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包子跟过日子有什么关系?”
陈牧实在憋不住了,发出灵魂质问。
“怎么没关系?”陈蓉儿理直气壮,
“娘说过,男人会不会做饭,直接决定了女人婚后的生活质量。不会蒸包子的男人,半夜我饿了怎么办?早上我不想起床怎么办?怀孕了嘴馋怎么办?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嫁人!”
陈牧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摸得发烫的乌龟壳,又看看陈蓉儿那张寸步不让的小脸,叹了口气:
“成吧,你找男人,你说了算。”
“既然你肯退让,那咱们就扩大范围。”
“前十座擂台没有,我就算前二十座;
前二十座没有,我就算前五十座。我就不信了,几百号灵童中间,没有一个会蒸包子的。”
他也急了,眼眶都红了。
攥着乌龟壳,开始满场找“妹夫”,见一个男的就算,活像个走火入魔的老神棍。
陈蓉儿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念叨:
“记得看面相,要帅的。还有手相,要能赚钱的,还有命格,要命长的。我陈蓉儿不白吃男人包子,我可是要从一而终的。对了还有——”
……
兄妹俩忙忙碌碌,从下午忙到傍晚,算了上百个灵童,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同时满足所有条件的。
蒸包子这条,卡死了所有人。
最终,二人垂头丧气回到了茶水铺子。
见到二人这副狼狈模样,耿昊心中好奇。
就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陈牧便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耿昊当场就沉默了。
蒸包子?
这是什么鬼?
他可以理解陈蓉儿小时候被饥饿支配,饿怕了的恐惧。但找男人,非要对方会蒸包子,这多少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好女孩不该被包子耽误。
思来想去,他决定……
帮亲不帮理!
既然小丫头非要找个会蒸包子的,那就如她所愿好了,实在不行,就把108改造一番送给她。
让一个陌生天才灵童学做包子不容易。
但让一个做包子的变成灵童还是挺容易的。
不过……
他蓦然抬头看向2号擂台。
“算那个无痕了吗?”他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摇头:“昊哥,没必要在他身上耽误工夫。那家伙明显是条孤狼,瞧着就不是个命长的。”
“再看穿着,寒酸得连件法袍都没有,跟‘多金’完全不沾边。除了有点儿小帅,一无是处。”
“就这条件,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耿昊撇嘴:“牧啊,你还是太年轻。要知道,人不可貌相。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看清一个少年。”
说罢,他朝2号擂台方向努努嘴。
“今日一战,无痕横空出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比赛之后,肯定有大势力抢着把他收入门下。就凭他这手空间天赋,只要不死,将来铁定是一方人物。”
陈牧张了张嘴,想反驳,耿昊抬手拦住他: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现在是他最落魄的时候,正是蓉儿下手的好时机。你再看看那孩子,一身灰布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连件法袍都没有,一看就是命苦的。我估摸着,路边摊都够呛能吃得起,得自己生火烧饭吃。就这条件,搞不好,还真可能会蒸包子。”
陈牧的眼睛骤然亮了。
其他都好说。
会蒸包子可太重要了!
陈蓉儿也支棱起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微红,不知是害羞还是兴奋。
陈牧二话不说,摸出乌龟壳,当场开算。嘴里念念有词,乌龟壳在手里转得飞快,都快冒烟了。算着算着,他的手忽然停了,脸色跟着就变了。
“怎么了?”陈蓉儿紧张地问。
陈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个无痕,不简单,无痕只是他的名。他还有个姓氏。”
“什么姓氏?”陈蓉儿追问。
“冷!”陈牧顿了顿,“冷锋的冷!”
“根据卦象显示,这个家伙,全名叫做冷无痕,乃是龙渊城城主冷锋流传在外的私生子。”
“卧槽!”耿昊手里的酒壶差点掉了,手忙脚乱地接住,灵酒洒了一袖子,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牧,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无痕?
冷锋私生子?
来湛卢城之前,耿昊了解过剑阁其余九城的城主,有一说一,能被夏皇委派到边关重镇当城主的家伙,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智,都是狠茬子。
其中就包括冷锋!
出身外道宗门大雪山,号称“冷面阎王”,绝情绝性,据传,极欲天宫圣女下场都没撩动他。
他有个私生子!
这不开玩笑吗?
耿昊深吸一口气,把酒壶放在桌上,凑近陈牧,压低声音道:“你确定?卦象没出错?”
“错不了!”陈牧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冷锋是大雪山嫡传弟子。”
“大雪山是皇朝第一大外道宗门,宗门主旨讲究心若坚冰,禁欲修行——憋的越狠,修行越快。”
“宗门弟子没有男女之别,吃住都在一起,连澡堂子都共用一个,男女还可以互助搓澡。”
“当然,一切举止,仅限于肢体接触,绝地不能深入交流,主打一个能看不能吃,谁要憋不住,当场打死。冷锋能成为嫡传弟子,可想而知有多狠。”
耿昊咽了口口水:好一个惊天大瓜!
陈牧继续说:“后来,皇朝征召宗门弟子服役,冷锋主动前往,以兵卒之身,在战魂殿对战妖蛮的战线,厮杀过百年,积功升任龙渊城城主。”
“无痕是他当城主之后生的?”耿昊问道。
陈牧点点头:“没错。对他出任城主这件事,大雪山十分支持,也没人担心他会违背宗门戒律。”
“外道宗门不养丑八怪,大雪山女弟子,个个肤如凝脂、天姿国色,还喜欢赤身行走于山巅,沐浴风雪,感悟无情道。这种情况下,冷锋都能守得住,常理推断,要是面对凡俗庸脂俗粉,他应该嘎嘎乱杀才对,这是宗门长老一致看法。”
“冷锋也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他遇见无痕他娘。”
耿昊和陈蓉儿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个包子铺的老板娘。”陈牧的声音很轻,“相貌不出众,体格不苗条。”
“最关键的一点,她还是个寡妇。”
“虽然命运多舛,但她至纯至善,心地淳朴,独自撑着一家早点摊,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无论谁到店里吃包子,她都会给足情绪价值,整个人就像个能源无尽、永远消耗不完的暖宝宝。冷锋在她那儿吃过一次早点后,就彻底迷上了。”
耿昊嘴角抽了抽:“大雪山嫡传弟子,被一个寡妇拿下了?”
陈牧摇头:“不是寡妇拿下了他,是他……”
说到这里,陈牧叹了口气,
“这里有个误会,郎有情妾无意,人家明明是阳光普惠,对谁都一样,冷锋却当成了另眼相待。”
“仙女打不开的心扉,寡妇用两笼包子就搞定了。冷锋沦陷了。更糟糕的是,这个男人不会谈恋爱。本着我喜欢你、你也必须喜欢我的直男逻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敲响了寡妇的门。”
“然后——”
“城主吃肉,寡妇吃亏。”
听到这里,陈蓉儿脸红了。
感觉耳朵里好像钻进了脏东西。
陈牧:“再后来,无痕出生了。”
“冷锋不敢出头,更不敢将女人和孩子领回家照顾。独留下寡妇一人承受流言蜚语,艰难求活。”
“可最终,事情还是败露了。”
“大雪山派人来调查。为了不连累冷锋和无痕,寡妇自杀了。无痕成了无人照料的孤儿。”
“冷锋怕大雪山迁怒这个孩子,不敢领他回府,只敢暗中照拂。可惜,无痕十分倔强,他心怀怨恨,拒绝那个男人所给予的一切帮助。”
故事讲完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谁都不说话。
良久,陈蓉儿小声问:“那他会蒸包子吗?”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乌龟壳,嘴角微微上扬:“他娘是开包子铺的。他从小在包子铺长大。”
他抬起头,看着陈蓉儿,“他最爱的事,就是依偎在母亲怀中,陪着母亲一起蒸包子。他不仅会蒸包子,还会调馅、会和面、会生火、会看火候。他蒸出来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陈蓉儿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攥着拳头,小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句:“就他了!”
“哥,给妹助个力,我要拿下他。”
“没问题!”陈牧眼中冒出红光。
这么好的娃儿,就该给他当妹夫!
眼见兄妹二人斗志熊熊,耿昊放心了。
端起酒壶,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2号擂台上那个闭目调息的灰衣少年,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夕阳西下,2号擂台上,无痕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