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宗·议事大殿
巨大的石殿内,十二根玄铁柱撑起穹顶,每一根都刻满了历代宗主的剑道铭文。烛火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探测符传回的画面悬浮在大殿中央,灵力构成的光影将战况投射得纤毫毕现——十二名弟子被活捉然后被降服的画面、噬能网破解剑阵的过程、各种火炮武器的射击情况……全部一清二楚。
大殿内鸦雀无声。
周元正端坐主位,手中茶盏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看来人家嫌我们庙小,压根就不想谈。
随后话锋一转:是他吗?
他不在乎那些筑基弟子。棋子而已,丢了就丢了。但如果对方真是墨门那位——弃徒也是徒,真把人家怎么着了,背后那位化身期的老怪物拍马赶到,铁剑宗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一剑劈的。
情报长老沈默上前一步,拱手道:外貌不符,但年纪完全吻合。不排除易容术,可对方从头到尾没亲自动手,全靠那些……奇怪的机关傀儡,而且探测不到灵力波动
直接给我结果,是他的可能性是多少?
至少七成半。沈默顿了顿,语气复杂,墨门的机关术我见识过,灵力驱动,以阵法为核心,精妙绝伦。但对方用的完全是另一套——没有灵力参与,有些纯靠机械结构运作。这倒是印证了那条传言:这位天骄叛经离道,自己琢磨出了一套野路子,然后被墨门逐出师门后。
战力呢?
筑基期在对方手里跟玩具似的。如果是他亲自出手……沈默咽了口唾沫,金丹期不一定接得住。
大殿里这众人倒是毫不意外,若是没有实力对抗金丹的话,那也称不上什么天骄了。
周元正却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站起身,茶盏被袖风扫落在地,碎成几瓣,略微有些自嘲的说道:“这就是天才吗?我们几百年的修行,人家数十载就达到了。”
曾几何时,周元正也是这片区域同辈之间的天骄。
传我令。周元正声音一沉,周沧海、孙不二、钱通天,三人即刻出发,前往黑石镇。
三道身影从座位上站起,齐声应诺。
周沧海,铁剑宗首席长老,金丹后期,剑道通神,此人寡言少语,一把青锋剑从不离身。孙不二,防御第一人,据说他的盾牌能扛住元婴期一击——当然,他自己从没承认过,也没人敢去验证。钱通天,丹毒双修,脾气最暴,动不动就吐丹,之前有个弟子多看了他一眼,被毒雾熏瞎了左眼。
可惜见识到修仙界完整的面貌后,他的傲气已经不在。
周元正随即又补了一句:记住——打得过也不能伤人,打不过就跑。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孙不二第一个开口:宗主,您这是让我们去打架,还是去相亲?
钱通天更直接:打得过不能伤,打不过要跑——那我去干嘛?当观众?
周元正冷冷扫了一眼:平时你们在宗门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不在乎。但这次关系到铁剑宗的存亡。别给我推三阻四。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不在乎几个筑基弟子,也不在乎几个金丹长老。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周沧海第一个转身,大步走出大殿,一言不发。
孙不二叹了口气,扛起那面比他还高的古铜盾牌,嘀咕道:活了两百年,头一回被派去当保姆。
钱通天吐出一口浊气,跟了上去。
黑石镇外
三道流光划破夜空,落在荒野上。
周沧海落地后第一件事不是观察敌情,而是拔剑。
孙不二愣了一下:老周,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急?
周沧海没理他。
剑出鞘。
一道青色剑光平推出去。
没有声势,没有特效,就是一道线。
基地外围三层能量护盾同时碎裂,像切豆腐。
护盾全灭。小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警告,能量波动……没有波动。对方攻击零损耗输出,无法预判。
方舟眼神一凝。
零损耗。
这意味着对方的每一分灵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不浪费一丝一毫。这不是法术,这是规则——就和他突破四阶领悟的一样。
所有机甲,出战。
六台三阶量产机甲从地下升起,电磁炮同时开火。六道蓝色光束交织成网,覆盖了前方两百米的扇形区域。
周沧海侧身。
就侧了一步。
六道光束全部落空。
不是躲的。是他出剑的同时,剑意扭曲了周身的规则,光束进入那范围后自动偏转,像水流绕过石头。
孙不二吹了声口哨:行啊老周,实力见长。
闭嘴。周沧海头也不回。
孙不二把盾牌往地上一插。古铜色盾牌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变成一面小盾,悬浮旋转,在身前形成一道精密的防线。
电磁炮弹打上去,全部被弹开。
每一面小盾都在精确的角度上卸掉了动能。四两拨千斤的极致。
钱通天也没闲着,张嘴吐出一颗赤红丹药。
丹药化成雾气,朝机甲飘去。雾气所过之处,合金表面开始腐蚀,关节冒出白烟,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三台机甲腿部失灵,轰然倒地,砸出三个大坑。
方舟面不改色:近战机甲切换等离子刀,后排切换导弹饱和覆盖。
两台机甲拔出白色等离子战刀,刀身上燃起一万两千度的火焰,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冲向钱通天。
钱通天双手一合。雾化丹毒凝聚成赤红巨蟒,一口吞下等离子刀。
巨蟒被烧穿一个洞,但钱通天的手已经按在机甲胸口。
反应堆被直接捏爆。
轰!
机甲炸成碎片,钱通天被气浪掀飞,落地吐血,但站得稳稳的。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这才有点意思。
周沧海没管这些。
他一直在走。
一步一步,朝基地正门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缝。不是踩裂的,是剑意在侵蚀大地。裂缝向两侧蔓延,像大地在给他让路。
两台机甲挡在面前,同时挥刀。
周沧海抬手。
两道青色剑光。
两台机甲连刀带臂,齐齐断裂。切口处合金还在发光,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结构强度,像被削过的铅笔。
最后两台机甲同时开火。电磁炮零距离轰击。
周沧海没躲。
炮弹打在护体灵光上,微微一闪——然后停了。
悬在他身前三寸。
反向弹回。
轰!
两台机甲被自己的炮弹炸飞,零件散落一地。
周沧海连衣角都没皱。
他抬头,看向基地正门上方的摄像头。镜头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像某种沉默的对视。
阁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还请出来一叙。
风卷过废墟,没有人回答。
但周沧海知道,对方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