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走后,塞缪尔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一堆礼品,又看了看吉利安娜整理出来的、这段时日来拜访的人员名单以及对应的拜帖,而后一头栽到了石桌上。
…来璃月这才几天啊,先是海盗又是请仙典仪,完事特瓦林来了,顾及到七星的态度还跑了趟绝云间,回来还要应付文官…
还有这堆成山的礼品还有一溜的拜访名单…璃月的人情世故真烦人啊,蒙德就没这么多给他送礼的。
而且蒙德城的居民们早就习惯特瓦林时不时吼两嗓子了,哪有璃月港这么麻烦。
…还有特瓦林,一路上不知道添多少麻烦了,刚刚吼完就抱着狂风精油不撒手。
好想回蒙德啊…蒙德哪有这么多事啊……
…不对,他临行前问琴团长要了一堆公文来着,现在还在他桌子上堆着。
哎呀…!想想就头大,他当时要那么多活给自己做干嘛啊?!
闲得吗?!
现在处于一个想回蒙德又不想回蒙德的心情,唉…头大。
温迪悠哉悠哉走到他身旁,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打趣道:
“怎么了?我们令人敬爱的圣·塞缪尔冕下?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样子。”
白发少年的脑袋被祂戳得微微摇晃,冕冠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了两下。
感受自己的脑袋被戳来戳去,塞缪尔一时心累,也顾不上脸面了,声音闷闷道:
“…累,想歇一会。”
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高洁的冕下被这位吟游诗人先生戳脑袋的吉利安娜:“……”
她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冕下是什么人?
冕下可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拯救蒙德于狼灾的神使、整个蒙德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人……啊不,龙!
整个蒙德,有谁见了冕下不得恭恭敬敬的行个礼?
就连古恩希尔德团长都得敬他三分。
而那位温迪先生,居然敢戳冕下的脑袋…?
冕下居然还没什么反应?
在此之前,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她想象不到有谁敢对冕下如此无礼。
——当然,巴巴托斯大人也不可能干这种幼稚的事。
吉利安娜一时间思绪万千。
冕下看上去并不介意温迪先生这么做,或许他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亲昵…
葛瑞丝院长之前说冕下周围总是有吟游诗人靠近,难道不是其中之一,而是就只有“一”?
吉利安娜逐渐有了个惊人的猜测:
难道,难道冕下他和这位吟游诗人其实——
还没等她思绪落定,就见自家冕下摆了摆手,略微烦闷道:
“…好了巴巴托斯大人,别戳我了。”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吉利安娜瞬间僵在了原地。
——啊…?
巴、巴巴、巴巴托斯大人?!
…这吟游诗人,是,是,巴巴托斯大人?!
喊完这个称呼的塞缪尔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吉利安娜身上。
就见自己的贴身修女吉利安娜女士,已经完全石化了。
手里拿着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那棵被特瓦林压断枝丫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特瓦林吸了一口狂风精油,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见自家小史莱姆的表情也僵硬了,一旁的温迪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调侃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呐。”
塞缪尔:“……”
掉的明明是您的马甲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啊!
……
——花了点时间简单解释了下情况,看着仍旧神色恍惚的吉利安娜和一旁笑嘻嘻的温迪,塞缪尔头疼地扶了下额。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跟温迪和特瓦林待在一起,平时也没其他人打扰,称呼喊着喊着就习惯了。
这刚回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加上当时心累,脑子一抽,顺嘴就把称呼喊出来了。
他甚至都忘了吉利安娜还在!
…哪怕喊的是“温迪大人”都行啊,偏偏这次顺嘴喊出来的是“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真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两嘴巴子。
回忆了一下西风教会一直以来宣传的巴巴托斯大人的圣洁形象,以及四风原典和西风秘典上描绘的各种神圣景象,小史莱姆叹了口气。
在西风教会的教义里,风神巴巴托斯是伟岸的、高洁的、庄严的、纯净的、神圣的。
吉利安娜作为正式的黑衣修女,对巴巴托斯大人的信仰自然也是崇高的。
…但现在好了,那崇高的信仰估计要碎成渣了。
回想起巴巴托斯大人之前在蒙德城的广场上唱的那些诗,还多次因此被西风教会抓到审讯室喝茶,小史莱姆摇了摇头。
任谁看到自己所虔诚信仰的至高神明其实是这个模样都会——
吉利安娜此时终于缓过来了,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朝温迪深深一跪。
还没等塞缪尔还没从思绪里抽出神,她就已经神色感激地大喊了一句:
“您受苦了!”
塞缪尔:…啊?
塞缪尔一时间跟不上她的思路,只得迷茫地瞪着大眼睛。
那旁吉利安娜神情激动地继续说着:
“为了蒙德的信徒,您失去了自身的神力;
“为了蒙德的子民,您放弃了自身的地位;
“为了蒙德的自由,您割舍了自身的荣光。
“如今沦落到街头卖艺,却依然没想过向民众们亮出身份换取便利!
“您甚至不惜在广场上吟唱不敬的诗文来抹黑自己,以此来和信徒们的心中的形象产生差异。
“您的良苦用心,直到如今吉利安娜才知晓!
“——您受苦了!”
塞缪尔:…啊??!
温迪摆摆手,将虔诚的吉利安娜扶起,笑着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旁的特瓦林正好凑了过来,一边吸着狂风精油一边好奇道:
“祂做什么了?”
塞缪尔:“……”
塞缪尔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噢。”
特瓦林识相地捧着狂风精油走了,但嘴里还嘀咕着:
“…这也不让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