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老宋失神地喃喃着，不敢置信地拿着长剑，在手中来回摩挲。
  他是老了，也的确是跌境了，但怎么也不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吧？
  锻造的时候好好的，一淬火剑就弯了？
  这是什么原理？
  这科学吗？
  看着老宋对着三光神剑发呆，风如昼一时简直不知道怎么劝慰老宋。
  世间最恨，美人迟暮，剑神白头。
  人总归逃不过衰老，也不得不服老。
  之前老宋总是感慨自己“老了”，风如昼还不觉得怎样。
  直到这一刻。
  “咳，宋……老宋啊，看开点。”
  “咱们都老了，这个世界，终归是他们年轻人的……”
  风如昼试图用老宋说过的话来劝慰。
  谁知老宋啪一下就给风如昼甩开了。
  “屁！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要老你自个儿滚去老，老夫还年轻呢，一顿三个小师妹不在话下！”
  “你少哔哔！”
  有些话，人家自己能说，你去学人家说，就别怪人给你糊墙上。
  风如昼吃了个瘪，还不敢还嘴，只能又把这笔账记在了钟离英头上！
  玛德，这臭小子怎么跟茅坑似的，走到哪儿臭到哪儿！
  沾上他就没一点好事！
  被风院长腹诽的钟离英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老宋眼里冒出了希望的光：“钟小子，你想到什么了？”
  钟离英一指那狗啃一般的剑尖，有点不好意思。
  “咳……是这样的，我当时没注意，剑尖材料用的是记忆金属……”
  看了看两个老头一脸茫然的神情，钟离英解释起来。
  “就是在特定温度下，会始终保持原来形态的金属……”
  烧红了你怎么打都随便，反正一冷却，分分钟给你干回原形！
  老宋看了看剑，又看了看钟离英。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挽起了袖子。
  “啊！老宋，老宋你要干什么……”
  ……
  成才学院，议事厅。
  风如昼御气飞起，环顾下方神色各异的教职工。
  虽然他今天没挂空挡，穿了，但是此时，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以姬家为首的数个大金主，陆续宣布自身资产整合，收入紧缩，将要暂停对成才学院的捐助。
  虽然明面上说得冠冕堂皇，但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打击报复。
  总之，以成才学院依靠捐助而无自身产业、收入的局势，恐怕很快就要全面崩盘。
  消息传来，人心惶惶。
  风如昼讲完成才目前的现状，叹了口气。
  “情况就是这样了。”
  “本院已经决定，各位教职工、学员的月俸暂且不作变动，由本院私人贴补。”
  “但是这并非长久之计……”
  会议圆桌上早已响起一片不谐的嗡嗡声。
  这些成才学院的“教职工”，本身大多都是在各个宗门中挂职的长老、护法等，不说位高权重，至少也是有些身份的。
  成才那三瓜两枣的月俸，本来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反倒是成才得罪了姬家这件事，自从姬问香退学之后，在教职工中传播时，便已经有点不好的苗头。
  果然，风如昼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是负责教占星的江算子。
  “院长，我不是贪财的人。”
  风如昼点点头：“不错，你是成才的人。”
  江算子噎住。
  他所在的占星门，与姬家向来交好，毕竟掌教夫人就是姬家姑娘。
  按理说，早在姬问香退学的时候，他就应该识相点，和成才做个切割。
  但风如昼对他们这些教职工又实在不错，江算子和他同为挂空挡一族，彼此交情匪浅。
  江算子夹在中间，两难。
  他想了想，实在也没有把话说绝的心思，只好临时编了个借口。
  “院长，我夫人要生了，双胞胎，我想辞职回家当全职奶爹。”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哈哈，巧了吗不是，我夫人也要生了。”
  “我也是。”
  “都是，都是，呵呵……”
  随着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风如昼看到丹敛长老也站了起来。
  风如昼心中一凉，继而一叹。
  罢了罢了，毕竟丹敛是二品炼丹师，哪怕离开学院也会有人争相邀请，出路只会比留在学院更好。
  丹敛长老咣地一拍桌子。
  嗡嗡声停住了。
  众人惊愕地看着老好人丹敛铁青着脸站在那儿。
  “莫非你们的夫人都是同一个？生产时间这么整齐划一？”
  大家面面相觑。
  丹敛搞得这么认真干嘛？
  大家都是找个借口跑路而已，风如昼都没吭声，你个炼丹课老师急眉赤眼是想干啥？
  “哈哈，这个吗……就是巧合，巧合。”
  众人打着哈哈。
  还有人挤眉弄眼地问:“丹敛，你家夫人怎么样，要不要也赶紧生一个？”
  丹敛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在座位上坐下。
  一本书被他狠狠拍在桌上。
  “这本书送给各位。”
  众人放眼望去。
  ——《母猪的产后护理》。
  众人被公然嘲讽了也不好反击，只能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风如昼叹了口气。
  “罢了，如今成才的确是艘沉船了，各位要跳船逃生，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一届的学员才刚刚入学。稚子无辜，本院认为，至少保证他们完成今年的学业后，各位再另作打算，如何？”
  站着的诸位教职工们老脸微红，目光躲闪。
  “院长，我家里上有八百岁老母，下有六个月孩儿，实在是不敢沾染任何麻烦……”
  “院长，咱们白嫖不成情谊在，以后仙界相遇，还是朋友。”
  “院长，你也体谅体谅咱们……”
  “院长……”
  望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风如昼内心五味杂陈。
  这些人都是仙界老油条，原本吃着宗门的钱粮供奉，额外加上成才学院挂职的一份，还算挺自在的一份肥差。
  眼下成才得罪了姬家，这些见风使舵惯了的人才，转眼就要树倒猢狲散了。
  议事厅大门忽地被打开，一个沧桑的老头走了进来。
  会场一瞬间鸦雀无声。
  老头抬头看了看风如昼，喃喃一句:“白色的。”
  风如昼下意识做了一回捂裆弟子。
  继而老头看了看那些在座位上站着的，道貌岸然的教职工们。
  “我说，还废什么话。”
  “要走的，现在就走，赶紧。”
  风如昼精神一振。
  宋老可是成才学院成立的牵头人之一，那个最艰难的初创时期，宋老他什么课没带过？
  这可是个全才前辈，一人打八份工绝对不在话下！
  ……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月俸能不能只吃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