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爬山一事，确实是挺耗费体力的。

  再加上景砚最近精神不佳，陆淮渊倒也没再折腾人。

  不过景砚早早爬到了床上，却是没什么睡意。

  他靠在陆淮渊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对方的手指。

  而陆淮渊就那么垂眸看着他，神情倒是格外的认真。

  “说实话，”景砚突然开口道：“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崭新的世界的。”

  它是那么的安宁平和，井然有序，就好似是有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景砚如是说着，却是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陆淮渊闻言，神情倒是不由得一顿。

  “是吗？”

  他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说道：

  “那阿砚，愿意留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生活吗？”

  景砚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却是又摇了摇头。

  陆淮渊不解其意。

  但不等他继续追问，就听对方开口道：

  “你知道的，我是想同你一起的。”

  景砚顿了顿，紧接着话锋一转，却又说：“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愿意回到过去。”

  才不是！

  我只想同你一起。

  可相比于不确定的未来，在那无数的可能中，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只是想到这，景砚不由得闭了闭眼，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他掐了掐指腹，再次开口道：“其实我原本，就是一个属于过去的人。”

  “也只有那里，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也是我的归宿。

  景砚这样说着，倒是听得陆淮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伸手，将人整个拉进了怀中。

  陆淮渊将人困在双臂之间，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小骗子。”

  他低声说着，景砚却是不免神色一僵。

  不过景砚抿了抿唇，反驳道：

  “那难道，不是你先骗我的吗？”

  他没有回避，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

  陆淮渊先前用了一个，其实并不算高明的谎言。

  但在没有明显破绽的前提下，景砚还是选择了相信。

  可如今，一切显然是已经难以维系。

  那所谓的‘前世今生’的说法，自然也是不攻而破。

  只是，两人谁都没有主动挑破这个话题。

  他们就那么静静看着对方，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不过这最后，还是陆淮渊率先败下阵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何时猜到的？”

  景砚：“有一段时间了。”

  那他身体的变化，他自己必然是最先察觉到的。

  无缘无故的嗜睡，经常提不起精神........

  景砚虽不知这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心里却也是隐隐有些猜测的。

  所以，他才想着借机探一探陆淮渊的口风。

  但如今，他这猜测也算是被证实了。

  只是那一时之间，景砚竟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该作何感想。

  他微微垂下眼眸，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见此情形，陆淮渊低头，贴上了景砚的额头。

  “没有骗你。”

  他说：“喜欢你是真，只喜欢你一人也是真的。”

  “所以阿砚，愿意信我吗？”

  没有解释，只言喜欢。

  但就是有人，依旧愿意为此而义无反顾。

  “我信你。”

  景砚语气一顿，又道：“我爱你。”

  话音落，他伸手环住陆淮渊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唇。

  景砚闭了闭眼，似乎是想将这一生的相思与眷恋说尽。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做过最坏的打算。

  只是当时他想的是，若自己当真有一天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他必定是要拉着陆淮渊‘陪葬’的。

  但等这真的事到了临头，景砚才发现，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的。

  甚至于，到了现在这般地步，他还在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在往后数十年的岁月里，对方可还会再想起他？

  ............

  景砚的脑中，不由得闪过无数的问题。

  不过他似乎，是想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这个吻里。

  所以，也吻的格外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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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放开了彼此。

  景砚的头靠在陆淮渊的肩膀处，微微喘息着。

  他闭了闭眼，却是开口问道：

  “陆淮渊，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对吗？”

  陆淮渊：“对。”

  只是那时再相遇的，可能不是彼此而已。

  陆淮渊顿了顿，才又补充说：“不过那时的我，可能并不会记得现在的一切了。”

  “但是阿砚，你要相信，我始终都是爱你的。”

  他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景砚的脸庞。

  陆淮渊：“所以，那看在我如今的面子上。”

  “阿砚，不要生我的气，可好？”

  “不生气。”

  景砚伸手环住了陆淮渊的腰，一字一顿道：

  “我永远，都不会生先生的气。”

  听到这话，陆淮渊笑笑，却是不由得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没事。”

  他说：“这要是真生气了，也不打紧。”

  “那阿砚只要记得，去找我出气就行。”

  陆淮渊：“反正我也是皮糙肉厚的，硬实得很。”

  “这阿砚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对着我来就是。”

  在‘坑人’方面，陆淮渊向来都是专业的。

  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他这下手却也是毫不手软的。

  不过很显然，此时的景砚，倒是真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可对于这些想法，景砚肯定是不可能说与陆淮渊听的。

  而至于这最后实践的成果，陆淮渊曾经倒也的确是深有体会呢。

  但是对他来说，如今那一切，却也就只能算是时过境迁。

  所以眼下，两人倒是都默契的，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

  不过景砚是不知以后的变数，不想多说。

  而陆淮渊.........

  大概是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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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事情挑明之后，彼此之间的氛围，就莫名显得有些古怪。

  陆淮渊将景砚揽在怀中，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

  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却并没有人愿意去休息。

  搞得就好像，那一觉醒来，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不过说实话，这心里记挂着事情，景砚还真有些睡不着。

  那反倒是陆淮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放在景砚脑袋上的手，都不由得顿了顿。

  但他微微垂下眼眸，转而却是问道：

  “如果有机会，那阿砚想做些什么？”

  大概也是没想到陆淮渊会这么说，景砚不由得愣了愣。

  只是对于这个问题，他倒还的确是认真地想了想。

  “嗯......”

  景砚说：“就当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吧。”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看的，那网上说，他是什么有名的‘大文豪’。

  这听着，似乎就挺不错的。

  他应当是，成不了一个优秀的医生了。

  但要是就那么‘永垂不朽’，倒也挺好的。

  而且若是真的有机会，他其实也挺想把在这里的所见所闻，讲述给其他人听的。

  那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安宁祥和却又充满向往的美好未来。

  那确实是美好地，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也或许，这真的就只是一场梦呢？

  景砚如是想着，不由得垂下了脑袋。

  他抿了抿唇瓣，莫名觉得有些苦涩。

  而听着景砚的话，陆淮渊心尖不免颤了颤。

  那从故事的开头，一眼就看到结局。

  真的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陆淮渊轻轻叹了口气，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景砚却是伸手揽过他的腰，不由得问道：

  “先生，如果我不在了，你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他们的相识，就仿若是黄粱梦一场。

  可哪怕是即将梦醒，但他却依旧不想放手。

  陆淮渊伸手蹭了蹭景砚的脸庞，语气中倒难得的多了几分认真。

  “我的阿砚，可真笨。”

  他说：“这没有你，我又哪来的以后。”

  “你....！”

  景砚下意识仰头，有些震惊地看向陆淮渊。

  他自然，是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只是景砚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竟有些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陆淮渊，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他猜到，陆淮渊可能是并非常人。

  但不管真相如何，景砚就是单纯地希望对方能好好的。

  不过这种时候，陆淮渊显然也是不会反驳他的。

  他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发顶。

  “好。”

  陆淮渊说：“我都听阿砚的。”

  好好活着？

  但至于这到底怎么活，那就是他说了算了。

  思及此，陆淮渊不由得偏过头，遮住了眼底的真实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