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峰于是热闹了些许。
他会缠着沈缘做这做那，沈缘若是不理会他，他就会哭。
有时候连师元白都看不清，曲松如此到底是真的想哭，还是故意做出一副样子给沈缘看。
于是有一天，师元白耐不住好奇问了。
曲松的回答是：“我一哭，沈师弟就会看我，就会陪我玩。所以我去子晋师伯那要了很多苦苦的丹药。我可怕苦了。眼泪也是因为太苦了才流的。”
得到答案的师元白有些无奈。
曲松对沈缘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如此过了两年，沈缘终于在曲松的影响下，不再呆呆愣愣。
但与人相处时，沈缘依旧很是冷淡。
如是今日，
曲松再次来到沈缘房中打扰他：“师弟，我们去玩吧？内门的果子熟了，我们去摘啊？”
沈缘摇头：“师兄自己去吧。我想休息。”
曲松如何愿意，当即近前拉着沈缘的衣袖就要把人往外面拽。
口中还说：“一起去吧，我好想吃。可我怕人。”
如此理由，曲松不知道在沈缘身上用了多少次。
但每一次也确实奏效。
口中说着不去的沈缘，还是被曲松拉着走了。
到了那片灵果园，沈缘的目光就被不少的身影来回遮住。
那人群中还有一道不常见的人影。
郁鸿朗此刻正站在一棵灵果树下，看着头顶明显比其他灵果灵气充盈的果子，脸上显露出纠结之色。
看到这一幕，曲松瞬间放轻了呼吸，还对沈缘做出小声的手势。
像是他看不见郁鸿朗，郁鸿朗就会看不见他一般，拉着沈缘悄悄的绕过那一片区域。
走到稍远处，曲松才松一口气开口：“还好没被郁师叔看见。他见了我们肯定会赶我们走。师父说郁师叔最倔了。”
沈缘无言，被曲松带着，来到了一片人少的灵果树下。
这段时间，正是灵果采摘的季节。
也只有这段时间特许大批的弟子入内帮忙采摘。
说是帮忙，其实都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比如偷偷吃几颗。
灵阳宗自然知道弟子的这种行为，看见了只会口头说两句，私下里其实是不在乎的。
但郁鸿朗不一样，他看见了就会严厉的斥责弟子，做出一些体罚什么的。
就像围着灵阳宗内外门跑个几十圈、给清扬峰后山的大批灵灵兽喂食七天，所喂食物还需要花费自己的灵石；可真是劳心又耗财。
曲松挑了两颗稍大的灵果，随便在身上擦了下就递给沈缘一个。
手中的另一个在观察四周无人时，也不客气的一口咬下。
曲松立马嘟囔出声：“好吃。师弟快吃。”
沈缘看着手中的灵果，一时没有动作。
等曲松吃完了他自己，沈缘便顺势把自己手中的递过去。
淡声开口：“不想吃。你吃吧。”
曲松还想劝，还没开口就突然瞪大眼睛。
手中的灵果也以极快的速度背到身后，
脸上努力装出淡然的样子。
郁鸿朗从远处走来了。
曲松的小动作全都落在了他眼中。
他步伐稳健的朝两人走去，来到近前，站定。
还没等郁鸿朗说什么，
曲松就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们什么也没做。”
郁鸿朗：……
也只是无奈的看了曲松一眼，什么也没说。
手中提着的篮子突然抬起，递到沈缘面前：“给你。带回去吃。”
沈缘看他，郁鸿朗依旧是那张严肃的脸。
只是稍微看仔细些，就能发现那严肃下的一丝丝窘迫。
沈缘不想接的，但又想起舒正清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于是抬手接下：“多谢师叔。”
猛然一轻的手被郁鸿朗用来遮掩情绪。
微微低着头，轻咳一声：“咳，我那边还种了别的灵果。若是喜欢便自己去摘。”
说罢便转身走了。
曲松还在呆愣中。
郁师叔刚刚在做什么？感觉做梦一样。
曲松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并不是做梦。
而后就面对沈缘手中的那一篮子灵果流下了看不见的口水。
他好想吃。
但那是郁师叔给沈师弟的，他不能要。
赶紧摆摆头：“沈师弟还想逛吗？不想的话等我偷偷摘几个我们就回去吧。”
沈缘看着他，点头。
得了答案的曲松立马跑开了，其实他刚刚一路上就相中了许多又大又好看的灵果。他要去都摘完！
沈缘就站在原地，手中拎着篮子，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雕像。
这几日，他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中的苦涩让他醒来时眼角都挂着湿痕。
可等他想深究梦中的细节时，又会忘的一干二净。
这种感觉很是不好。
沈缘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记不起来了。
可从头数过，又没有丝毫异样。
他记得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记得自己“上辈子”怎么死的；
也记得如何进的灵阳宗，
是他那位十分敬重的师父带他入门的。
那位师父前段时间与魔族交战，为了守护灵界与魔族同归于尽了。
……
可为什么，，自己不伤心？
他不是自己敬重之人吗？
人死了，
为什么他不会伤心……
……
那位师父长什么样子呢？
沈缘发觉，记忆里的模样一直是模糊不明的。
他师父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是模糊不明的……
为什么？
一起共同生活了那么久，为什么记不得他那位师父的模样？
沈缘皱起了眉头，细细的在脑海中寻找师父的模样。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张脸，
可很快那张脸又消失不见，伴随而来的头疼欲裂。
[小缘儿]
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声音让沈缘心中猛的抽痛——
头痛也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痛的沈缘躬身缩起。
师元白在得知沈缘被曲松带来果园时，就放下手中的东西寻了过来。
寻到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师元白快速的走向沈缘身边，急切的扶住那几乎蜷缩在一起的身体。
“你怎么了？”
沈缘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见。
师元白想用灵气给沈缘舒缓，在灵气接触到沈缘的一刹那，沈缘那欲裂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刚刚只是一场幻觉。
可额头的冷汗却不是作假。
沈缘看向师元白，目光淡淡。
“没事了。”
师元白不放心的追问，但沈缘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