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后。

  又一次佛祖讲经盛会。

  老祖端坐道场中央，口灿莲花讲着佛法。

  此地宛如一个体育场，神佛们都是围坐在观众席。

  但有那么一个例外，她就是五百年前的仲雯，此时她的身份是老祖大弟子。

  缘法落在她身上，老祖自然是收她为徒了。

  法号‘守拙’二字，是老祖赐给她的。

  仲雯此时非常心不在焉，连佛祖讲经都没能听进去，心事已经写在脸上。

  白羽当然发现了，于是停下讲经开口道：“守拙。”

  她没听到，于是老祖又重复一次，直到这时她才回过神，于是连忙回道：“守拙在。”

  白羽道：“贫僧所讲经文可有问题？”

  “……”守拙面露难色，道：“并无问题。”

  白羽：“那你就重复一遍我讲了什么。”

  “我…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老祖没有急着罚她，反倒是掐指推算一阵，随即眯了眯眼道：“你可知自己已经犯了妄语？

  贫僧所问，你为何说谎。”

  她急了，连忙道：“不是的佛祖，不是那样，我是…我是有心事，所以一时慌了神。”

  白羽：“何事？”

  她决定如实交代，道：“禀佛祖，来参加佛会的路上，贫尼曾见一座城池外的凡人们正在大兴土木，这导致山中生灵无家可归只能迁徙，这其中死伤甚多……

  而他们大兴土木的缘由却又是为了兴建寺庙宝刹，我……

  我一时想不明白，我平日里究竟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

  动物，亦是众生之中的一员。

  “做好事还是坏事。”老祖沉吟一番，抬手一指远方，道：

  “你看那天上的云。它化作雨水润泽庄稼，对农人是善，它汇成洪水冲垮道路，对行人是恶。

  云可有善恶？云只是行其本分。

  你诵经时，救了那一城人的心灵，是善。

  你停下诵经去救山中生灵，也是善。

  但若你陷入‘我究竟该救谁’的思虑中两脚生根，那才是真正的不善。”

  老祖摇头叹息道：“你修行还是太过浅薄。

  一味修行让你难以辨别，竟被这等自问影响心境。”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老祖话锋一转道：“妄语之罪不可不罚，否则将来天下僧众如何服佛法。

  妄语之罪，贫僧罚你轮回九世，希望你能谨遵我佛门教诲，于轮回之中完成修身修心的修行，届时便能重回灵山。

  若九世都不能完成修行，那便是与我佛门无缘，就沉沦在轮回之中吧。”

  “佛祖……”仲雯极度恐慌，但老祖的意志容不得她抵抗。

  一朵莲花瓣卷着她朝远方飞去。

  老祖正了正身形，宝相庄严道：“尔等需引以为戒，用心参悟佛法的同时也要遵守我佛门戒律。”

  众僧内心不平静，面上都是一副老实听讲模样。

  这亦是对他们的敲打。

  转眼又过百二十年。

  这一日老祖还是在讲经。

  “呼呼呼……”

  一阵鼾声格外刺耳，隐藏在老祖讲经声之中，虽然盖不过，但都听得见。

  老祖停下讲经，道：“何人在此庄严之地喧哗？”

  闻言，呼噜声传来的西方僧众们纷纷躲开。

  他们一躲，鼾睡的二驴就被露了出来。

  以往它也睡觉，但却不会打呼。

  身为佛门四神兽，除了老祖之外也没人敢去说它。

  “憨货，还不醒来？”

  老祖声音带音效，好似3d环绕一般在二驴耳边响起。

  “安？”它懵逼的睁开双眼。

  白羽道：“我佛门讲经盛会，你这憨货在此睡觉倒也罢，只当你不堪教化不明佛经真谛，今日却是出声玷污盛会之神圣。

  不罚不足以警醒诸天神佛。

  贬下灵山，自化妖物去为人坐骑。”

  二驴：“安？”

  由不得它了，一朵莲花直接包裹着它朝灵山之外飞去。

  众僧噤若寒蝉，最近佛祖脾气不太好，罚完弟子罚神兽，只盼着自己不要犯忌讳。

  又一甲子后。

  黑皇在此等神圣之地公然拉屎。

  老祖岂能容它？

  “你听我解释，我以为它是个不响的屁，我……”

  它去了。

  又一甲子后。

  老祖犯了难。

  一个是宠物，一个孤傲高冷从不犯忌讳。

  不经意扫视一眼，坤帝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

  老祖内心叹息。

  老祖我苦啊，人西游记有满天神佛，天庭众仙相助完成九九八十一难。

  老祖我呢，剧情全靠自己编，劫难全靠自己凑。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