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苏清歌立刻追问。
“寒界。”洛乾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寒界有何特殊之处。
“事不宜迟。”苏清歌当机立断。
可还不等月母刻下记录通往寒界的月石,月衔枝飘然来到众人的身前,靠近月母。
月母眉头微蹙,并非对月衔枝的不满,而是担忧后者的安危,刚刚还经历了一场大战,那逃脱的影子尚且不知道会不会卷土重来。
新出现的曦月神女,若是此时出现意外,对整个汐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衔枝,你......”
月衔枝快步凑到月母的身侧,低声耳语。
但这轻声,显然只能瞒过在场的离思暖。
几人的目光,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抬起,看向同一个方向。
离思暖不明所以,但也看到了众人一致的动作,便是也看了过去,便是看见了散着淡淡黑芒的汐界月:“这是发生了什么?”
月母眉头紧锁,呼吸加重了几分。
汐界月三千年一落,而她守护汐界三个轮回纪,却是从未见过汐界的月亮出现这般情况。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产生了浓重的不安。
会是方才逃脱的那人吗?
洛乾的目光一直都在汐界月上,但藏于袖中的手指却是不断耸动,卜算着这不寻常的变化。
沉默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月母便是做出了动作。
只见其身后浮现出一轮小巧的圆月,淡淡的月华落在身上宛如纱衣,五指划开空气,犹如拨开幕布,朝着汐海的深处迈步。
她是汐界的月母,自当为汐界探明危险。
但她还未走出几步,洛乾猛然抬头,惊呼出声:“等等!”
这一道声响打破了沉默。
可月母的脚步也只是顿了顿,甚至没有回头,面容上流露出了追思与释怀。
这一幕场景,可真似昨日再现。
最终,神色化作无奈的笑靥,月母继续朝着汐海的深处迈步。
“是方才那个心巢魔族的修士!”洛乾声音急切,“他想要将汐界......”
洛乾的话还没说完,但月母的动作已然停止,却不是因为洛乾的阻拦,而是汐海的水天交接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月华的力量逐渐增加,月母暗中掐诀。
“原以为我可能需要在这里躲藏一段时间了,没想到她离开的这么快。”影子嗤笑着站在虚空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能影响灵心深海的修士可是不多见,你们这里不会有第二位了!”
“似乎还是因为你啊。”影子稍稍分出一缕目光落在洛乾的身上,言语间充斥着嘲弄。
话音落下,影子五指虚握。
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众人都不曾感受到玄气的波动,仿佛影子只是在虚张声势。
但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大意。
迟诺挡在离思暖的身前,面色凝重。
他久驻临渊崖,在场几人之中,他是同寰宇之敌接触最多的人,可愈是接触,愈是知晓域外魔族的手段层出不穷,奇诡而难防。
像是眼前的影子,虽然刚刚洛乾道破了他的来历,可更多的信息却是丝毫没有,就连影子口中的灵心深海,他都是今日第一次听闻。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洛乾心中的不安最重,不断掐算,寻吉避凶。
下一瞬,洛乾的脑海中响起了另外的声音,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还以奇怪的方式说着晦涩难懂的字词。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字词充满了恶意。
洛乾的情绪不由得收到了蛊惑,面容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月母最先觉察到洛乾的变化,立刻回身,急切的靠近洛乾。
可却是被洛乾抬手阻拦:“不要过来。”
一张面容半喜半悲,仿若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身躯的控制权。
洛乾混沌的意识还在自嘲——
这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小吉......
“可是你......”月母并未放弃,继续靠近洛乾。
“不要过来!”洛乾加重了语气,呼吸也急促起来,停顿了片刻后,才压着自己的声音,从齿缝中吐出,“我好像有点忍不住想杀了你.......”
听闻此言,众人立刻就反应过来——
是方才影子对付苏颂的手段!
可这一回,身为道之涯的洛乾却是没有立刻挣脱,而是同自己的意念展开了拉锯,甚至是落在了下风。
“诸位!”
影子拍了拍手,顿时拉紧了众人的心弦,声音传出,落在汐界的每一个角落,玄楼之中的众多修士,也纷纷不由自主的投去了目光。
“在下蚀沽。”
蚀沽张开双臂,做怀抱状,偏头讥笑。
无风的空间似是荡开了一层涟漪,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升起了另一道声音。
玄楼之中,有几人突然双手抱头挣扎,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头痛欲裂。
只维持了数息的时间,那些抱头之人便是身体一软,瘫倒下去。
坐于旁边的人被这一幕吓得从座椅上跳起,向着两边躲了躲,没人敢上前查探他们的情况,完全忘了方才汐界月落之时,他们还是交谈甚欢。
不多时,那些瘫倒下去的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从地上爬起,就好似是第一次掌握身体一般。
而这般情况的修士,愈来愈多,如同瘟疫传染一般,迅速朝着周围扩散。
还未被莫名的力量攻击的修士当即四散而逃,从各个方向离开,哪怕是暂时离开了玄楼,他们也并未止步,想要立刻离开汐界。
迟诺眉头紧锁,道之涯的神识让他看清了身后玄楼之中发生的一切,幸而阿暖还未有事,只是被吓得面色有些苍白。
但迟诺知道,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了,不然就这般不明情况的拖下去,怎样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迟诺深吸一口气,周身浮现漆黑的冥纹, 便是要再度唤出森罗神魔。
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还未完全痊愈的身体。
一切都比不得阿暖的安危!
森罗神殿在虚空浮现出一角。
但蚀沽视若罔闻,继续自己还未说完的话语。
“我心巢魔族,要在这里,开辟圣战之战场。”
“宣告!”
“心巢魔族正式参与圣战!”
话音落,灵心深海暴动,疯魔之人愈发之多。
可就在这时,天外之地,飞剑而来!
正是刀魅。
不见苏颂,唯有刀魅破空而来。
锋锐的剑刃划破虚空,卷起轻灵的破空之音,荡开一切。
本就暴动的灵心深海骤然愈发之狂暴。
魅儿的红衣身影翩跹,手执刀魅,随意一转,便是直指蚀沽。
而此时的蚀沽,则是被突然折返的刀魅惊的瞪大了双眼,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红衣身影。
刀魅可不会等他的回应,仅是刹那之间,剑尖已然近在咫尺!
蚀沽拂袖,面色阴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蚀沽竟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刚刚那声势浩大的宣战言犹在耳,可现在,就好似是一个笑话。
仅凭刀魅,拦不住要离开的蚀沽。
汐界月上的黑芒缓慢褪去,展露出同月母身后的圆月一般的月华之芒。
一场危机,只是因为刀魅的回来,而自行解除。
只可惜,死去的修士终究是死去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身体仿若被抽去了支柱,兀自倒塌。
洛乾的状态也在转好,看着魅儿逐渐淡去身形,刀魅落在苏清歌的手中——
竟是这般的小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