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睁开了眼睛。

  那里根本没有小皇帝渴望的东西。

  一丝一毫也无。

  小皇帝就站在床前：

  “伴伴，你坐起来看看三郎。”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音语调里满是哀求。

  他只当自己很平静。

  他平静的看着他的伴伴坐了起来，平静的看着锦被从他的身下滑落，平静的看着他的露出了一个和之前别无二致的温柔微笑。

  小皇帝慢吞吞的坐下：

  “我穿着亵衣就走过来了。”

  “都没披一件氅衣……”

  “你摸摸我的手。”

  “我的手都凉了。”

  说着，他伸出自己的手，抢在时宴有所行动之前，握住了他的手。

  “是不是很凉？”

  小皇帝看着那张笑脸，除了恐惧外，心中满是浓浓的不甘。

  他们应该圆满的。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小皇帝的嘴里泛起一阵腥甜，他不动声色咽了下去，他撒娇一般的说道：

  “伴伴的手真热，就这么一小会儿，我就不冷了。”

  小皇帝上了床。

  和过去一样，他睡在了里面。

  他躺下，轻声说：

  “伴伴，夜深了，咱们一起歇了吧。”

  于是，他的伴伴躺了下来。

  直挺挺的躺了下来。

  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小腹处。

  小皇帝自然的贴了上去，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他将自己的头靠在时宴的肩膀上，他环住时宴，就像很多年一起时宴环住被贬为庶民的他一样。

  蜡烛被一根根的熄灭。

  他的伴伴活着，就在他的身边，他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他不会背负骂名，不会再被称为阉狗。

  史书本就是胜利者书写的。

  不听话的史官，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他要的，伴伴要的，都能两全。

  小皇帝轻声说：

  “伴伴，三郎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呀。”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三郎向你保证，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会做一个明君的。”

  小皇帝没有等到回应。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小皇帝的期望彻底落空。

  他的伴伴没有死。

  他的伴伴死了。

  泥塑木偶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喜儿。

  不应该是这样的。

  “伴伴，今日三郎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这一日，下了朝的小皇帝换了一身民间富商的服饰，笑着朝自己的伴伴开口。

  时宴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小皇帝知道他不会反对。

  他看着那张脸上的温柔笑意，垂下了眼眸。

  很快就不会笑了。

  他们坐着马车出了宫。

  走了两盏茶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小皇帝撩起马车侧窗上的帘子，他揽着时宴，让他面向侧窗：

  “伴伴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瞧我说的。”

  “伴伴可是九千岁，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哪里呢。”

  “睁开眼睛好好看。”

  “伴伴你一定要睁开眼睛好好的看清楚。”

  【……】忍了很久的忍不住了，它忧心忡忡，【亲爱的宿主，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你说过很快的。】

  【这都快十天了。】

  【别着急我亲爱的77，就是今天了。】时宴平静的说道，【今天，我们就可以圆满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

  ：

  【？？？】

  【什么什么？】

  【就是今天？】

  【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它可没掉线呀。

  想追问，小皇帝就开口了。

  他笑了一声：

  “伴伴，好戏开始了。”

  这哪里是什么好戏。

  这分明就是一场杀戮秀。

  一辆又一辆的囚车驶入。

  小皇帝含笑看着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