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树一边蹦蹦跳跳地跑着，一边嘴上没停过地吵着。
“你知道朝哪边走吗你就在那瞎跑？”
“那要不你来带路？”
“拜托，我第一次进皇宫！”
“你这么说我倒是去过故宫，也算是进过皇宫的人了……”
“那皇帝住哪儿你也知道？”
“我还真能知道点儿，这大白天的估摸着也不是哪个妃子那儿，应该不是太和殿就是养心殿吧……”
风止荷忧心忡忡地问。
“哎，钟离英，你说咱们要是提醒那皇帝说有人要搞他，算不算插手凡间事务？”
隐蔽符的效果终于褪去，风止荷脸上五官一阵模糊，好像正在现场捏脸。
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看她这样，钟离英忽然灵机一动。
“不如你变成卓姐的样子，我们大摇大摆跟这里的人说自己找皇帝。”
风止荷还是有些犹豫。
钟离英提醒道：“仙人当然不能随便插手凡间事务，但是卓姐是小皇帝他姐，姐姐关心弟弟总没事吧？”
风止荷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像在捏粘土娃娃似的，给五官做校正。
不过片刻，一个“卓绝”就出现在了钟离英面前。
“卓绝”清了清嗓子，开口招呼道：“钟离英，好久不见。”
钟离英差点拍案叫绝，这换头魔术根本看不出来丝毫异样！
看到钟离英的震惊眼神，风止荷大为得意。
“三百六十五张假面，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可拉倒吧，哪个爷们敢招惹你风大小姐，就连院长都快养不起你这败家小娘们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不再掩藏身形，专拣人多的地方招摇过市。
很快，便有一群侍卫闻讯赶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内院！”
风止荷走上前两步，冷笑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看清楚我是谁！”
侍卫们一下子寂然无声。
虽然不是人人都认得女帝，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是曾近距离与女帝打过照面的，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渐渐地，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好像是……不，真是女帝陛下……”
“嘘，你不要命啦？还女帝？现如今到底谁才是陛下，你分不清楚？”
“可……可陛下也很看重女帝，处处感念……”
“呵，这你还不懂？女帝真回来了，你以为陛下真会奉为上宾？”
最终侍卫之中响起一个有力的声音。
“先拿下再说！”
侍卫队长周启睿一声令下。
不管陛下最终如何处置女帝，这个恶人也只能自己来做。
风止荷有点懵，她本来就不是卓绝那种坚韧不怂的性子，一看一群凡人不按常理出牌，只得求助地看向钟离英。
“这咋办？他们不怕我哎……”
看着卓绝的脸跟自己说这种话，还是……真挺违和的。
钟离英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嘴里扔了颗回蓝药。
“还能咋办，打呗！”
风止荷还在担心。
“算不算以仙压凡……”
“你快收着点操心吧，咱们这是自卫！”
……
只有汤匙轻轻碰在瓷碗上的声音。
清脆，微小。
姐弟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龟苓膏见了底，只剩下几颗孤零零的莲子。
卓尚把碗推到一旁，轻轻地问。
“阿姐，你真的，是去修仙了吗？”
卓绝心中一紧。
又是这个问题！
他……是如何知道的？
卓绝生平从未说过谎，这一次也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
卓绝看向卓尚，将手中玉简出示到他面前，开诚布公。
“其实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看看你过得如何、百姓过得如何……”
“二来，是想代表仙界成才学院，向恺明国发出合作邀请。”
在凡间的任何国家势力，都会下设类似于“降妖司”功能的机构。
全国各地出现超出人力范畴的神秘事件，都会上报到降妖司。
经过降妖司的等级评定，将事件分级为甲、乙、丙、丁、戊，五个等级，等级内部又细分天、地、人三个大类。
事件等级确定，申报犒赏额度之后，再由国库出资，悬赏给有能力的修士。
虽然但是，不乏那种“五岁孩童每夜被飞头蛮亲亲，精神伤害虽然无法量化，但物理伤害系数不大，定为戊等天级”之类的情况。
之后五岁孩童坚强地活到一百岁终于挂了，飞头蛮依然健在，不知改悔地又去亲当地巡抚他家小姑子的儿子，一夜间身价水涨船高，被定成甲等人级，当天就人道毁灭了……
事件史称“炼铜必须死！”。
在凡人聚居地，一般不会诞生过于强大的妖兽或者影响极为恶劣的神秘事件，很适合给仙界宗门那些初出茅庐的弟子们练手。
这也就是凡人国家与仙界宗门之间合作的必要性所在了。
恺明国当然也有自己本来合作的仙界宗门，正是玄雷阁。
卓绝自然也是知情的。
她镇定自若地提出建议：“我们成才并不要求与恺明国独家合作，只要阿尚……不，陛下您首肯，给我们准入资格就够了。”
“我们成才，自然会证明我们的实力。”
卓尚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悲凉。
“阿姐，你难道不想自己来做这个决定吗？”
卓绝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卓尚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挥舞着双手。
“阿姐，你来做这个皇帝，你想要与谁合作便与谁合作。”
他情绪越发激动。
“你不该向任何人低头，你不要叫我陛下，我不能，我不配……”
卓绝只是摇了摇头：“阿尚，别说孩子话了。”
“你只用回答我，成才准入降妖司一事，能或不能。”
卓尚苦笑道：“阿姐，难道你以为我说能就能吗？”
他闭上眼睛，冷冷地说：“阿姐，我早就是姬首辅的傀儡了。”
“当初你前脚被抓进玄雷阁，后脚姬首辅便以进贡仙药为名，用药物控制着我的生死。”
“阿姐，那时我日日夜夜，做梦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一入城就会立刻被人发现？”
“因为，城中有修仙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