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血牙老巢的废墟上，蓝色的血液已经干涸，在地上结成一层暗蓝色的硬壳。
异魔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间，黑爪部落的战士正在拖走同伴的尸体，在废墟西侧的空地上堆成一排。
大夏的士兵们在废墟中翻找着有用的物资。医疗组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处理伤员，轻伤的在帐篷外排队等着包扎，重伤的已经用运兵车往后送了。
陈凡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拿着那份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标记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从血牙老巢出发，向西北，沿着那条新修的路一直走，经过晶石山脉的边缘，穿过腐蚀沼泽的边缘地带，绕过两处标记为危险区域的位置，最终到达地图中心的一个点。
那个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世界心脏。
白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完的报告说道：“战损统计出来了。”
“阵亡一百一十三人，轻重伤三百二十七人。”
“异魔击杀数量还在统计，但血牙老巢的主力基本被打光了。黑爪那边死了两千多战士。”
陈凡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说道：“增援部队的编制你了解了吗？”
白黄说道：“八台破军机甲，一个整编灵能机甲团，还有一个修炼者独立旅，旅长是筑基后期，手下三百人全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修炼者。”
陈凡说道：“够用了。”
他转身看着白黄说道：“我走之后，你负责基地的扩建和后续部队的接收。”
“第一批十万援军会陆续到达，统帅部的一百二十万人也会分批进入。”
“你需要在异魔世界里建起一个能支撑大规模作战的前进基地。”
白黄沉默了几秒说道：“你要带多少人去？”
陈凡说道：“三千。灵能机甲团我带走一半，修炼者独立旅全带走，再从先遣队里挑一批筑基期的骨干。格罗克带五百黑爪战士跟着。”
白黄说道：“太少了。六百公里，路上有什么都不知道。”
陈凡说道：“人多反而慢。大鹰的人已经走了，我追的是时间。”
白黄没再说什么。
上午九点，远征队在血牙老巢东侧的空地上完成集结。
陈凡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
三千人，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修炼者独立旅的三百人，全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修炼者，旅长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人，姓孟，话不多但眼神很稳。
他身后的修炼者按修为排列，炼气后期的在最前面负责开路，炼气中期的居中策应，炼气初期的编在后勤组。
每个人腰间的战刃都磨得锋利，灵能枪的枪管擦得锃亮。
第二梯队是猎豹带的一千二百名先遣队老兵，加上八台破军机甲中的四台。
第三梯队是格罗克的五百黑爪战士，负责断后和侧翼警戒。
陈凡走到格罗克面前说道：“这一趟至少走七天，路上可能会遇到大鹰的超级战士。”
格罗克说道：“我知道。”
陈凡说道：“你伤还没好。”
格罗克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用爪子拍了拍说道：“死不了。”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队伍前面。
格罗克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用爪子拍了拍说道：“死不了。”它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人类首领，这条路我年轻时走过一次，前面有片地方灵气很乱，容易迷失方向。”陈凡说道：“知道了。”
队伍无声地动了。
三千人加上五百黑爪战士，沿着那条新修的路向西北方向前进。
四台破军机甲走在队伍两侧，机器狗分成三组散在前方和两翼做侦察。无人机已经升空，在前方十公里的范围内来回搜索。
走了大约二十公里，路边的景象开始变了。
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黑色岩石，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远处能看到晶石山脉的轮廓，高耸的山峰泛着紫色的光，在异魔世界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周研究员走到陈凡身边说道：“这附近的灵气浓度比之前高了将近三倍。越靠近世界心脏，灵气应该越浓。”
陈凡说道：“大鹰的人走了多久了？”
周研究员说道：“按录音里的时间推算，至少比我们早出发了三天。如果我们保持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七天才能走完这段路。”
陈凡说道：“追不上？”
周研究员说道：“除非他们路上停了。但听录音里那个人的语气——博士不像会在路上浪费时间的人。”
陈凡没说话。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士兵们靠着岩石坐下，喝水吃干粮，有人生了几堆火。四台机甲在山坳入口处呈弧形停驻，炮口朝外。机器狗分散在营地周围警戒，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陈凡在营地里走了一圈。猎豹蹲在一台机甲旁边检查履带，看到陈凡过来站起来说道。
“陈总，路上发现了几处大鹰的哨位，都空了，人已经撤了。”陈凡说道：“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不会留人在路上等死。”猎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周研究员走过来坐在旁边说道：“我今天在路上发现了几个东西。大鹰的人确实从这条路走过，路上有车辙印，而且不是老痕迹，是最近几天留下的。他们在沿途每隔一段路就设了标记桩，桩子里嵌了灵能感应器。”
陈凡说道：“感应器？用来做什么的？”
周研究员说道：“监控这条路线上有没有人经过。我拆了一个看了，感应器还在工作，信号频率指向西北方向。也就是说，我们一踏上这条路大鹰的人就知道了。”
陈凡把地图收起来说道：“知道了也好。反正迟早要碰上的。”
夜风吹过山坳，带着矿石和硫磺混合的气味。远处的晶石山脉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紫色光芒，像一道道沉默的屏障横亘在前方。
陈凡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那里有世界心脏，有大鹰的博士，有他和赵无极还没打完的那一仗。
还有他触摸到但还没完全跨过的元婴门槛。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还要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