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走出军区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悬浮车停在路边。
帕克站在车旁，光脑屏幕亮着，正一条条翻看格雷森刚发来的资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队长，枢寒尔阁下那边又催了。”
“嗯。”
星野拉开车门，坐进去。帕克跟着上车，把光脑转向他。
“仓库管理员招了。格雷森的人动的手...旧城区那个管理员，还有皇宫后勤部的一个临时工，都扣住了。从他们的光脑里挖出不少东西。”
星野接过光脑。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通讯记录的破解版本。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收件人是时烨。
内容极短，每条不超过十个字，像某种约定好的暗语。
“目标作息已更新。”
“花园停留时间增加。”
“新访客：白夜翎。”
“不明身份雄性小孩，与目标有肢体接触。”
星野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上停了一瞬。
雄性小孩。
和她在花园里有肢体接触的雄性小孩。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花园里看到的场景...树荫下，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把脸埋在她身侧，双臂环着她的腿。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孩子的脸，他就已经松开手，退回了阴影里。
“这个雄性小孩，查到身份了吗？”
帕克摇头。
“格雷森那边也卡住了。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匹配项，王宫的安检记录只显示他是枢寒尔阁下带进去的平民访客，名字叫‘冷煜’。
但枢寒尔阁下说，他只是顺手带进去的，还有他之前也查过这个小孩，没什么可疑之处。”
冷煜。
星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关掉光脑，靠在座椅上。
“去枢寒尔那里。”
悬浮车穿过第1区的街道，朝第2区驶去。
窗外的建筑从高耸的玻璃幕墙渐渐过渡到更密集的商业区...
全息广告牌在楼宇间闪烁，霓虹灯光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行人渐多，街边的店铺还在营业，空气里飘着合成食品和香薰混合的气味。
车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
从外面看，这栋楼和第2区任何一栋办公楼没有区别...
深灰色的外墙，规整的窗户排列，一楼是一家普通的星际物流公司门面。
但星野注意到，入口处的玻璃门比普通办公楼厚了不止一倍，门框边缘嵌着极细的银色感应条。
帕克跟着他走到门前。
没有刷卡，没有密码键盘，门框上方的微型摄像头无声地转动了一下，捕捉到星野的面部特征。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玻璃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走廊的墙面是深灰色的纳米材料，表面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天花板上的灯带不是普通照明...
光线从某个看不见的源头漫出来，均匀地填满每一寸空间，没有死角，没有阴影。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冷杉香味，温度被精确控制在让人最舒适的区间。
电梯门在他们走近时自动打开。
没有按键，轿厢内壁是一整面显示屏，实时滚动着整栋楼的安全状态、能源消耗、外部环境监测数据。
星野走进去，显示屏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顶层。枢寒尔阁下正在等您。”
电梯上升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提醒着楼层的变化。
帕克偷偷看了一眼轿厢顶部的隐藏式武器槽...
被改装过，至少能容纳两架自动防御炮。
这栋楼从外面看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里面却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帕克不禁感叹：“枢寒尔阁下，真是有钱！”
星野：“......”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是一个开阔的会客厅。
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天花板的暗槽里漫出来。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
莱瑟星所在的整个星域的投影，行星轨道用银色的光线标注，恒星是淡金色的光点。
星图旁边是一整面落地窗，第2区的夜景在窗外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枢寒尔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黑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姿态还是那种懒洋洋的散漫...
腿搭在茶几边缘，一只手端着杯琥珀色的酒，另一只手在光脑屏幕上划着什么。
窗外霓虹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漂亮的眼睛照得明明暗暗。
格雷森站在他身后，看见星野进来，微微点头。
“坐。”枢寒尔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星野走过去，坐下。
沙发比看起来更柔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被稳稳地托住。
帕克站在他身后，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个银色的数据存储器上...
边缘有一道很细的划痕，和他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枢寒尔把酒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三处都收网了。仓库管理员、皇宫后勤部的临时工、还有别墅区那个园丁。格雷森的人动的手，尤利恩截住了想跑的那个。一个没漏。”
“问出什么了？”
枢寒尔朝格雷森使了个眼色。
格雷森上前，在茶几上展开一份全息投影。
是一艘货运飞船的航线图。
蓝色的轨迹线从伽马星出发，穿过几片星域，最后停在一片空白处。
中间有一段大约四小时的航程没有任何数据，只剩下一条笔直的虚线。
“这片区域，时烨的飞船每次都会在这里‘消失’。”
枢寒尔的手指在那段虚线上点了一下，“我的人追了三天，发现信号不是被屏蔽，是被转移了。有人在这片区域布了一个极其精密的能量场，任何进入的飞船都会被覆盖掉航行数据。能做到这种级别的能量操控...”
“不是人类。”星野接过话。
枢寒尔点头，“至少不是普通人类。”
星野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
“三个眼线，都在给时烨传什么？”
? ?游乐园小剧场·枢寒尔(2)
?
他把那只粉色独角兽塞进薇尔莉特怀里，四只玩偶把她的脸都挡住了，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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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寒尔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只独角兽也没那么丑了。
?
“还想要什么？”
?
“够了够了，再赢下去摊主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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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挑眉，把玩具枪放回柜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联邦纪念币，放在摊主面前。“不用找了。”
?
然后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那四只玩偶，抱在自己怀里。
?
黑色衬衫，深灰色作战靴，怀里四只毛茸茸的玩偶，画风极其割裂。
?
薇尔莉特笑得直不起腰。
?
枢寒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堆毛茸茸，嘴角弧度幸福地上扬。
?
“走吧，下一个摊位。”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