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脚下轻轻一踏地面,青石微微震颤,浑厚的肉身力量四散铺开,震得周遭袭来的阴风黑雾齐齐溃散,硬生生清出一方干净的区域。
紧随其后上前的是赵强。
他还是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张敖毕竟是张家人,擅长观气辨阵、破局探路,心思缜密细致,远超常人。
此刻他微微垂眸,指尖快速掐动观气诀,指尖萦绕一缕淡淡的清白色真气,目光细细扫过整座小华山的黑雾分布、山峦走势、阴煞流转轨迹。
片刻后,张敖缓缓抬眼,声音清冷平缓,字字清晰:“是聚阴锁魂大阵。此阵为上古阴邪禁阵,早已绝迹世间多年,以山川为笼,地脉为链,亡魂为引,精血为养,一旦成型,可生生不息,日夜炼化山中魂魄精血,滋养阵眼邪物。
布阵之人修为极高,对阵道的理解更是登峰造极,将整座小华山的地脉、山势、阴阳节点尽数利用,毫无破绽,寻常术法、法器根本破不了此阵。”
他指尖指向山间几处隐蔽的沟壑崖壁,继续补充:“你看那几处方位,阴气流转最是迅猛,是大阵的锁魂节点,每一处节点都镇压着无数亡魂怨气,相互勾连,层层闭环,彻底封死了所有生魂的往生之路,也封死了大阵的破绽。”
最后上前的是齐白云。
齐白云是这四人中年龄最大,社会经验也最为丰富。
腰间悬挂一个青色符箓囊,鼓鼓囊囊装满各式镇邪、破煞、护身灵符。
齐白云目光柔和却凝重,轻声开口道阁主:“怨气太过厚重,近百年的枉死亡魂、加上这一次地震埋在这山野孤魂尽数被拘于此,不得轮回,不得消散,怨气日积月累,层层叠加,已经和大阵、山体彻底融为一体。
再任由此阵运转三日,山中阴煞便会凝聚成型,诞生出绝顶凶煞,届时不止小华山,周遭百里村镇都会被阴煞笼罩,生灵涂炭,祸患无穷。”
四人并肩而立,目光尽数落向前方黑雾沉沉的小华山,神色皆带凝重,却无半分退怯之意。
张缘清微微颔首,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进山。此阵根源在山腹深处,唯有找到阵眼、斩杀布阵之人、才能彻底破除聚阴锁魂阵,超度万千枉死亡魂。进山之后,四人结阵前行,张敖观阵辨路,齐白云化解阴煞,我和赵强居中策应,提防突发变故。”
“明白!”
三人齐声应答,声音坚定有力,四人气息瞬间紧密相连,攻防一体,蓄势待发。
赵强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其实我们可以不来的,我有点害怕。”
我翻了赵强一眼说道:“那临行时,我让你待在家中,你为何不待,现在想反悔晚了,除非你自己走出去。”
赵强无奈的摆了摆手,慌忙朝前跑去。
就在四人即将踏入小华山封禁阴域的刹那——
呼呼呼——
一道道凌厉刚猛的破风之声从斜侧密林深处传来,速度极快,破空刺耳,紧接着十道身形,踏着阴风,破林而出,径直落在山路另一侧,恰好与张缘清四人迎面相对。
双方瞬间止步,目光隔空交汇,气氛骤然一凝,死寂的山林间,压抑的对峙感瞬间拉满。
为首之人,正是异常工作处,王猛。
王猛身形中等,骨架宽大,体态沉稳厚重,一身制式黑色工装劲装,面料坚韧耐磨,周身缝满银色锁煞纹路,是异常工作处专属的镇邪制服,自带克制阴邪的气场。
他约莫三十余岁,面容刚毅沉稳,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久经各类诡异异常事件,眼底沉淀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凌厉,举手投足间带着官方特有的沉稳、严谨与杀伐气度。
他双手戴着黑色特制防滑手套,掌心握着一柄制式特制的合金镇邪短刃,刃身银亮锋利,刻满精密的灭邪符文,刃光内敛,煞气凛然。
周身气息沉稳厚重,却如山岳般稳固,隐隐透着久经生死搏杀的强大压迫感。
王猛身后九名队员,皆是身形挺拔、气质冷厉的专业人员,两两分立,站位规整,进退有度,气息凝练,戒备森严,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九人手中各持异常工作处特制的镇邪器械,有符文枪械、镇煞罗盘、拘魂锁链、护身法牌,器械微光流转,时刻处于备战状态。
两队人马,九人对峙,分立山路两侧。
周遭阴风依旧呼啸,黑雾缓缓翻涌,唯独两股人气对峙的中心地带,阴风停滞,黑雾退散,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猛率先开口打破对峙,他目光平静扫过张缘清四人,视线在四人沉稳气息上微微一顿,眼底的戒备稍稍收敛,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试探:“四位看着面生,并非本地修行人士。
此地为特级异常封禁区域,小华山全域阴邪暴走,凶险至极,寻常修行者不会贸然闯入。不知四位道友,为何至此?”
他语气不卑不亢,态度克制有礼,没有敌意,却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周身气息丝毫未松,随时可应对突发变故。
我闻言,神色平和,微微颔首回礼,声音清冷端正:“我等云游修道之人,一路追踪山间阴煞异动,察觉小华山邪气滔天、大阵锁魂,疑似有绝顶邪祟作乱、人为布禁阵害人,特此前来查探真相,破阵除邪,超度亡魂。这也是我们修道之人的职责所在。”
话音落下,王猛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去,周身紧绷的气息彻底松弛下来,他缓缓收起手中镇邪短刃,抬手示意身后队员解除戒备。
身后九名队员见状,纷纷收敛器械,紧绷的身形微微放松,但依旧保持规整站位,目光扫视四方,未曾懈怠。
王猛向前踏出两步,走到两队人马中间位置,目光望向黑雾笼罩的小华山深处,神色凝重,语气带着明显的严肃与凝重:“原来如此。我们是异常工作处外勤小队,负责处理本次小华山全域异常事件。近半月以来,我方监测到小华山地脉阴气持续暴走,周边村落频频出现梦魇、失魂、莫名暴毙事件,山野亡魂尽数消失无踪,所有阴气、怨气、魂魄尽数向山腹汇聚。”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继续沉声道:“我方先后派出三批探查小队进山勘测,第一批全员失联,无任何信号传回;第二批仅一人重伤突围,带回零星情报,称山腹有绝世阴阵、青铜诡棺、邪道宗主坐镇;第三批深入百里后,信号彻底中断,尽数陨落。
所以上级才重视这绝非寻常事件,派我们小队专程进山,就是为了彻查阵眼,探明邪祟根源,终止这场全域阴煞灾难,可是来道小华山深处,所以探测器依旧失去作用。
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小队,在小华山迷失方向已超过三天。”
我闻言,握紧剑柄的手指微微松开,粗粝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与凛然:“三批探查小队尽数折损?足以见得此阵凶险,布阵之人实力之恐怖,看来我们也要小心行事。”
王猛点头,神色愈发凝重:“没错。幸存的队员传回情报,山腹溶洞之中,有一尊巨型青铜棺椁,棺上盘坐一道黑衣人影,自号阴山永宗主孟道龙。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精通上古阴阵邪术,心性歹毒狠绝,以整座小华山生灵魂魄、精血怨气养棺炼阵,意图未知,但必然是祸乱世间的滔天阴谋。”
齐白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镇阴符,眸光清澈,轻声分析:“阴山一脉,本就是旁门左道中的阴邪分支,专修聚阴炼魂、煞气化形之术,早已被正道摒弃、世间封禁。
据说阴山宗和茅山派还有上一层渊源。
这孟道龙敢重出世间,布下绝迹上古的聚阴锁魂禁阵,必然是图谋甚大,恐怕是想借万千生魂精血,突破修为桎梏,或是炼化青铜邪棺,铸就无上邪器。”
张敖微微垂眸,指尖再次掐动观气法诀,快速推演阵机,片刻后抬眼精准说道:“聚阴锁魂阵已然成型,且处于持续运转、不断强化的状态。每多运转一个时辰,阴煞之力便强横一分,孟道龙的修为、青铜棺的邪力便稳固一分。
拖延越久,破阵难度越大,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