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各大峰底蕴深厚，弟子数不胜数。
修炼每一道的弟子都有，可以借鉴。
于是集合底蕴之力，这才满足了一众弟子的向道之心。
不过这其中的花费可想而知。
司空静前段时间可是花费了不少贡献点，才请动了一些师兄、师姐满足了门下弟子的求知欲。
他咬牙道。
“师弟对‘根基’二字，似乎有所误解？”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凌宇也听出了司空静声音中的幽怨。
之前的事，他也从平安她们口中略有耳闻。
于是装作不知道，一本正经道。
“修行之路漫长，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能走得远。”
“我不想弟子们将来因为根基不稳而卡在某个瓶颈上，追悔莫及。”
司空静对他的装傻充嫩冷哼一声。
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她也知道凌宇说的有道理。
这次请人为众弟子讲道。
“师弟此言，颇有道理。”
她缓缓道。
“我最近也在反思，自己以前的修行，是否过于追求速度，而忽略了一些根本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凌宇，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
“师弟若是有暇，不妨与我论道一番，互相印证一下大道。”
“我一个人摸索，总觉得有些地方，还差了点什么。”
凌宇迎上司空静的目光，微微一笑。
“师姐有此雅兴，师弟自当奉陪。”
司空静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今日正好得闲，就在你这凌宇峰找个清静地方，你我论道一番。”
“师姐爽快。”
凌宇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山有一处观景灵台，地势开阔，风景尚可，且平日无人打扰。”
“师姐若不嫌弃，便去那里如何？”
“客随主便。”
两人并排，出了会客大殿，沿着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向主峰后山走去。
平安和喜乐没有跟来，留在殿中继续整理典籍。
一路上，司空静打量着沿途的景象。
几名弟子正在路边的灵田中照料灵药，看到凌宇，纷纷起身行礼。
“峰主好！”
“嗯，忙你们的。”
凌宇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司空静目光在那片灵田中扫过，看到那些长势喜人的灵药，眼中露出一丝意外。
“你这百草园，打理得不错。”
“这些‘紫云参’和‘玉灵芝’，年份虽浅，但精气充沛，显然照料得很用心。”
“是清梦在管。”
凌宇道。
“她对灵植一道颇有天赋，又肯下功夫。”
“我只是给她拨了些人手和资源，具体的事都是她在操心。”
“吴清梦？”
司空静想了想。
“那个火灵体的女修？”
“是她。”
“你倒是知人善任。”
司空静评价了一句，没有再多说。
吴清梦的底细她也十分清楚。
熔火城城主的女儿。
管理一座药园，绰绰有余。
两人很快来到后山观景台。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约莫三丈见方，边缘有几株虬劲的古松，枝干探出悬崖，迎风而立。
站在此处，可以俯瞰大半个凌宇峰的全貌，远处的群山、云海、星域，尽收眼底。
“好地方。”
司空静走到平台边缘，眺望远方，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充盈，视野开阔，确实是个论道的好去处。”
“师姐喜欢就好。”
凌宇在平台中央石凳之上盘膝坐下，伸手示意。
“请。”
司空静转过身，也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三尺距离。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沉默了片刻。
司空静率先开口。
“师弟，你方才说‘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我想听听，你对‘根基’二字，具体是如何理解的。”
凌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师姐觉得，何为根基？”
司空静想了想，道。
“法力、神魂、肉身，三者并进，缺一不可。”
“此为根基。”
“师姐说得不错。”
凌宇点了点头。
“但这三者，只是根基的‘表象’，而非根基的‘本质’。”
“本质？”司空静微微蹙眉。
“法力、神魂、肉身，是修行的三大支柱，这一点毋庸置疑。”
凌宇缓缓道。
“但支撑这三者的，是什么？”
司空静没有回答，等着他继续说。
“是认知。”
凌宇道。
“对天地法则的认知，对自身道路的认知，对大道本质的认知。”
“认知到了，法力自然精纯，神魂自然壮大，肉身自然强韧。”
“认知不到，哪怕服用再多天材地宝，也只是空中楼阁，徒有其表。”
“精气神先天本为一物。”
“在人身，一气化三！”
“才有了元神，法力，肉体之分！”
“认知到这点，对于根基你才会有进一步的夯实手段！”
司空静沉默了很久。
“认知……”
“先天本为一物？”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师姐修炼的是紫霄神雷，对吧？”
凌宇忽然问道。
“不错。”
“那师姐可曾想过，雷的本质是什么？”
司空静一愣。
“雷的本质？”
她修炼紫霄神雷多年，对雷法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
但要说雷的本质……她还真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雷……”
她迟疑道。
“是天地阴阳二气激荡而生？”
“这是表象。”
凌宇道。
“雷的本质，对外表现是‘破’与‘立’。”
“‘破’与‘立’？”
“雷霆所至，万物崩解，此为‘破’。”
“但崩解之后，生机萌发，春雨滋润，万物复苏，此为‘立’。”
“破而后立，这才是雷的真谛。”
凌宇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缕细小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师姐的紫霄神雷，威力冠绝宗门，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如果只追求‘破’，而忽略了‘立’，那便只得了雷法的一半真意。”
“长此以往，心境会不知不觉偏向毁灭，于大道不利。”
司空静怔怔地看着那缕跳跃的电光，久久无言。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师弟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