只大脚。
一个下降,一个上冲,距离在缩短,时间更缩短。
要遭,三人心急如焚。空中的辰自然听到了传音,他的身体都是一抖,实在是这弑神罐凶名太盛,心道刚才说话声音好像大了点。
但是收起法相已经来不及了,他瞬间收敛法相,更是祭出两张替死符,犹还不够,又迅速以气血凝出一条龙形分身,这完全相当于他自己的另一半,用以挡死。
远空,三千里外,楚鸿元神有些异样,在苏杭城外,混沌枪强融噬龙人的石磨盘时导致元神眉心上被烙印下天惩二字,此时竟在莹莹发光,不由他控制。
“又是天惩?”
他有些忐忑,这两个来历诡异的字到现在他都还没查到任何准确的资料。
“我怎么感觉到那边有东西居然有和你一样的气息?”
白泽惊奇,在他的感知中,真就好像那边也有一个楚鸿,或者说是楚鸿的一部分,他对着虚空伸出了蹄子,再伸回来时,蹄子抓着一个乌黑罐子,散发着邪恶气息。
“这什么玩意儿?难不成你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
远空,一人一脚在万众瞩目中撞上了,甲辛葵三人都是一哆嗦,他们被万魂幡阻挡片刻,已经赶不上了。
辰老哥命休矣!
段乾等人浑身激动,成了,哈哈哈哈,武圣又如何,马上就要惨叫着等死。他掏出他的本命神器,是一把梭子,航船宗出品的虚空穿越法器,他裂开身前虚空,立即同另一位副门主收掉万魂幡跑路。
辰神将身体在细微抖动,这是他濒临死亡的本能反应,却又在下一瞬,这股感觉消失了。
还未来得散掉的法相大脚踩到了升空的副门主,副门主满脸狂热之色,拉五万年来第一位武圣赴死,史书上必有自己一笔!
大脚瞬息间就将其踩成齑粉,并且去势不减,轰隆的几声,段乾等人站立的位置爆出几个光团,而后迅速跟着湮灭。
大脚无恙,法相无恙,辰本体无恙,数百名根本来不及脱身的两大组织门人当场化为飞灰。
已经裹挟着高层七人进入黑暗空间远遁的段乾元神颤动,他感觉有一头巨凶追来了,他回头,满身金灿灿的辰神将驱散了大片黑暗地带,极速追来。
怎么回事?他没死?!
不可能,那可是弑神罐,神照境不可能有人能躲开。
段乾仔细感受了一番,他留在罐子上的一道印记还存在,说明罐子未碎,怎么可能?为了以防万一还由一位副门主以身殉道,那等程度的撞击,再坚硬的金铁都要爆碎,何况一个泥土陶罐?
他妈的,我的弑神罐呢?!
……
“这就是他们在那叫嚷嚷的弑神罐?”
白泽端详着浮于身前的罐子,表面多纹路,看上去倒是古兮兮神秘兮兮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
楚鸿惊异的是白泽这空间神通,真能这么的随意吗?隔这么远就能瞬息强取,简直强大得离谱,这要是用此法行走江湖,那不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的元神眉心那两个字依旧在发光,下一秒,像是蓝牙连接上了一般,罐子上缓缓浮现出天惩两个字,同他产生了奇妙联系。
天惩弑神罐,这是它的本名,楚鸿如福至心间,很奇妙的感觉,他“认识”了此罐,运用诅咒,有专杀神照的能力。
“给我吧,这罐子很神奇,但更邪恶,你把握不住。”
白泽如人弹指,心里确实嫌弃,但嘴上却不能气弱,他睥睨道:“行吧,本神大方点,就送你了。”
他转头看向凄凄惨惨还在昏迷状态中的叶舜华,道:“这小娘子怎么处理?”
“送到徐尚书家呗,我又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她死跟着你?你放心,本神是不会跟你那两位……哦,是三位娘子说的。”
还在说话间,白泽突然感受到空间异动,他嘎嘎怪笑了两声,“先前那位能使用空间神通的人在逃命,本神决定了,要让他同意吾受其主,否则就干掉他。”
说罢他不给楚鸿说话的时间,因为他答应过楚鸿不随意显现参同契的,有点怕楚鸿不同意,丈粗的空间如套筒浮现,他钻了进去。
黑暗空间中,段乾亡魂皆冒,那尊杀神速度太快了,饶是他穿梭空间,辰神将都会很快跟上来。
没有绝对的实力,即使有强力神通也难以竞全功。
轰!
段乾身后的空间爆碎,出离了愤怒的辰神将铁了心要弄死这几人,太惊险了,他们居然有弑神罐这种邪恶物件,虽然还不知道紧要关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绝对不可能放任这种祸患离去。
辰一直远攻,并且所有攻击手段都完全排除掉自身的所有气机,怕罐子还在他们手中,不然就这么点距离,那几人早已死八百回了。
又是一发炮弹样的攻击,实际上也真的是炮弹,那是一架十米高的天工炮,悬浮在辰头顶轰击。
以其武圣实力催发,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是真圣敌手也得小心应对。
一声巨响,又一位副门主惨叫着炸碎,几人脚踩的梭子发红发烫,已经穿越了不知多少距离的空间。
又一个空间褶皱拉起,段乾回身竖斩,空间利刃远荡万丈,辰飞速侧身躲开,段乾驭使梭子破空,钻进褶皱的虚空。这就如同一张平整的纸的两端,本来相隔数十厘米,但若将其折叠,端点重合,此时距离为零。以零的距离穿越空间千千万万里,这就是空间神通的无穷妙用。
故此称其为宇变之术,王者神通,不是没有道理。
但仅仅片刻后,段乾浑身冰冷,他穿出黑暗空间中发现……才远离战场几千里,这和原地踏步有什么区别,而且,他妈的,早先所见那只马竟在其前面,对着他发笑。
真的,他发誓,那匹马真的是在笑。
在其旁边,自己请来的五尊兽王将其拱卫正中。
“你渎神,参拜吾,赦你渎神之罪,可免一死。”
那匹马口吐人言,其宝相端庄,声音高远、沧桑,金光弥漫,真像是一尊天神般的威武。
“我参你妈……”段乾气极,这会儿是逃命路上,不过灵慧境妖马,在这里装神弄鬼,还有那五头兽王,你们等着,回了无序之城必定铲除那五个山头。
“敢辱本天神,左右护法,把这辱神者给本天神拿下。”
出乎段乾的意料,那五头兽王竟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目露狂热大喊着段门主对不住了,你的恩情可以不报,吾主之令必行,凶猛地扑向一行几人。
嗡,虚空裂开一道不规则门,辰御光而现,才钻出来就发现异样,他不言不语,径直扑杀过去。
完了……
这是段乾最后的意识,武圣没杀到,反而葬送了拥有大好前途的自己,那可是亿万无一的空间神通啊。
翻转、破碎的梦幻号正在下沉,有很多人疯狂地撕开船体上浮,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浮到海面上他们就不敢乱动了,那张封锁海面和围困四周的条状物已经消失,血腥味极浓的海水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空中,三位神将已经回神,辰老哥无恙,他们大呼口气,心道真是江湖险恶啊,他们真的有能干死辰的大杀器。
徐宏已经起身,暂时压制住了破灭戈,但需快速回到朝歌,由炼大成他们彻底炼化这把准神兵。
许小慧还在解释:“五十多年前,四大杀手组织联手探寻一处遗迹,四家都损失了不下十位灵慧境九重天,不过收获都很丰厚,断劫门就是在那时取得的弑神罐,在当时来说,这是无用之物,想不到却在今天差点酿成大祸。”
甲拍拍胸口,“有一说一,是真他妈的险啊,不声不响的,差点就被他们干死了辰老哥。”
葵疑问无限,道:“话说回来,罐子哪去了?”
“这儿呢这儿呢。”
声音比人先到,白泽带着两人五兽从虚空中钻出,他昂着头,指着身前悬浮的乌黑罐子道。
甲徐宏等五人顿时浑身紧绷,看着这个丑陋的邪恶罐子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专杀神照境,沾之必死。
“你们得想想怎么感谢本神,要不是本神在紧要关头拿走了这个丑罐子,这位独臂强者必死无疑。”
“真是你拿走的?!”
甲葵辛许小慧徐宏,没一个不震惊的,那个瞬间,强如辰收法相来不及,强如甲辛葵三人都赶不及,这马兄竟能在当时拿走弑神罐?可是马兄真的只有灵慧境波动啊……
爽,看着除了楚鸿之外,海面空中不知道多少道震惊的神情,白泽天神只感觉浑身舒泰,说不尽的爽。
楚鸿一巴掌让其破功,他收了罐子,道:“这个罐子很奇怪,全称叫天惩弑神罐。”
徐宏立即伸手制止,眼神示意楚鸿禁言,又是天惩,其他几人神情由震惊转向疑惑。
“回去再说。”
徐宏转身,传令道:“镇邪军集合,扫荡海域五千里,把所有人全部押到海岸边驻扎的军营,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剩余的八千名镇邪军军士顿时领命出击。
“老甲,我已经传讯禁军,准备包围荷花宫,你马上也给在京的乙老哥和戊老哥发个令,抓捕荷花宫主。”
……
一场风波,或者说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许多杀手组织的人员悄然退走,经此一役,他们当中很多人才反应过来,以往的情报是错的。
谁特么再乱传消息,说大夏虎狼蛮子不堪一击,他们觉得应该要先砍死传消息的人。
无序之城收到消息的时候,集体炸锅,强盛(臭名昭着)的断劫门黄泉引高层几人集体暴毙,特别是断劫门门主,亲自出手竟然也没有逃脱,大夏的可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杀手公会紧急召回所有在大夏执行任务的所属人员,接下来或许将迎来一场天大的风暴。
海岸边,一直到天明,所有在海中的人员已经全部被羁押到陆地上,或躺或坐或站,足足还有三万多人,多是乘坐游轮出海观光的年轻人,还有部分是梦幻号游轮的服务人员。
巡天神镜在空中不断旋转、扫射,青光不时照到人群中隐藏的“异类”,迎接他的就是军士的扑击。
临时大营,这是受命而来的南海侯带领近十万大军督造的营地,上千个眺望塔在海岸边排开,延伸极远,严密监控着庞大的南海。
营地中惨叫声不绝,这是很多杀手组织的人马没来得及逃离被活捉当场,正在被严刑逼供,或者被搜魂。
一条条信息不断被送上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