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生气了?

  季祈永像只受惊的鹌鹑,脑袋耷拉着,视线钉在地面上。

  “害怕?”

  秋庭桉声线平稳,并未接过小孩手中的卷子,只是悠悠抬手,轻抿了一口茶水。

  目光直直落在面前之人身上。

  季祈永下意识摇摇头,又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眼泪巴巴的往下掉:

  “怕、怕……但是不敢说,怕您不要我了。”

  话一出口,他又像咬到了自己舌头,慌慌张张地抬手抹泪。

  “对不起,您还没训话,我就、我就乱发脾气。”

  秋庭桉被逗笑了,“怎么,训完话,就能使性子了?”

  “不是、不是……”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秋庭桉语调不紧不慢。

  秋庭桉越冷静,季祈永就越慌。

  心愈发像悬在半空的气球,虚飘飘的,只能嗫嚅着:“我错了。”

  秋庭桉有时候觉得自己养孩子,虽然不比裴书臣的厉害,可是孩子却乖到没边。

  他拉起季祈永,让孩子坐在他腿上,拿起一旁的试卷,准备替他讲解。

  只是……

  每次不经意的触碰,季祈永都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瑟缩一下。

  眼眶也被欺负得泛起红晕,红彤彤的,可怜巴巴,却又不敢言语半句。

  可爱的打紧。

  “这么乖。”秋庭桉不免好笑。

  “嗯……永儿乖。”翁里翁气的声音,大哭之后,鼻音格外浓重,他也不知道回秋庭桉什么,就跟着秋庭桉学。

  窝在怀里,能贴秋庭桉多近,就有多近。

  可真当秋庭桉讲起卷子,认真严肃,季祈永偶尔抬头看看。

  仔细看去,微偏褐色的瞳孔,镶嵌在秋庭桉那张寡淡漠然的脸庞,有一种别样瑰丽的味道。

  而且……

  因为两个人坐的太近,呼吸几乎喷洒在他的脸颊之上。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端,让他分神。

  看着秋庭桉,他又会少一些委屈,好像自己做错事了,应该乖乖被秋庭桉教训。

  “那两份是你自己做的,做的很好。”

  “这份其实只是诗词,对你而言不成问题。”

  “刚刚也表现不错。”

  秋庭桉把试卷放下,腾出一只手,环抱着季祈永,语气已经回到了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忍着些,给你取出来。”

  “好——”

  季祈永顺口应承。

  ……

  “花花是不是要坏掉了……”

  小孩低下头,鼻头酸的不行,今天被欺负的太狠了。

  他有点伤心,怎么可以这样。

  秋庭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疼惜,俯身轻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睛,轻声安慰道:

  “不会,施些药就会好了。”

  “真的么?”

  浓重的鼻音,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一般。

  被秋庭桉此前的严厉,折腾得没了半分精神,像个无骨的小猫般,趴在秋庭桉的身上。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因为害怕失去你。”

  秋庭桉一边拿过药膏,一边语重心长地说着。

  “知道你现在武功很高,但出门在外,不免会有失足之时,今日若是你肯告诉我实情,会被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吗?”

  “对不起……我错了。”

  季祈永乖乖享受,秋庭桉上药服务,听到秋庭桉教训的话,也老老实实认错。

  就是蔫蔫的,趴在秋庭桉怀里,秋庭桉说一句,他回一句,也不主动开口了。

  像根缺水要枯萎的小草,耷拉着脑袋。

  秋庭桉看着怀里的人儿,有些不忍心:“想不想听你父皇和你哥哥从前的故事?”

  听闻这话,季祈永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假思索,脑袋颠的,像小鸡啄米。

  秋庭桉见状,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无奈,微微摇头叹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去洗手,洗完手给你讲。”

  接着又温柔地嘱咐道,“你先上床,裹好被子。”

  毕竟他极为爱干净之人,手上还残留着药膏,无论如何,也不会容忍带着药膏上床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正于床上忙活的季祈永身上,不免觉得好笑。

  季祈永正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絮窝”。

  季祈永自幼因安全感的缺失,养成了睡觉前,给自己围上满满一整圈被子的习惯。

  将被子层层叠叠地垒起来,如同建造一座精致的宝塔,自己蜷缩在被子中央。

  秋庭桉回想起初见他时,他便是这副模样,这么多年过去,那小小的堡垒依旧未变,每晚睡前,依旧会精心地给自己絮好。

  只不过如今堡垒里不再是他孤单一人,而是多了自己,成为了他们二人温暖的小天地。

  秋庭桉的目光,随意游移着,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季祈永膝盖上那一片淤青。

  眉心瞬间微微蹙起,旋即,毫无征兆地伸出双臂,将季祈永拦腰抱起。

  季祈永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轻轻一缩,随后双手迅速地抱住了秋庭桉的脖颈。

  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疑惑与不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问道:“怎么了?”

  秋庭桉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他的膝盖上,语气中带着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膝盖怎么了。”

  只是跪的话,不会这样,应该是磕到哪里了。

  季祈永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可能擦破皮了……”

  “但应该问题不大的。”

  说着,撇了撇嘴,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安抚秋庭桉的情绪,

  “我没不乖,时间太长,我举着镇纸没举住,它掉了……”

  说着说着,有些落寞,“没有撒谎,您别不信我。”

  秋庭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心疼之意抑制不住,目光仔细地在他膝盖处游走。

  只见那膝盖上,有一大片血丝,周围还泛着乌青的颜色,显然摔得极为严重。

  这还叫没有磕到哪儿?

  在季祈永嘴角轻轻吻了吻,安抚着:“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怎么会不信你。”

  季祈永听了这话,眼睛眨了眨。

  下一秒——

  脑袋下意识地往旁边别了别,躲开了秋庭桉的索吻。

  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丝委屈、埋怨:“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

  秋庭桉轻轻拉过他的手,微微歪着头,笑了笑:“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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