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丫头，你再不松手，我真的要杀人了。”
  “本座可是很可怕的，杀人不眨眼，特别是你这种小丫头，本座最喜欢了。”
  “把你杀了，然后丢在树上晾干，让鸟儿吃你的血肉，啧啧。”
  陈江恐吓这个小丫头，可她呢，还是没松手。
  就这么抱着。
  陈江想过甩开她，甩不开。
  头痛的陈江，无语道：“小丫头，本座帮你把你父亲埋葬了，你就松开手，好不好？”
  小丫头抬起头，那张满是泪水的脸蛋，都花了。
  一双大眼睛红肿了。
  泥土和鲜血混合体遮挡了她的样貌。
  仔细看，是一个美人胚子。
  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陈江，而后，点头。
  她松开手，陈江无奈，替她埋葬她的父亲。
  一个坟包立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罢了。
  陈江拍拍手：“好了，小丫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父亲的坟墓。”
  “墓碑要吗？”
  小丫头点头。
  “行，给你弄一个。”
  随手找来一块大石头，切割，方方正正的墓碑出现。
  立在坟墓前，陈江又问：“要不要写上名字？”
  小丫头摇摇头。
  陈江看着空无一字的墓碑，再看看背后的村子。
  摇摇头，整个村子毁了，所有人都死了。
  这个小丫头留在此地，也是只有被宰割的命运。
  除了死亡，没有其他可能。
  不过，陈江不管那些，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救了她，还帮她报仇。
  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
  “小丫头，再见。”
  转身，挥手。
  刚准备走。
  大腿，被抱住了。
  小丫头双手抱着大腿，身体趴在地上。
  双眼萌萌哒，楚楚可怜。
  泪汪汪的大眼睛，不断闪烁。
  哀求。
  那个眼神绝了。
  陈江头皮发麻，不去看这个丫头的眼神，生怕自己又心软了。
  “小丫头，说好的帮你埋葬你父亲之后，你放开手，怎么又抱上了呢？”
  “做人，得言而有信，而不能够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好了，放开手。”
  小丫头眨眼，仿佛听不到。
  也仿佛听不懂陈江的话。
  除了眨眼，还是眨眼。
  也不会说话。
  “不会是个哑巴吧？”
  “不不是。”
  小丫头开口了。
  声音沙哑，哭得太用力了。
  “原来你会说话啊，小丫头，你到底想怎样？”
  “我可不会收留你，也不会带你走。”
  小丫头眼神黯淡。
  可她的手，也不放开。
  无论陈江怎么说，她都不放开。
  陈江走了两步，小丫头就是不松手。
  她跟定了陈江了。
  村子被灭，所有人都死了。
  她一个小女孩，留在此地，也是死亡。
  跟着陈江，才是唯一出路。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不可能带着你的。”
  “我自己都难以自保，带上你，我更加危险。”
  陈江苦口婆心劝说，其实，他可以一走了之。
  于心不忍。
  可能吧，也是善良作祟吧。
  本来他不插手这里的事情，就没有现在的事情。
  但是他不后悔，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后不后悔的。
  随性而行，不需要顾忌太多。
  可能，这也是作为人的底线吧。
  “我说小丫头，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小丫头低头，不吭声。
  似乎在说，你杀吧。
  杀了她，你就可以走了。
  陈江乐了：“小丫头，你现在就是吃定我了？”
  小丫头低头。
  陈江无奈：“松开手吧，我带你走就是了，不要趴着。”
  小丫头不松手。
  她害怕陈江骗她。
  陈江一头黑线：“我不骗你，真的带你走。”
  “既然你和本座有缘，本座索性带你回去。”
  正好，真空宗没几个人。
  需要一点人气。
  他的修为，也到了收徒弟的时候。
  真空宗的传授，也需要有人继承。
  上天让他遇到出手，也就是他和小丫头有缘。
  冥冥中注定的事情，不可更改。
  “真的？”
  小丫头抬头问，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依旧含着泪水。
  她只是强忍着悲伤不哭泣。
  可泪水，还在不停落下。
  如雨点一样。
  父亲的死亡，族人的死亡，让她的心，一天之内，承受了多次打击。
  小小的身躯，就要经历人间惨剧。
  她不崩溃，都算坚强了。
  “真的。”
  “没骗我？”
  “……”
  陈江咬牙：“不骗你。”
  “可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陈江：“？？？”
  丫头，你很优秀。
  “不可能。”
  陈江无奈：“松手吧。”
  “好。”
  许久。
  她还没松手。
  依旧抱着。
  陈江低头：“你怎么还抱着。”
  小丫头怯生生说：“我怕你骗我。”
  “说了不骗你。”
  “万一你骗我呢？”
  “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骗我。”
  “都说了不会骗你了。”
  “哦。”
  小丫头又说：“我还是怕你骗我。”
  没完没了了是吧？
  陈江无语了，这个小丫头，太执拗了。
  死活不松手。
  “哎，跪下吧。”
  “哈？”
  “哈什么，拜师啊。”
  他最终还是松口了，没办法，这个丫头，就是牛皮膏药，贴着你，让你走不了。
  说什么，就是不松手。
  认定的事情，打死都不会改变。
  小丫头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放开手，跪拜，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连续三个响头，这个小丫头还在磕头。
  六个。
  九个。
  陈江看不下去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不用磕那么多头。”
  小丫头一股脑磕头，没有停下来。
  “砰砰砰。”
  她一边磕头，一边感谢。
  “这是替我父亲磕的头。”
  “这是母亲的。”
  “这三个是爷爷的。”
  “这三个是族长爷爷的。”
  “这三个是婶婶的。”
  “叔叔的。”
  “二娘的。“
  “……”
  每一个族人，都给陈江磕三个响头。
  陈江愣了愣，望着自己新收的徒弟。
  眼眸，闪烁一丝温柔。
  这个小丫头，真的很……
  磕头，持续了很久。
  陈江这一次没有阻拦她，任由她磕完。
  这些头，他受得起。
  替他们报仇了，杀了柳浩，杀了那个罪恶的柳浩。
  这是小丫头的感谢。
  也是，这个村子的感谢。
  恍惚间，陈江看到了村子的冤魂，他们感谢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