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峰,峰主大殿。
大殿宽敞明亮,正中央是一尊青铜丹炉,炉中炭火未熄,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殿内两侧摆放着几排蒲团,供弟子们听讲时盘坐。
墙壁上挂着历代峰主的画像,画像下方是红木供桌,桌上摆着香炉和几瓶丹药。
阳光从雕花窗棂中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影。
林长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本泛黄的功法秘籍,正滔滔不绝地给两个徒弟讲解百草峰的核心功法。
他今日穿了一件青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严肃,时不时用手比划着,讲得口干舌燥。
“百草峰功法重在一个‘融’字。草木有情,丹火有灵,你要把药材当成活物,把丹炉当成自己的丹田。药入炉中,如气入丹田,温养、炼化、融合,每一步都不能马虎……”林长宴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为人师表的威严。
他面前坐着两个徒弟。
一个是他的大弟子贾无庸,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白净,身材颀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内门弟子袍,腰间挂着百草峰亲传弟子的令牌。
他听讲的时候时不时走神,眼睛瞟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个是新收的弟子,化名洛萍,坐在贾无庸旁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薄衫,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整个人透着一股柔弱的气质,让人看了就想保护。
洛萍就是服用阴阳逆转丹从赵涵变成“赵涵”的那位。
她听讲倒是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还提一两个问题,看起来像是个好学生。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儿。”林长宴合上秘籍,摆了摆手,“回去之后好好参悟,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是,师傅。”贾无庸和洛萍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
出了峰主大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山道两侧种满了各种灵药,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
“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洛萍跟在贾无庸身边,微微侧着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的声音娇柔甜美,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说话时还不自觉地拉住了贾无庸的衣袖。
感受着手臂上被两座柔弱小山峰包裹住的感觉,贾无庸内心别提有多爽了。
那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恨不得这条山路永远走不完。
“呵呵,自然是带你去见见宗门里其他师兄弟了。”贾无庸挺了挺胸,摆出百草峰大师兄的姿态,下巴微微扬起,走路都带风,“在这门派里没有点关系怎么能行?我贾无庸的朋友遍天下,以后你在宗门里有什么事,报我的名字就行。”
“嗯嗯!师兄真厉害。”洛萍崇拜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这么漂亮的小师妹倒追自己,贾无庸早就得意忘形得没边了。
尤其是这个小师妹和师傅那个在中洲的情人洛莜长得极其相似。
同样的容貌气质,同样的说话方式,甚至眉眼间的神韵都如出一辙。
他一度认为洛萍就是林长宴和洛莜的私生女,送到百草峰来认祖归宗的。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是他那位“好兄弟”赵涵。
……
贾无庸带着洛萍穿过几条山道,来到内门弟子居住区的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棵老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几个穿着内门弟子袍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
这圈子里的人原本挺多的,但在上次的清算行动中折了好几个。
庞清统作为汪长老的徒弟,自然避免不了被清算的命运,连带着几个跟他走得近的也受了牵连。
虽说后来也有不少人加入,但影响力和人数都大不如前了。
目前也就靠着贾无庸这个百草峰峰主亲传弟子撑着场面。
贾无庸一到,那几个人立马站起来,屁颠屁颠地围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跟菊花似的。
“贾师兄来了!快坐快坐!”
“贾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贾无庸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傅新收的弟子,我的师妹洛萍。”
“原来是洛萍师姐!”
“师姐好!师姐真是天姿国色!”
“百草峰能有洛萍师姐这样的弟子,真是咱们的福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吹捧起洛萍。
更有甚者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直接拍起了马屁:“贾师兄和洛萍师姐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胡说八道!”贾无庸及时制止了这种说法,板着脸呵斥了一句。
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嘴上说着“别乱说”,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洛萍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吹捧,脸上的笑容温婉而含蓄,心中却也是美滋滋的。
她偷偷看了贾无庸一眼,见他也在看自己,连忙低下头,脸颊微红,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吹嘘过后,几个人在石桌旁坐下,很快就着宗门内的热点话题讨论起来。
一个圆脸的弟子端着茶杯,摇头晃脑地说:“这碧海峰的人运气是真好,人人都有一部手机。我听说连外门弟子都人手一台,比咱们百草峰阔气多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附和道,“我哪怕是花钱都抢不到,全给那些前辈们预订了。你说这李舜哪来那么多手机?”
“话说那手机不仅能千里传音,有个叫视频功能的东西还能实时传播影像呢。”圆脸弟子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上次我借一个碧海峰的朋友玩了一会儿,那画面清晰得跟真人在面前一样。”
“这李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尖嘴猴腮的弟子撇了撇嘴,“入门才几年,就当上了峰主。一个二品灵根的废物,要不是傍上了轩辕长老,他能有今天?”
李舜作为宗门内的热门话题,这几个月已经被讨论了很久。
很多人都去查了他的档案,发现他出身平庸,灵根才不过二品,在外人看来,他除了傍上轩辕梦雨这个好师傅之外,完全没有什么太大的亮点。
所以,难免会遭人嫉妒。
一说到李舜,贾无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成为峰主亲传弟子后,可以和对方平起平坐。
没想到对方直接跳过了“平起平坐”这个阶段,成了峰主。
这下,他和葛恩嫣师姐的婚事似乎越来越不可能了。一个百草峰的亲传弟子,怎么能比得上碧海峰的峰主?
“走走走,不谈这些。”贾无庸心烦意乱地站起身,摆了摆手,“莫给人听到落下把柄。今儿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几个人被这么一提醒,也是吓得一身冷汗。
上次被李舜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那家伙可是个狠人,得罪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连忙闭口不言,跟着贾无庸离开了宗门,去外面的镇上寻了家酒楼,要了个雅间。
……
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铺着绣花的桌布,碗碟都是上好的瓷器。
贾无庸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招手叫来小二,一口气点了好几瓶上好的灵酒。
“今天难得高兴,大家多喝几杯!”他举起酒杯,朝众人示意,目光却在洛萍身上扫了好几圈。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在桌上把洛萍灌醉,然后趁机找个机会揩油,后面再慢慢把她给拿下来。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这小师妹还能跑得了?
几杯酒下肚,贾无庸开始频频给洛萍敬酒。
“师妹,来,师兄敬你一杯!”
“师妹,你酒量真好,再喝一杯!”
“师妹,这酒可珍贵了,不多喝点可惜了……”
洛萍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婉。
她喝酒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地抿,嘴唇沾着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每次喝完,她都会朝贾无庸甜甜地笑一下,那笑容像小猫的爪子,在贾无庸心口上挠啊挠。
贾无庸以为自己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喝得更起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无庸的脸越来越红,话越来越多,舌头也越来越大。
他晃着脑袋,搂着旁边一个师兄弟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吹嘘着自己在宗门里的“丰功伟绩”。
而洛萍坐在一旁,面色如常,眼神清明,一点醉意都没有。
又过了几轮,贾无庸终于撑不住了。他趴在桌上,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嘴里还嘟囔着“再喝……再喝……”,然后头一歪,彻底不省人事。
“贾师兄?贾师兄!”圆脸弟子推了推他,没反应。
“这就倒了?”尖嘴猴腮的弟子看了看贾无庸,又看了看洛萍,眼中满是震惊。
这位师妹的酒量也太好了吧,把贾师兄灌趴下了,自己跟没事人一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无庸醉成这样,总不能扔在这儿不管。
最后还是洛萍开了口,声音温柔:“我来扶师兄回去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那就麻烦洛萍师姐了。”几个人如释重负,连忙把贾无庸架起来,交给洛萍。
洛萍扶着贾无庸,走出酒楼,穿过几条街道,回到宗门,一路走到贾无庸的洞府。
她的步伐稳健,呼吸平稳,一点都不像喝了酒的样子。
贾无庸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脑袋耷拉在她肩上,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推开洞府的门,里面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洛萍把贾无庸放在床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然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烛火摇曳,映在贾无庸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酒后的傻笑。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嘴里嘟囔了两句,翻了个身。
洛萍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而是一种热切的、渴望的、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光。
她盯着贾无庸熟睡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低声喃喃道:“师兄,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她轻轻关上了门,熄了灯。
……
贾无庸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正蹲在茅厕里,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那东西就是出不来。
“该死,是不是吃肉太多了?怎么拉不出来?”他在梦里急得满头大汗,双腿都蹲麻了,可那扇门就是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弓着背,攥着拳,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到了那一点上。可那东西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再怎么用力,那东西都不出来,甚至还往里面缩了缩。
“不对啊……”他在梦里皱着眉头,这感觉不太对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整个过程中他完全使不上劲,只能被动地感受着。
贾无庸在梦里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缝里射进来,照在贾无庸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下头,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呼!”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好没有真的拉出来。”
他靠在枕头上,回想着那个奇怪的梦,越想越觉得奇怪。
自己都到化神境了,五谷之物入肚会自动炼化成灵气,又怎么可能拉屎呢?
这梦做得莫名其妙。
他正想着,门被人推开了。
洛萍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只是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师妹,你这是刚练功结束吗?怎么出汗了?”贾无庸忍不住问道。
“是啊是啊。”洛萍笑了笑,把粥放在桌上,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早上起来练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
她低下头,端起粥碗,递给贾无庸,心中却暗暗庆幸:还好没多贪一次,不然就被发现了。
贾无庸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洛萍那张温柔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师妹,你对我真好。”
“师兄对我才好呢。”洛萍在他床边坐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有些秘密,注定要被掩埋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