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看上去,胖墩墩的椭圆形球体。
它的高度约有四五米,宽度足足有两个赵飞龙那么胖。
“这是什么?”
当江非语终于从恍惚中清醒,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被黑色血液浸满的破败路面上。
季宁安蹲在一颗椭圆形球体面前,背对着她,手中一边摆弄,口中一边不知嘟囔着些什么东西。
“不说话,你醒啦?”
季宁安回过头来,面上立马露出笑脸。
“快来看看,我的新武器!”
江非语没有擅自接近。
她所有的困倦,疲惫,都在见识到季宁安身前,那颗模样怪异的球体的刹那,被清扫一空。
她脑子里有一个答案。
那只是个猜测。
却足以使任何人从四肢百骸上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僵硬。
“怎么样!你也被吓到了吧!哈哈哈!”
“我刚刚把它掏出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呢!毕竟这家伙实在太胖了!”
季宁安那只染着血的小手一下一下拍在椭圆形球体的身上。
每一下,力道不重,可江非语依旧会随着那一声声轻响,心跳加速。
“季爷,您知道它的名字吗?”
江非语从沉默与恍惚中挣脱出来,问向此时好像还没意识到什么的季宁安。
“你说它的名字?”
季宁安想了想,使劲的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记得好像是,什么什么,什么圆,什么蛋…”
“对了!就是圆鸡蛋!”
这个季宁安动用了全部脑细胞想出来的笑话并没有使江非语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她已经确定那是什么了。
但…这种规模的“武器”,真的能在此刻被用到吗?
季爷想跟那群诡异同归于尽?
不可能活下来的,任何生命都不可能。
除非是哥斯拉。
沉默了良久,江非语终于抬脚。
此时的她腰也不疼了,脑子也清醒了。
没办法,不清醒不行啊。
保不齐再等晚点醒来,再睁眼,已经到天堂了。
一步一步来到季宁安身边,江非语同时也在细致的打量着这颗巨大的球体。
蹲下身,恰好紧挨着季宁安一旁,话音出口:
“季爷,您想用这个?”
“不可以吗?”
季宁安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
只是搭配上她那脸上沾染着的血污,与眼白里,那密密麻麻交织着的血丝。
这样子看上去实在不算太良善。
连江非语都第一次这样觉得。
“季爷。”
江非语表情十分严肃,她甚至动用上了微表情管理。
只为了让季宁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您真的打算引爆它。”
“毫无疑问,这座城市里的所有诡异都会在顷刻间消亡,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那还等什么!”
季宁安猛地起身,牙齿马上就咧到后耳根了。
可江非语眼疾手快,连忙拉住那只蠢蠢欲动的小手。
“季爷等等!”
“等啥!我这就跟它们爆了!”
“您爆了的话我们也会死的啊!”
“什么!居然是这样吗?!”
江非语:“?”
看着一脸:我刚刚得知真相,表情的季宁安,江非语太阳穴有些痛。
“是的,您没听错。”
“虽然我知道您跑的很快,您很厉害,但如果真的引爆这东西,我们绝不可能活下来的。”
密集的言语,堵住了季宁安那还想进行辩解的小嘴。
季宁安颇有些不爽:
“那它给我这东西有什么用!这东西根本就是自杀的人才会玩!”
“等等。”
正在季宁安开始宣泄不满的同时。
江非语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她缓缓贴近那颗椭圆形的球体。
一双眼,定格在某处有着巴掌大屏幕的地方。
“或许…您能控制引爆它的时间?”
“孩子们,我无敌了。”
“…”
周青海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距离他们抵达并驻扎这里已经很久。
别说是他,就连那些经历过严格特训的特种小队队员们,都已经显露出了些许疲态。
可这一切,都在那黑雾逐渐稀薄的下一秒被打碎。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的火光。
是真真正正,能从城市最边缘,一眼便能看到的。
那由城市中心处,直达天际的烈火。
比爆炸声更先一步抵达的是无法抵抗的恐怖风压。
树木,建筑,高楼,地表,一切的一切都被那股冲击力连根拔起。
“后退!!!”
周青海反应迅速,视线中刚有变故就已经发出呐喊。
可他不够快!
可那冲击太快了!
“轰——!”
不似风声!却比重鼓更为浩荡!
驻守在城市最边缘的小队被轰然掀飞。
草皮被霸道的掀起,一块块路面,一颗颗巨石,所有的所有,在那股风压下,被尽数碾碎为齑粉!
周青海也倒飞而出。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火车迎头撞上。
接触的第一秒,那独属于死亡的恐惧感便如同潮水般袭来。
直到几秒后他终于落地,被那风压过后的余力推着,滚下一个土坡。
他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但那只是第一轮的冲击!
所谓的数量,所谓的坚持,一切的一切,信念也好,谨慎也好。
在那如太阳般炙热的亮光发出的一刹那。
就已经宣告了,这座城市的泯灭。
“轰——!”
第二波的冲击。
残肢断臂,建筑瓦砾。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流更甚于推土机,残忍而霸道的摧毁一切挡在沿路上的物体,生命。
紧接着是第三波冲击,第四波。
听起来很多。
但这几波冲击,它们的发生,只在短短七八秒之间!
“躲…躲起来。”
周青海身体各部位都传来难以抑制的痛感。
但这已经是上天眷顾。
如果不是那座城市最边缘的黑雾,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力,他们没人可以活着!
继而,爆炸声传来!
“啊啊啊啊啊!!”
无数人还没来得及抬手。
那血流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从鼻孔,耳膜,眼角,各部位流出。
它们的脑袋快要炸掉了!
但在这股堪比天灾般的恐怖爆炸下。
没人有余力去关注某一个人,某一条性命。
如此。
从上空俯瞰。
短短二十秒。
整座城市,从地图上,被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