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渊眨了眨眼，抬眸看向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我饿了。”

  他语气随意，倒还颇有几分理所应当的意味。

  楚临砚：“你........”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楚临砚是气得想骂人，但眼前这人吧，却是个打不得也骂不得的主。

  他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磨了磨后槽牙。

  该说不说，陆淮渊那话听着，总感觉像是在耍他似的。

  可看着对方那认真的眼神，他已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片刻后，楚临砚抬头，狠狠瞪了陆淮渊一眼。

  随后一言不发的，黑着脸离开了。

  对此，陆淮渊摊摊手，只表示无辜。

  虽然他话说的有些破坏氛围，但那也不能怪他呀。

  他可是得有将近一天都没吃饭了，他还是个隐形病号，可是不能挨饿的。

  再说了，那就算是要搞囚禁，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吧？

  思及此，陆淮渊耸了耸肩，然后很是心安理得地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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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渊没有等多久，楚临砚便提着食物回来了。

  他准备的菜色不少，那也都是色香味俱全的。

  陆淮渊轻轻嗅了嗅食物的香味，只觉得更饿了。

  而楚临砚虽瞧着依旧面色不虞，但到底也没在这件事上为难他。

  陆淮渊本想让他一起吃些，但被楚临砚给拒绝了。

  对此，他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勉强。

  其实在他看来，楚临砚现在就像是，一个人做了一件想要证明自己的事情，但最后却没得到自己预期的结果。

  正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呢。

  陆淮渊边吃着手里的饭，一边默默点了点头。

  嗯，真可爱。

  坐在对面的楚临砚，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微垂着眼眸，帮他夹菜。

  不过见陆淮渊吃得满足，他脸上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毕竟，现在人都在他手上了，其他的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吗？

  这般想着，楚临砚不免暗暗勾了勾唇角。

  这两人各怀心思，倒也是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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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

  楚临砚将剩余的一切，都收拾得一干二净。

  陆淮渊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索性又躺了回去。

  整个屋子内暖洋洋的，而身下铺着的，是某种不知名动物的皮毛。

  怪舒服的。

  陆淮渊十分惬意地翻了个身，是一脸的怡然自得。

  楚临砚见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对方这个‘囚徒’当的，是不是也太随意了些？

  莫名被人关起来，但却没有质疑，也没有反抗，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句？

  这情况瞧着明明很奇怪，但放在陆淮渊身上，却又诡异地有些合理。

  只是，他是该夸对方心大呢？还是对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呢？

  想到这，楚临砚用力掐了掐掌心，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他伸出手，直接一把将人捞进了怀中。

  陆淮渊对他的行为诧异了一瞬，但却也并没有阻止。

  楚临砚扣住他的手腕，低头看着面前之人。

  他勾了勾唇，笑得却有些意味不明。

  “陛下，这倒是挺惬意啊！”

  楚临砚道：“只是落到如今这境地，您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还是说，陛下早就笃定了，觉得奴才不敢对您做些什么？”

  陆淮渊抬眸与他对视：“所以，阿砚会伤害我吗？”

  再次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楚临砚动作不免顿了顿，但也没再有其他的反应。

  他笑了笑，却是说道：“这，也说不准呢。”

  楚临砚的手指有些冰，在陆淮渊脸上轻轻抚摸着，凉得他一个激灵。

  见此，楚临砚挑了挑眉，又继续说道：“具体的，还是要看陛下的表现。”

  陆淮渊微微垂下眼眸，明知故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或者说，你是打算让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楚临砚歪头看向陆淮渊，不由得转了转眼眸。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却是说道：“陛下，您知道吗？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曾想过，找个机会，把你除掉。”

  “一个病了多年的人的死亡，我能保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楚临砚：“不过可惜，这个念头刚出现的瞬间，便被否掉了，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所以我便打算，顺势而为，借助你的权柄，然后在得到想要的一切后，再让你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说与陆淮渊听的，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后来，我又后悔了。”

  他的殿下，无论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都该是高高在上的，受人敬仰的。

  哪怕是这一世，哪怕是他们之间曾有隔阂，他也不想看到陆淮渊，再如前世那般落魄、被人欺凌辱骂。

  这么想着，楚临砚握了握拳头，情绪有片刻的失控。

  陆淮渊仰头看向他，就这么静静听着他的讲述，并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打算。

  他确实是没料到，楚临砚会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但其实想想，当初楚临砚黑化值低，怕是因为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他吧。

  那时一切都还未发生，而对方知道未来，亦能掌控一切。

  因此，对方才更加的游刃有余。

  至于后来，对方的黑化值会再次升高。

  陆淮渊现在觉得，那八成也是和他有关。

  思及此，他还分神查看了一下楚临砚如今的黑化值。

  先前昏睡后，系统的播报声陆淮渊并未听到。

  而他此时瞧着小数点后那一串的‘9’，难得的有些无语。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对方，没直接给他加到100啊！

  陆淮渊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假。

  楚临砚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他的指尖划过手底的皮肤，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可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陛下，您后悔了吗？”

  楚临砚说：“我不知道，您当初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才救了我。”

  “只是可惜，像我这样随时会打算噬主的疯子，是注定成不了陛下那听话的狗的。”

  他微微垂下眼眸：“所以说啊，陛下，您当年就不该救我回去的。”

  楚临砚说完，不等陆淮渊开口，紧接着又道：“不过，您现在就算是后悔，那也来不及了。”

  “您说，奴才在先帝身边这几年，也帮着陛下做了不少的事，还助您登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扯了扯嘴角，面上带笑，但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

  楚临砚继续说：“那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奴才想讨些奖赏，陛下应当会满足的吧？”

  陆淮渊微微仰头，不由得攥了攥手指。

  他问：“若是我说‘不同意’，你就会放弃这个打算吗？”

  楚临砚笑了笑，理直气壮地回道：“那当然......是不会。”

  陆淮渊蜷了蜷脚趾，声音有些颤抖：“那你......那你还问个锤子！”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有些气急败坏地抬脚就想要踹人。

  楚临砚灵巧地躲过了陆淮渊的偷袭，顺便控制住了他的腿。

  他低头看着面色有些发红的人，微微转了转眼眸，说道：“这大概，就叫‘先礼后兵’吧。”

  楚临砚说完，直接伸手扣住了陆淮渊的手腕。

  上面的链条，相互交缠，被固定在一处。

  楚临砚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说道：“所以，陛下是要拒绝奴才的请求吗？”

  陆淮渊总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瞪了面前之人一眼，开口道：“这有理的、没理的，都让你说了。”

  “那我是拒绝还是同意，还有什么区别嘛！”

  “那自然还是有的。”楚临砚稍稍抬起头，意味深长道：“毕竟，我对待您的态度，还是要取决于您对待我的态度的。”

  他笑了笑，细密的吻落在皮肤上，陆淮渊不由得抖了一下。

  不过他总觉得，若是他当真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那等会的事，可能真就不是他能预料的了。

  陆淮渊心中平衡了一下‘利害’关系，还是放弃了拿他这具病怏怏的身体，作死的打算。

  楚临砚挑了挑眉，也不知是满意于他的识趣，还是遗憾于他的识趣。

  他伸手抚过陆淮渊的唇瓣，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陛下，那奴才，就冒犯了。”

  楚临砚说完，不等陆淮渊反应，低头便吻上了他的唇。

  ............

  不知过了多久，楚临砚才抬起头，轻轻舔了舔唇瓣。

  陆淮渊仰头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人，有些想踹人。

  他这么想着，自然也就这么干了。

  只是楚临砚早就看出了他的企图，伸手便握住了他的脚踝。

  ............

  不过一击不成，陆淮渊很明显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手腕不能动弹，脚踝又被人抓住，他似乎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陆淮渊的手指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楚临砚吻了吻他额头的汗珠，神情是难得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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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楚临砚伸手解开了链条。

  他将没什么力气的陆淮渊裹进大氅里，便抱着人离开了。

  寝殿后的浴池内，有缕缕的热气弥漫在其中。

  这水温适中，陆淮渊靠在池壁上，有些昏昏欲睡。

  楚临砚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生怕这万一要是有个不小心，对方就滑进池底了。

  陆淮渊能感觉到，有人在帮他擦拭。

  他微微睁开眼，在看清眼前之人后，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他现在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这一眼，确实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是看的楚临砚心头一颤。

  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轻声唤道：“陛下。”

  陆淮渊顿了顿，复又闭上了眼睛，不是很想理人。

  他现在瞧着楚临砚这副衣冠整洁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磨牙。

  这看看对方，再看看他，那就显得他很‘狼狈’，好吗？

  而且该说不说，作为一个在宫中浸淫多年的人，懂得、见识得确实比一般人多。

  所以说，楚临砚此人，当真是过分的很。

  虽然这里面也有他纵容的因素在，但有时候，事情也是会脱离掌控的。

  想到这，陆淮渊轻轻叹了口气，闭着眼睛，继续装聋作哑。

  对于他的行为，楚临砚扬了扬唇角，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他掰过陆淮渊的脸，却是低头与他接吻。

  陆淮渊伸手将人推开，轻斥道：“混账东西。”

  楚临砚歪头笑了笑，随后很是强势地吻上了他的唇。

  “陛下，这怕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陆淮渊：“你........”

  楚临砚扣着他的后脑勺，剩余的话便消失在了唇齿间。

  陆淮渊在水里待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抵挡得住困意，便睡了过去。

  楚临砚将人抱离浴池，帮他换上了衣服。

  他将一切都整理好之后，又把陆淮渊放回了笼子里。

  楚临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庞，眼中倒是多了几分满足之意。

  陆淮渊还在睡着，而周围的一切，也都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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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渊身体不好。

  这个问题，他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楚临砚却始终记挂在心上。

  毕竟曾有医者断言，他怕是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件事，虽无法断定真假，但却让楚临砚不得不在意。

  哪怕这些年，经过薛神医的诊治，陆淮渊的身体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但事关陆淮渊，楚临砚也确实不敢大意。

  这一天天的，那药是吃得比饭还准时。

  原先在东宫之时，陆淮渊时常会把汤药偷偷倒掉。

  但现在当着楚临砚的面，他是啥小动作也做不了，真的是搞得他‘苦’不堪言。

  不过陆淮渊也清楚，他这具身体，就算吃再多的药，那估计也是养不好了。

  可虽说是如此，但他也是不会像其他人想的那般，轻易就要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