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团的态度……”
陆晚星皱了皱眉，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难道不是早就明确了吗？”
陆晚棠侧目：“怎么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陆晚星说不定真能提出点不同见解。
“今晚——”
陆晚星整理了下语言，正要开口诉说，宋棉的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晏随唱的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两人的视线瞬间转移了过去。
“抱歉，我这就出去接电话。”
宋棉成功应聘上助理后，就有了两部手机，工作用机不会静音，连关机时间都在半夜。
现在响的这部，就是她的工作用机。
手机界面显示了来电人名字，西法斯。
陆晚棠回头看了眼观众正在离场的录制地，说道：
“可以在这儿接，现在外面会很嘈杂。”
就算待在包间，都能听到各种声响。
更别提走廊里。
宋棉应了一声，不仅点了接听，还顺手点开了免提。
西法斯沉稳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晚上好，宋助理。”
如果来的是和他相熟的常昀，语气就不会这么生硬了。
陆晚棠在一旁默默对比着。
宋棉的语气也很客套：“晚上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找我？”
“先生得知了陆女士来了节目现场的消息，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有个请陆女士吃饭的机会。”
这么卑微的说辞，是理查德的原话没错了。
只可惜，他再怎么低声下气，也触动了陆晚星心里的警报。
没等陆晚棠摇头或点头，陆晚星这位护花使者就站了起来，一只手撑在茶几上，眼神压迫感十足：
“拒绝他。”
无声地做出口型。
担心宋棉看不明白，还一遍一遍重复。
一开始被吓到的宋棉，很快就找回了一位优秀助理该有的素养，压下嘴角要扬起的笑意，赶忙看向受到邀请的正主。
陆晚棠笑眯眯看着俩人互动，等宋棉看过来才小声说了句：
“问一下他用餐时间。”
“还有能不能甩开所有狗仔。”
陆晚星倏然回头，很想问一句自己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但考虑到宋棉还在打电话……emmm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失礼。
那样等同于在让姐姐丢脸。
宋棉瞥了眼转眼就心情低落的陆晚星
——这跟突然淋了雨的委屈小狗，有什么区别？
心里一边吐槽，嘴上还不忘以最快速度，问出陆晚棠想知道两个问题。
电话那边的人，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显然也是去请示老板了。
“先生说，用餐时间当然是陆女士来定，他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拍照流传出去，会做好充足准备……”
西法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无可恋？
应该是错觉。
宋棉略过心底异样，在陆晚棠点头后飞快地应了声好。
等宋棉挂断电话，陆晚星才开口：
“姐，你怎么答应他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了？不是说会离他远一点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你放心，我肯定坐在一边，绝对不会打扰你们谈话……”
“你要是不确定什么时候去吃饭，那不如和他吃顿早饭好了，明早怎么样？我看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明早奥林德的天气状况也不错。”
一般情况下，早餐用时短。
白天就算被拍到也没什么，比晚上被拍到待在一起好解释。
最重要的是，明天上午他还在西洲，下午有很大几率被经纪人叫回去。
他不在现场盯着，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陆晚星在宋棉这通电话讲完之前，就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说完这一长串话后，这会儿他正用一种极为期待的眼神，直勾勾看着陆晚棠。
后者既无奈，又好笑：
“那就明天早上吧。”
“我会带上你们两个的。”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宋棉说的。
她本来就不打算独自赴约，这是防止被拍，也是在保证自己的安全
——由于理查德过于热情，陆晚棠早就把他加入到了需要警惕的名单里。
宋棉把收拾好的物品放到一边，“那我先跟西法斯助理说一声。”
陆晚棠点点头。
节目结束时间都在九点之后了，再晚一些，说不定西法斯会不接工作上的电话。
陆晚星双臂交叠，靠在包厢的玄关柜上，透过置物架看着站起身的陆晚棠：
“答应和那位导演一起吃饭，是要说工作上的事吗？”
后者瞥他一眼，“你这是明知故问，我都要带上你和小宋了，当然是有正事。”
得了肯定的答复，陆晚星彻底松了口气。
陆晚棠答应带他一起去后，他现在对理查德的不满都少了几分。
“至于吗？”陆晚棠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你怎么和昀哥一样，觉得我一没自保能力，二很容易相信别人？”
她好歹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朋友！
陆晚棠那张无语的脸上，仿佛写着这句话，清晰可见。
哪知陆晚星半点都没听进去，还斩钉截铁回答：“至于。”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的力气确实没我们大，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身体说不定还有没恢复过来的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难道你不容易相信人吗？不提这次居然答应和节目导演一起吃饭，就说公司的艺人、导演，哪个不是随意面试了下，你就很信任他们了。”
比如才认识时候的贺执、季风奕等。
陆晚棠闻言，想了想，“第一点理由勉强通过。”
病床上躺那么久，结果恢复的速度非常快。
她一度认为是六六带来的‘福利’，但陆晚星说的不无道理。
“第二点……我答应赴约，从没说是一个人去，公司的艺人导演，我不是信任他们本人，是相信合同的约束，以及他们的实力。”
陆晚星：“他们才刚加入公司，能看出什么实力？”
呃——
六六能给出他们的具体潜力等级。
陆晚棠心想着。
但这话不能说。
于是，她只能理不直气也壮的来了一句：“凭第六感？”
陆晚星：“……”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
像是在看神奇生物。
“那你的第六感还挺灵……”
陆晚星想嘲讽两句来着。
结果一想到贺执，想到方舒瑶……
突然发现了‘华点’：
“好像确实很灵的样子，到目前为止没失手过一次，居然还是百分百的成功率？！”
惊疑不定的话语，让陆晚棠有些心虚。
没办法，要是平时，她肯定能特别硬气。
至少会有姐姐的‘威严’。
可面对陆晚星的担忧，她就跟戳破了的气球似的，气虚。
好在陆晚星正震惊于自家姐姐的第六感竟然如此强悍，没注意到陆晚棠眼神发飘的样子，否则早就确定她是在敷衍自己了，哪用得着认真思考第六感的玄奥？
偏偏陆晚星左思右想，越发觉得虚无缥缈的第六感是存在的。
“姐，要不咱们去试试刮刮乐？”
“你第六感这么准，玩刮刮乐一定很厉害！”
以为弟弟是要思考什么严肃话题的陆晚棠：“……”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都已经悬在陆晚星头顶了，然而一想到是自己把人带沟里的，准备好的‘爆栗’，只好换成了揉搓。
搓了搓弟弟的脑袋，心平气顺后她才道：
“第六感不是运气。”
陆晚星：“刮刮乐也不是运气游戏——”
陆晚棠露出疑惑的表情：“？”
陆晚星：“网上都是这么宣传的。”
“都是喜欢说废话的营销号。”陆晚棠摆摆手，“我在抽奖方面绝对没有什么第六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好吧。”
陆晚星接受了这一说法。
如果自家姐姐不仅在挑选艺人方面有得天独厚的直觉，还能抽中大奖，那这个能力就太逆天了。
陆晚棠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只能快速转移话题：
“对了，之前节目刚直播结束的时候，你想说什么来着？”
听到突如其来的提问，陆晚星的大脑忽地卡顿了下，就跟程序运行出了bug似的，半晌都没想起来，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他微微抬头，眼神都显得清澈了几分：
“我好像……不记得刚才说过什么了。”
陆晚棠笑出了声。
直到面前的人表露不满加委屈的神情，她才轻咳一声，为他解惑：
“你说评审团的态度，已经明确了。”
这句话，瞬间唤醒了陆晚星遗忘的话题。
他点点头，压低声音说：
“评审团从一开始就是偏向西洲歌手的，等到了决赛，他们是不可能选择让陈昱白赢的！”
“不一定吧？”陆晚棠质疑道，“像上一期节目，第一不就是陈昱白的？”
“那是因为他们听完歌后有点上头了，两个评审团又没有在投票和评分的时候互相交流，谁也不知道哪些人投了票，哪些人没投，说不定上一期节目就是个尝试。”
尝试一下不‘克制’自己投票的想法。
结果一试，就把陈昱白捧上了第一。
陆晚星的猜想还挺有道理。
“再说了，西洲音乐论坛，有些人对这个结果很不满，都想把《西洲之声》钉在耻辱柱上了。”
虽然那些帖子，可能有一半是歌词节目组在搞事。
“还有，克莱菲亚的存在很特殊，哪怕一些西洲人不怎么听她的歌，也会愿意给她投票，支持她晋级、夺冠。”
因为节目组对于克莱菲亚的宣传，就是‘被写进音乐教材里的女歌手’，这对于所有人来说，无疑意味着强大。
更别提，那些宣传算得上名副其实。
克莱菲亚每唱一首歌，歌迷就会多一批。
“克莱菲亚说不定就是节目组请来保底的，陈昱白说不定一开始就没机会拿下决赛第一。”
陆晚星得出的结论，也是陆晚棠想过的。
她告诉陆晚星：
“我一开始没想过让陈昱白夺冠，他能凭借这档节目走红，再好不过，不行就当作为歌曲做的宣传广告。”
结果没想到，陈昱白初次上台，就能表现的那么好，后续更是没有一次让人失望过
——一些极小的失误之处，不值一提。
“那现在呢？”陆晚星扬了扬眉，“是不是觉得他是有机会夺冠的？”
陆晚棠又忍不住搓了搓伸到面前的脑袋，“是啊，所以我才要和导演吃顿饭，探探他的口风。”
陆晚星护住自己的头发：“搓一次就行了，怎么还带一直搓的？我发型都要乱了！”
他边整理乱掉的头发，边道：“原来答应和他吃饭，是要商议这个……不过，不能让昀哥直接去问那个助理吗？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还说过，那个助理经常给昀哥透露消息。”
“西法斯透露的消息，都是理查德愿意透露的。”
陆晚棠解释道，“不然的话，西法斯早就被辞退了。”
难不成真当理查德是傻子，助理随便都能透露一点消息出来？
“而且直接问西法斯，可能他也给不出答案，想知道理查德什么态度，还得见一面才行。”
到那时，就算对方不回答，也能从他的语言动作里察觉到一点倾向。
“行了。”
见宋棉总算挂了电话，陆晚棠顺势止住谈话。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宋棉从房间另一角走过来，与两人在门口汇合。
“对方答应了吗？”陆晚星一脸关切，“带上我们俩的事？”
“答应了。”宋棉点点头，“他们说会预定一个合适的包厢。”
陆晚星松口气的同时有点好奇：
“那宋姐你怎么打电话打了这么久？难道他们一开始不同意？”
“没，主要是在交流用餐的地点，还有需不需要他们派人过来接，或者直接让餐厅派车来接。”
宋棉说着，还把自己做的记录拿了出来。
“吃饭的地方离市区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听西法斯的意思，那里应该是一座庄园……”
陆晚星心情复杂：“我以为吃早餐的话，会简单一点。”
“准确来说，是工作早餐。”宋棉强调，“利用早餐时间进行商务洽谈的、非正式的宴请形式。”
“重点在于‘宴请’，我懂了。”
陆晚星了然道，“不过地点无所谓，让我一起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