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万川回过神，见妻子正望着自己，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
“别急，且看看再说。”
柳氏点头，却仍忍不住往擂台上瞟。
这场比武招亲，表面是给丫头选夫婿，实则是黎家在选未来的支柱。
若选得好，黎家再兴百年。
若选得差……
陈锋将神识缓缓收回，那缕探向小楼的细微波动如退潮般隐去，嘴角微挑。
“黎家家主？”
台上，王杰突然暴喝一声，长枪猛地一抖，竟分出七道枪影，如七条银蛇般直扑青衫胖子。
这一招乃惊云十三式的倒数第二式云破天光，本需金丹后期才能施展，王杰不过金丹初期，强行催动，脸色瞬间煞白。
“铛！”
青衫胖子反应极快，铁锤横在身前，可这一击力量太强，咔嚓一声，锤柄竟被震得裂开。
踉跄着后退，脚跟撞上擂台边缘，扑通一声摔下台去。
“王杰胜！”
执事老者举旗高喊。
台下喝彩声如潮，可陈锋却摇了摇头。
王杰这一击虽赢了，但经脉已受暗伤，丹田气海更是翻涌不止，估计也就止步于此。
王杰站在台上，长枪拄地，喘着粗气。
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可眼神却狂得吓人。
忽然转头，看向擂台一侧的观礼席。
那里坐着个穿鹅黄襦裙的少女，正是黎家小姐黎琪。
“黎琪！”
王杰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你等着吧，我终将成为你的男人！”
台下哄笑声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黎琪却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只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帕子，像是没听见。
陈锋顺着王杰的目光看去，注意到换回原来打扮的黎琪。
眉眼如画，皮肤白得透亮。
裙摆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束着条白玉带，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朵带刺的玫瑰，好看，却不好摘。
台上，王杰还在喊，可黎琪始终没抬头。
王杰脸色一沉，正要再喊，却见黎万川从小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仆。
“王公子。”
黎万川站在擂台边，声音不冷不热。
“比武已毕，还请先下去歇息吧。”
王杰张了张嘴，可对上黎万川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瞪了黎琪一眼，转身跳下擂台，脚步有些虚浮。
“第二场，张大福对李小瘦！”
随着执事老者沙哑的喊声，擂台上晃晃悠悠爬上两个活宝。
这两人正是方才在告示栏前挤作一团的好兄弟。
“嘿，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遇上了。”
张大福咧嘴一笑，油光在阳光下泛着亮。
“对啊好兄弟，这怎么打啊？”
李小瘦苦着脸，手指偷偷往袖口里缩，那里藏着张刚买的迷魂符。
“哎，兄弟。”
张大福突然一拍胸脯，压低声音。
“报名前不就说了嘛，可以找你帮忙啊，我的就是你的啊！”
“好！够哥们！”
李小瘦眼睛一亮。
“那我就投——”
降字还没出口，突然脚尖点地，袖中符纸唰地飞出，直扑张大福面门。
台下观众哎哟一声，却见张大福不躲不闪，反而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
“来得好！”
符纸在离鼻尖三寸处突然炸开，化作一团粉色烟雾。
李小瘦正要趁机偷袭，却见烟雾里伸出只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扣住手腕。
“兄弟，你忘啦？”
张大福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我爹是炼丹的，这迷魂粉我三岁就拿来玩啦！”
“你！”
李小瘦刚要挣脱，擂台边突然闪过道黑影。
执事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枯枝般的手指一点，李小瘦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倒下去。
“罪胆包天！”
老者声音尖利，像把锈刀刮在石板上。
“比武招亲，岂容你们儿戏！”
“别啊大人！”
张大福慌了神，油光满面的脸皱成苦瓜。
“我们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
老者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两条锁链，哗啦一声将两人捆成粽子。
“来人，拖下去！等比武结束，家主自会教训你们！”
台下哄笑声四起，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张胖子，你爹的迷魂粉不管用啦！”
小楼二层，黎万川捏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茶水溅在袖口。
盯着被拖走的两人，眉头拧成疙瘩。
“这成何体统！比武招亲是黎家大事，竟有人敢如此儿戏！”
“老爷别气，”
柳氏轻声劝道。
“不过是两个小辈……”
“小辈？”
黎万川啪地放下茶盏。
“今日来的是各族子弟，若让他们看见黎家比武如此荒唐，日后还如何服众？”
说着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等会儿我去后院亲自审问，非得让这两个混账知道，黎家的规矩不是儿戏。”
擂台上，执事老者已重新举起令旗。
“比武继续！”
陈锋看着被拖走的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俩货，告示栏前耍宝也就算了，擂台上还敢这么玩，真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啊。”
话音未落，擂台上已换了新的对阵。
两位金丹中期的老者缓步上台，一人穿灰袍，手持长剑，剑身泛着冷光。
另一人穿青袍，握着对判官笔，笔尖隐隐有灵气流转。
两人站定后，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围着擂台缓缓踱步，目光如鹰隼般在对方身上扫视。
这两人的修为比之前的王杰高出一筹，经验也老道得多。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杀招。
灰袍老者突然脚步一顿，长剑唰地刺出，直取青袍老者咽喉。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快如闪电，刮得青袍老者面皮生疼。
青袍老者却不慌不忙，判官笔一横，剑尖正撞在笔杆上。
可灰袍老者这一剑却是虚招，剑尖一触即退，身体突然一转，长剑如毒蛇般从下方刺出，直取青袍老者下盘。
台青袍老者却早有防备，判官笔猛地往下一压，正砸在剑背上。
长剑被砸得偏开，青袍老者趁机后退两步，与灰袍老者拉开距离。
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笔尖灵气如星芒闪烁。
灰袍老者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泛起一层幽蓝。
长剑如毒蛇出洞，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三道残影，直取青袍老者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