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司隶地区往南阳驰援,翻过伏牛山,顺着淯水南下,便可直达宛城。
当然,地图上说起来,轻而易举的事,做起来,很难。
伏牛山绵延八百里,山脉规模巨大,有的地方,山势异常高峻。
小股人马还好说,大部队开拔,速度快不起来。
曹老板在宛城,也不知能扛多久?
曹玉想了一夜。
第二日,将六千普通步兵也扔给了赵云。
她只带着两千五的‘义勇军’,魏延的四千骑,还有马超、马云禄的两千西凉铁骑,奔赴宛城。
郭嘉略微思量一番,又吊儿郎当的在马背上喝起了酒,竟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全军上下,就他没有禁酒。
赵云想反对。
但他说服不了女公子,反倒被女公子说服。
“大兄和子修都被困宛城,若他们父子有何闪失,则大局危矣!”
云无法拒绝,更钦佩女公子的忠勇。
......
宛城。
曹操坐在案几前,摩挲着手中的锦囊,和戏志才研究着地图。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自己竟会被一介妇人带累。
时间,回到十来天前。
老曹统领大军,从许都出发,途经平顶山,直达南阳郡的叶县。
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小小的叶县拿下。
而后,沿澧水河岸,往西南,又拿下雉、博望、西鄂三县。
待张绣从汝南回援,宛城已归曹。
张绣无奈,退至棘阳,在贾诩的劝说下,派信使与曹操谈和。
只要曹操不伤他婶娘邹氏,他便愿降。
邹氏?
曹操一听这名字,好生耳熟。
忙打开小妹临行前特意送来的锦囊,一看,果真有这个名字。
其中一句,特别醒目,曹玉用了加粗字体。
‘兄若见邹氏,切记敬而远之,不可亵渎,此乃张绣逆鳞。’
曹操想起小妹相人的本事,当即答应使者,若张绣愿领兵归降,便绝不动他婶娘分毫。
却不知,邹氏得知曹操占了宛城,不惧反喜。
“妾用这清白之躯,再为将军做最后一件事。妾自会去九泉之下,当面向将军谢罪!”
邹氏说罢,对着张济的牌位,磕了几个头。
留下两行清泪,再转身,神情决然。
她恨刘表,但更恨张绣。
若不是张绣未曾驰援,她的夫君,不至于惨死。
张绣继承了夫君的一切,却不思报仇,反而向刘表俯首称臣。
而今,曹操势大,欲要招降张绣。
若张绣投靠了曹操,依旧能得重用。
她不甘。
既如此,那就将一切都毁灭吧。
她要借曹操之手,挑起纷争,先除张绣,再灭刘表。
听闻,曹孟德独爱成熟妇人,自己赌上这条性命,也要试上一试。
当日夜里,邹氏主动求见曹操。
老曹是何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会怕见一个女人?
到底是怎样的妇人,连小妹都叮嘱他,千万要远离。
真好奇!
于是,见了。
不仅见了,还那啥......了。
第二天,老曹想,事情都做下了,敢作敢当,他愿纳邹氏为妾。
谁知道,邹氏翻脸不认人,以金叉横脖,对着老曹凄然一笑,当着他的面,自尽了!
此时,老曹想起了小妹的嘱托,懊恼无比。
只得令心腹,将邹氏的遗体送回张府。
为了保全邹氏名声,此事做得格外隐秘。
待张绣入城降曹回府后,只见到婶娘邹氏冰冷的尸体。
还有一封仆人转交的遗书,字字泣血。
‘曹贼辱我清白,无颜面对世人,更愧对亡夫,唯有一死而已!’
最后一句,更是让他无比悔恨。
‘佑维吾侄,可还记得武威郡张济是尔叔乎?!’
他自小便是叔父抚养长大,岂能忘?!
曹孟德,他怎敢如此对自己?
本就因未能及时救下叔父而内疚,如今,又有负叔父所托,让婶娘遭人亵渎,自绝性命。
张绣怒极!
辱他婶娘,就是辱他张绣!
遂不顾贾诩劝说,假装不知邹氏自尽的缘由,一边和曹操周璇,同时,派人给刘表送信,请求援兵。
...
数日后。
刘表果真派上将文聘、邢道荣,领五万大军来援。
南阳郡若为曹贼所占,则荆州危矣。
按照约定,荆州军兵临城下之时,便是张绣在城内动手之际。
得亏曹玉提前搞出来的‘滴滴醉’,典韦已经看不上胡车儿带来的好酒。
胡车儿没偷成典韦的双戟,张绣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和文聘、邢道荣来了一局‘里应外合’。
却不料,曹操早在邹氏自尽的当天,便知错能改,做好了万全准备。
原本,宛城内,张绣就带来了五千人马,翻不起多大波浪。
奈何,吕布这厮,不耐烦在平舆和纪灵一起围困夏侯惇,听闻曹操到了南阳,竟直接带着两万人,杀到了南阳。
这么一来,惇哥的压力,确实骤减。
但操哥,却不好受了。
好不容易,将张绣、胡车儿等人捆住,城内叛贼杀的杀、俘的俘。
结果,吕布、文聘、邢道荣,轮番捶门。
捶得操哥脑仁直抽抽疼。
恨不得一刀砍了张绣。
但被贾诩几度劝住。
这货也见机得快,几乎是张绣造反的同时,就不假思索,找曹操举了白旗。
而且,他对宛城格外熟悉,在荆州军和吕布军攻打宛城的时候,出谋划策,让曹操颇为满意。
老曹也不是真的要杀张绣,干脆给贾诩送了个顺水人情。
只不过,宛城里,老曹只有三万多人了,面对城外七万大军围困,也只能站城墙上,不停的搓手,翘首期盼援军。
......
这一日,轮到吕布军叫阵。
“曹操,你给我听好了!这里有三颗大好头颅,正是你派往雉、博望、西鄂三县县令的。”
“想要,就出城一战,否则,便让人拿去喂狗!”
曹操那个气啊!
这刚到手的三个县,又没了。
恨不得将吕布的狗头削下,喂猪。
但面上,却依旧气定神闲,站城墙上,居高临下,朝吕布喊话。
“吕布,无知匹夫!他们身负皇命,你安敢如此,小心诛九族!”
吕布一听,忽然想起女儿还在曹营。
什么意思,这是在威胁我?
眉头一皱,气焰下去三分,低声问陈宫:“公台,可有探听到玲儿的消息?”
“不曾。据闻,曹玉去了扶风郡,兴许,小姐也跟着去了。”
陈宫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