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雅瞅准孩子张嘴,喂了两小勺水,不过没一下就全吐出来了,紫薇拿着帕子正在给擦。
大巫俯身接过阿吉,他笨手笨脚的抱着孩子,说:“我来抱一会儿,我来试试,看看这臭小子还哭不哭了。”
阿吉趴在大巫肩头,大巫一手托着屁股,一手轻摸着孩子背,晃着身体。
阿吉自从被大巫接手后,哭声是弱了一些,大家都觉惊奇,大巫轻声哼着一首小燕子她们听不懂的童谣。
小燕子惊奇道:“他竟然还能哄得住小孩。”
阿香随口回:“阿吉害怕他。”
大巫随意的白了眼阿香,小燕子几人轻提了下嘴角,下人送了碗小米山药粥过来,阿香接过,大巫抱着孩子坐下,说:“阿吉,吃饭了,不许哭了,听话。”
阿吉坐在大巫腿上果然不敢再哭了,他瘪着小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恐惧又无助的看着大巫,阿香端着粥正在吹凉,大巫也会看着腿上的小人。
片刻后,他主动开口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阿吉抬手用袖子擦干了泪水,害怕的小声问:“大巫,我阿娘去哪儿了?”
大巫笑了下,回:“你叫我叔叔我就告诉你。”
阿吉忙叫了声:“叔叔。”
大巫笑着说出了无情的话,
“你阿娘回家了,以后你就在我们家里生活,这里也是你的另一个家了,你暂时不回湘水去。”
阿吉瞬间嚎啕大哭,他抬起两只小手,挡着眼睛,企图挡住大巫的视线。
大巫加大了点声音,说:“好了,不许哭了。”
阿吉哭声一下就弱了下来,阿香在旁连忙安慰:“这里也是你阿娘的家,你现在只是回到你阿娘原本的家里面来了,不用害怕。”
阿吉问:“真的吗?我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把我留在这儿,不让我回去了。”
大巫道:“当然是真的,你阿娘以前就住在这里,你现在只是回到了你阿娘的家里而已,她怎么可能不要你,她回湘水有事要做,带上你就做不了事了,所以把你送回自己家里了。”
阿吉吸了吸鼻子,忍着哭腔说:“可是我想她,我还想爹爹,我想跟他们在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大巫沉着脸,说:“你可以想他们,等你以后会读书写字了,就可以给他们写信了,你听话,等你阿娘下次回来我就允许让你爹爹也一起来,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你阿娘和爹爹了。”
阿吉点点头,又问:“那我要等多久他们才能回来?我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
大巫笑说:“怕什么,你在这个家里可比湘水那个家里好玩多了,以后天天都可以和姐姐、哥哥、弟弟一起玩了,你要是不想一个人睡觉,那我让丹哥陪你一起睡觉好不好?”
阿吉弱弱道:“我想让妮姐姐和芽姐姐陪我一起睡。”
男人们一瞬咬紧牙关,女人们也在忍笑,大巫忍笑说:“你个臭小子,你想得美,还想让两个姐姐陪你睡觉,小心叶子叔叔和丁琳叔叔揍你。只能跟哥哥弟弟一起睡。”
阿吉瘪着嘴,委屈道:“那好吧,那我可以经常去妮姐姐芽姐姐她们家里玩吗?”
大巫点头回:“当然可以,在这里你想去谁家玩都可以,但是不能一个人悄悄跑出去。”
阿吉点点头:“遵命。”
大巫笑了下,说:“吃饭了,你想让阿香叔叔喂你还是自己吃?”
阿吉从大巫腿上跳了下去,说:“我可以自己吃。”
阿吉端着碗站在大巫身边自己吃着粥,所有人都含笑盯着这个正自己吃饭的小不点儿。
一碗粥很快见底,叶子和银子着急忙慌的来了,俩人还没问,大巫抢先道:“来晚了,我已经哄好了,哭了一早上。”
叶子和老婆同时叹了口气,阿香收走空碗,赛雅端着一杯水蹲在阿吉面前,温声说:“阿吉喝杯水好不好?早上你哭太久了,有点发热,喝杯水一会儿就好了。”
阿吉两手捧着杯子仰着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水。
大巫伸手摸了下阿吉脑袋,说:“好了,以后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就告诉侍卫哥哥就行,他们会告诉厨房给你做的。”
阿吉默默点了下头。
银子在旁轻轻叫了声:“阿吉。”
阿吉立马就扑进了银子怀里,银子将孩子抱起,阿吉窝在银子怀里小声啜泣,大巫摆摆手,银子抱着孩子直接出了花厅。
小燕子叹道:“你刚那是把孩子吓得不敢再哭了,银子一叫他就忍不住了。”
大巫默默道:“我有那么可怕嘛。”
小燕子立即回:“有,怎么没有,你这不就跟皇阿玛一样嘛,我当年上书房的时候,皇阿玛去听课,他一瞪我我就不敢说话了,我心里就发虚了。”
大巫伸长了脖子,回怼:“我没那么老,我才多大年纪就被你说成跟皇上一样了,皇上都马上六十了。”
小燕子立即道歉:“好好好,错了错了,你正值青春呢。”
大巫白了眼小燕子。
叶子现在才问:“他们今早天刚亮就出发了,山鬼估计昨晚没跟孩子打好招呼。”
赛雅道:“肯定没有,这哪儿说的出口啊。”
康安突然道:“阿吉怕他估计是娘胎里带的,山鬼当时挺着肚子被你骂。”
大巫又白了眼康安,晴儿附和道:“估计是的,不过我看阿吉也挺听话的,你哄着最少还听呢,哪怕是害怕也听,我们是怎么哄都不听。”
叶子回:“阿吉是挺听话的,比我们妮妮听话多了,吃饭也不用喂,睡觉也不用哄。”
大巫笑说:“阿吉刚让我同意让妮妮跟芽妹陪他睡觉。”
叶子瞬间变脸,他斥道:“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听话!”
哄堂大笑。
大巫懒洋洋起身叫道:“谁去看花?好久没看我的花了,估计都快要谢了。”
小燕子立刻问:“什么花?我们这几天都看了好多花了。”
大巫随口回:“荷花,睡莲啊。”
小燕子摆摆手,说:“你去看吧,我们已经观赏过了,两个荷塘都看过了。”
大巫转头看着萧晨,萧晨摆摆手,说:“我不想去,我这几天已经逛累了,懒得去,你跟叶子去吧,这几天开的还不错。”
大巫盯着萧晨不动,萧晨又道:“让你老哥陪你去,你老哥来一趟不容易,你请他一起去赏荷去,我们休息一天。”
大巫将目光投向了康安,康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去,我今天也想休息一天,这几天给我脚都逛疼了。”
大巫叫道:“不行,赶紧走。”
康安回:“你叫萧晨陪你去。”
大巫道:“他要跟小燕子她们一起玩,你又不喜欢小燕子她们,正好咱们去赏花,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她们没去过的。”
康安立即道:“我不去,什么好地方,肯定又是你养毒虫,养毒花毒植物的鬼地方。”
叶子阿香萧晨开怀大笑,大巫忍笑道:“快点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带你去禁地逛,那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去,晨哥都不能随便去的。”
小燕子立刻问:“什么地方?我哥都不能去?那我们要去,我们要去看看。”
大巫随口回:“那就一起去喽,这几天那里花开的也正好。”
萧晨道:“你们谁想去就跟着一起去,我不想去,我这几天真逛累了,你们走了我正好去账房算算账,这个月都还没给发俸银呢。”
赛雅兴冲冲道:“行,那二哥就不去了,我们大家走,我真好奇他说的禁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大巫和叶子扯着康安起了身,大家笑呵呵的出发先去看荷花。
一群人站在荷塘边观赏着大半塘白荷,溜达着又去了另一边看那一部分睡莲,和嘉跟小燕子几人说:“这睡莲养的太好了,我还是到这儿了才见到睡莲有这么多颜色,那个紫睡莲真的好美。”
紫薇道:“不知道阿木怎么养的?竟然能培育出这么多颜色,黄的、白的、粉的、还有淡紫色的,还有淡蓝的呢,确实很好看。”
大巫随口回:“不是我养的,我没那本事,我就只会种种花而已,这是青羊给养出来的,就是纯子她母亲,她母亲在这儿待了一年半,家里只要是空处全给种上了花草。”
大家没了动静,小燕子赛雅轻叹了口气,大巫指着水里那朵淡蓝色的睡莲,说:“那个蓝睡莲当时开出第一朵花的时候,把我们都美呆了,天还没亮我们全跑过来观赏。”
康安默默附和:“确实挺好看的。”
大巫笑说:“可惜,可惜生了个不成器的女儿,你差点儿成青羊的女婿了。”
叶子瞬间瞪大眼睛,阿香和大巫哈哈大笑,大家都在忍着不敢笑出声,康安瞪着大巫,问:“你说什么?”
大巫立刻改口:“我胡说八道的。”
叶子推了下阿香,大巫解释道:“纯子喜欢他,爱他爱的不行,他不喜欢纯子。”
叶子默默点了下头。
康安瞪了眼大巫,他随口道:“我是不喜欢那个疯女人,我哪敢喜欢那号人物,比小燕子赛雅这种泼妇都吓人。”
小燕子赛雅瞬间不笑了,俩人瞪着康安。
赛雅讽刺道:“王八蛋!管我们什么事,你就扯我们身上来了?你是不是要让我们在把你骂哭一次?我们俩这种蒲柳之姿怎么可能比得上纯子那种花容月貌,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你蛮子弟弟把她给宰了,害得你现在没老婆了,你要找事就去找你弟弟的事,别找我们,你让他给你赔个老婆去。”
康安冷脸瞪着赛雅,小燕子想附和两句但不敢,她在赛雅身边忍笑给赛雅竖了个大拇指。
半晌,康安叹了口气,懒得理,他转头又继续盯着水里的蓝睡莲了。
大巫偷瞄了眼康安脸色,回头训斥道:“赛雅你怎么说话呢?说的什么鬼话,纯子是个什么东西,老哥眼神都不会给一个,还喜欢。道歉。”
赛雅伸长了脖子,辩论:“他当时当着我们的面跟纯子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他自己说要娶人家为妻,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掺杂着一丝真意,指不定他就是喜欢纯子,刚开始自己没发觉,等纯子死了后心里才开始慢慢有了实感,我道什么歉?我不道歉!”
大巫阿香紧张的偷瞄着康安的脸色。
紫薇晴儿拉着赛雅一直在摇她手臂,让她少说两句,赛雅甩开两人,说:“我又没胡说八道,你们还不让我说了,我这是合理怀疑,他绝对是对纯子有意,不然我们在资州他怎么就能一眼看出来淑荷是苗人,他还主动跟人家说话,你们见过他主动跟姑娘说过话嘛,他还夸人家琵琶弹得好,第二天又去让人家给他弹四弦听,他敢说他当时心里没有把淑荷当成纯子嘛。”
晴儿忙制止道:“赛雅行了,别再说了。”
尔康忍不住训斥道:“赛雅,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资州盐务衙门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去断案子,你们也都去了,你怎么还能这样想,纯子是个什么人?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敬斋怎么可能喜欢,你真是被猪油蒙了脑子了。”
赛雅故意大声道:“感情这事可说不清楚,对方哪怕是个无恶不作的囚犯又有什么关系呢,动心就是动心,跟人没关系,跟是谁也没关系。”
康安突然转身,他盯着赛雅片刻,突然提了下嘴角,赛雅心里猛然感到一阵寒颤,康安笑着突然开口:“赛雅你猜对了一半,我是喜欢一个人,我是对人家怀不轨之心,可惜那个人不是纯子,我不喜欢女人。”
所有人都瞪着康安,尔康紫薇晴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康安笑了两声,继续道:“我告诉你,我喜欢谁,我喜欢的就是你们尔泰,你以后最好不要在惹我,不然我可以考虑考虑去加入学士府这个大家庭。”
鄂春隆安瑞书大巫阿香叶子一动不动,赛雅小燕子吓懵了,尔康大脑宕机了,紫薇晴儿死命压着想要上翘的嘴角,元元和嘉雅雅三人跟隆安他们一样一动不敢动。
康安随口又道:“怎么?不相信?我告诉你,我不仅喜欢尔泰,我还喜欢永琪呢,你们俩以后最好不要在惹我,不然我就昭告天下,反正我从小到大流言也没断过,我可不怕。”
大巫抿了下唇,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康安瞥了眼大巫,反问:“你觉得呢?我不仅喜欢永琪尔泰,我还对你们萧晨也有过心思,你最好把萧晨看紧了。”
大巫不由一个踉跄,他抓着康安手臂,说:“别,你别吓我,你喜欢永琪尔泰就行了,别招惹我的人,好兄弟不争一人,咱哥俩好,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人。”
康安忍笑白了眼大巫,他甩开大巫的手,叫道:“走吧,去看那什么禁地。”
大巫立刻叫道:“走走走。”
现在一行人鸦雀无声,各怀心思的跟在并排走在最前的大巫康安身后。
一炷香时间后,到了后山的一个小山谷口,守在谷口的侍卫看到大巫他们,老远就开了大门,大家跟着大巫径直进了山谷,又走了一会儿到了山谷中心,一群人傻傻的站在谷中四处张望,谷中遍布艳色的花丛。
除了紫薇晴儿康安,其他人都没什么心思赏景,紫薇笑问:“这是什么花?是不是有毒?看起来跟百合花长的还挺像的。”
康安问:“是不是那什么情花?”
阿香点头,晴儿笑说:“我也猜的是情花,好鲜艳的颜色。”
叶子回:“颜色越艳毒性越强。”
康安蹲下身,盯着眼前的一株紫红色花,他刚想伸手,大巫立刻阻止:“别碰,千万不能碰,上面有刺,刺伤手就会中剧毒。”
康安收回手站起了身,说:“这花确实好看。”
大巫回:“要人命的好看。”
康安笑说:“跟人一样嗷。”
大巫狐疑地问:“不是吧,永琪尔泰长的是不错,挺俊的,但他俩还没到美的程度吧。”
紫薇晴儿抿着嘴忍笑看着康安,康安随口道:“我没说他们俩啊。”
大巫追问道:“那你说的是谁?”
康安盯着大巫,说:“狗,我说的是狗啊。”
大巫伸手就是一拳打到康安手臂上,大声道:“你竟然骂我。”
康安回怼道:“你自己非要问的,小燕子以前经常说你全身都是毒,这花用来形容你挺合适的。”
大巫白了眼康安,他蹲身随手摘了一株紫色的花,递给康安,说:“拿着,看好了再拿,不要被刺扎到了就行。”
康安淡淡回:“我不要,我怕中毒,我对中毒有阴影。”
大巫阿香紫薇晴儿开怀大笑,尔康此时才回过神,他也跟着笑了下,阿香接过那株花,道:“别摘了,还没完全成熟。”
叶子道:“这两朵还行,熟好了。”
尔康好奇地问:“这花还有成熟期啊?”
阿香叶子点头,大巫回:“花茎开始发黑,就彻底成熟可以采摘了。”
尔康点了下头,又问:“这个小山谷叫什么名字?这里好像不是那个养毒虫的百花谷,你们叫暖窝的那个地方。”
大巫回:“暖窝在另一侧,这里叫美人谷,犯了死罪的女人,长得漂亮的女罪人,她们的最终归属就是这里。”
晴儿好奇道:“为什么?”
康安问:“是不是在这儿当养料?”
大巫笑着称赞:“你真聪明。”
女人们听的心里一阵阴凉,忙四处张望了一下。
康安道:“养花本来就有一个说法是动物尸体埋到花坛里,花会开的非常好。”
大巫立刻道:“是那样的,当时在长沙,春哥他们总兵衙门里面,镜竹住的那个院子不就是那样,那棵梨树就是,春哥那棵梨树是不是每年花都开的特别好?”
鄂春点头回:“我在的那几年,每年都会爆花,而且花期特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