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法连同皮尔彻底消失不见了,一同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不同的是,路法是死得对得起自己,而皮尔则有些死不瞑目了。
幽冥军团的众人看着那道黑色轮廓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在地球的那一次。
原本以为路法已经彻底从他们的生命中消失了,没想到还能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最后一面。
路法不是跪在审判席上受审,也不是被押上断头台。
而是以幽冥军团一员的身份,亲手终结了那个毁了他一生的罪人。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发抖却什么都没有说。
既非草木,怎能无情?
将军走好!
在新的将军的带领下!
我们一定能干的更好!
这是有幽冥军团此刻大多数人的想法。
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
…………
“好!我们的第一件事情,总算是搞完了!”
张钊拍了拍手,语气轻松。
路法的结局已经非常的好了,没有一点会让人惆怅的。
他的目光从皮尔消失的地方移开,落在一旁的路易士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该你了”
张钊没有说这句话。
但在路易士的眼中已经是名牌了。
路易士心中一慌,那只没被绑住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
他克制住了自己。
强迫脸上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恐惧。
他已经看出来了,向这个人求饶没有用。
皮尔求了,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求了,然后呢?然后他死了。
连渣都不剩。
“如果要杀我的话,直接杀就好了。”
路易士抬起头,看着张钊,那目光里有恐惧,有倔强,还有一丝不怕死。
“我不喜欢被羞辱。”
“怎么?是觉得如果跟皮尔搞差异化,装作视死如归的样子,我也许会网开一面放过你?”
张钊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带着一种“你这点小心思我见得多了”的戏谑。
路易士咽了一口唾沫。
??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承认吧,已经被看穿了”,另一个说“再撑一下,万一他在诈你呢”。他沉默了,沉默得越久,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就越重。伴君如伴虎,可这家伙比老虎还难琢磨。
他到底想听什么?说实话还是演到底?
怎么样才有一丝生机呢?
皮尔那种级别的领袖,不配给张钊擦皮鞋啊!
“嗯……”
路易士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那口气从胸腔里泄出来,肩膀塌了下去。
“我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英勇就义的精神。应该说,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不在乎生死。”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幽冥军团的方向。
这里有一群会的人。
路易士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低到像在说一个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秘密。
可话说出口之后,他反而轻松了一些
不用再装了。
“好了。你比皮尔聪明不少。”
张钊笑了,那笑容不大“看来你还是有求生欲的。既然如此。
我说,你听。”
路易士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张钊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子额。
“阿瑞斯与银河系即将迎来新的王。作为一切见证者,你需要向世人讲述旧王的罪行。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如果你这样做了,你也许能活下去,但也许只是死法变得光荣一点。”
路易士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百分之一百包活的事情可以做吗?
他在心里狠狠地吐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以他做过的那些事,能有一个赎罪的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眼见说开了。
路易士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对了,我实在是好奇…………”
路易士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张钊,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对未知的敬畏。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几乎是在顷刻之间,让一个科技无比发达的星球瞬间沦陷,这种手段,他别说见过,连想都没想过。
“宇宙暴俎虫,和一点点天意的帮助。”张钊回答了他的问题。
但又没有完全回答。
“宇宙暴俎虫?”路易士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不是一种宇宙灾难吗?
阿瑞斯的防护罩,有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防备此类天外来客的。
这种东西的力量,也是可以被人掌控的吗?
不是,有人会想掌握这种能力本身就很奇葩好吗?
还有,是我主动把他请进来的,所以闪击阿瑞斯其实有着我的一份功劳?
嘶……
细思极恐啊!
张钊点到为止,路易士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
在简要的跟路易士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张钊就准备开始下一步。。
………………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高空中。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意能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在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蔓延。
那些潜伏在阿瑞斯人体内的病毒像是听到了召唤,从他们的血液中、从他们的骨髓中、从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一丝一缕地抽离出来,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着张钊的方向汇聚。
它们没入他的身体,安静地、顺从地、像倦鸟归林。
感受着力量。
张钊感慨道。
“阿瑞斯人这内心的暴力因子很浓重吗……“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不少的病毒都成长了许多。
丧爆病毒之所以能够完全感染整个阿瑞斯,一来是因为幽冥军团这些人充当了先行者,病毒已经针对阿瑞斯体质进行了一些变异了,二来恐怕也跟阿瑞斯人整个1的风格有关了。
…………
不过,张钊并米有将所有的病毒的给抽走,一部分特殊人群身上的病毒,张钊就没有动,那些人才是张钊来阿瑞斯真正的目的啊。
…………
地面上,那些刚刚还在仰头朝拜的欧克瑟一个接一个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工人放下手中的工具,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什么都没摸到。
士兵从岗亭里走出来,皱着眉头,看着手里那根还冒着烟的枪管,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的枪。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钊给世界按下的暂停键,此刻又重新开始播放了。
只有在阿瑞斯塔周围的人是例外。
因为他们一睁眼,就看到了被撞毁的阿瑞斯塔,还有巨大的阿法斯号。此刻才发出刺耳的尖叫——“恐怖袭击——这是恐怖袭击——!”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一群被惊飞的鸟,慌不择路地四处逃散。
阿瑞斯,银河中最安全的地方,怎么可能遭受这样的攻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还没等他们将这个劲爆的消息给传播出去。
更大的新闻来了、
全城的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亮了。
不是入侵,不是篡改,是有人将同一段信号送进了每一个屏幕、每一块全息投影、每一面公共显示墙。
这原本是独属于皮尔的宣传手段。
但此刻上面的人却完全不一样了。
路易士的脸出现在阿瑞斯的每一个角落,从王宫的巨幕到街角的小屏,从高塔的顶层到地下的避难所,无处不在。
“皮尔王已经不在了。”路易士的声音从无数个扬声器中同时传出来,清晰,沉稳。
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沙哑。
“现在,由我路易士来说一些话。”
什么?
路易士什么时候把皮尔王给推翻了吗·?
为什么他能有这样的手段?
一直觉得皮尔是正统,起义军是叛军的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起义军的营地同样也炸了锅。
那些刚刚还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抬起头,看着营地上方那块临时架设的旧屏幕里路易士的脸,手里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全是茫然老大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整个阿瑞斯的信号,说黑就黑?
似乎是想到了屏幕前的人在看到影像后有什么反应。
路易士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我没有那种能力。
我是受人所托,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的。”
路易士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镜头外的某个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故事的开端很早,早到阿瑞斯的天空还不是现在这个颜色的时候。
那个时候,有一个叫皮尔的人,和一个叫路法的人……
不得不说,路易士不愧是能当起义军领袖的人。
他讲故事的能力是一流的,从皮尔和路法并肩站在阿瑞斯的废墟上发誓要复兴这颗星球开始。
到他们在银河中攻城略地、让阿瑞斯重新成为银河的中心,到皮尔在权力的顶峰渐渐变了初心,到路法被诬陷、被背叛、被钉上贪嗔痴三罪放逐到银河的尽头。
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细节都像亲身经历。
他把皮尔的阴险狡诈讲得入木三分,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他把路法的悲愤与无奈讲得淋漓尽致,让人听得红了眼眶。他入戏了,整个阿瑞斯也入戏了。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过错。
勾结皮尔、出卖起义军的同袍、在背后捅刀子的那些事,他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没有美化,没有粉饰,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讲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但他还在讲。
路易士演了一辈子的戏。
此刻讲个故事,真的把自己给讲入戏了。
故事的高潮处——阿法斯号从银河的另一端归来,张钊带着幽冥军团再次踏上阿瑞斯的土地,路法与皮尔迎来宿命的结局。
那些千年恩怨、那些血海深仇、那些被埋葬在时间长河中的真相,在这一刻全部被翻了出来,摊在阳光下,让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全阿瑞斯都炸了。
街道上、广场上、军营里、码头上,到处是愤怒的吼声……
“皮尔这个骗子……!”
“路法将军是被冤枉的……!”
“还路法将军清白……!”
“新的将军!带领幽冥军团再次伟大!”
“张钊!”
“张钊!”
那些经历过路法时代的老人们老泪纵横,他们等了上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了真相被昭告天下,等到清白被还给那个为阿瑞斯付出了一切的人。
“好了!旧王已经倒下了,新王又站起来了!”
路易士的声音从无数个扬声器中传出来,沙哑,滚烫,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被命运推着走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让我们迎接新王的诞生!”
画面切换。
高塔之上,张钊站在中央,幽冥军团在他身后整齐排列,银白色的铠甲连成一片沉默的、森严的钢铁丛林,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幽冥军团,在很多人的印象中,
都是传说中的战士!
传说中的不败军团!
整颗星球都安静了。
街道上,码头上,广场上,无数人仰着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陌生的面孔,看着他身
后那些沉默的、如同从千年前的旧画卷中走出来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尖叫,甚至没有人呼吸。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广场的喷泉边,望着屏幕上那道年轻的、陌生的身影,望着他身后那二十四道熟悉的笔直的、如同标枪一样的身影,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再也撑不住,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幽冥军团,是幽冥军团。
阿瑞斯的幽冥军团,回来了!
以前的阿瑞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