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要不是你，我还真是无从得知这些陈年旧事。”

  “既然你们能找到这来，迟早都会发现这些事。”说到这里，义洬抓紧机会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之前，是不是有个姓关的夫人带着一个年轻姑娘来过这里？”

  肖柔柔这么一提醒，义洬就心中有数了。

  “原来是她。”

  “干妈，你看着并不意外，难不成，这消息是你故意告诉她的？”

  这东西藏得那么隐秘，又是迷药又是毒针的，大伯母一个普通妇人，如何破得了这么多手段，更何况，她不识得几个大字，就算找到东西，又何以看懂这册子上的内容。

  想来想去，只能是义洬有意将消息透露给她。

  “对。”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她假死脱身后。

  她是大夫，虽然遭到陷害被赶出宫，也没有打消治病救人的心愿，但在这个时代，人们并不相信女大夫，找上她的，多是把她当稳婆，让她给各家妇人接生。

  不过，稳婆是积德行善的事，她依旧觉得很有成就感。

  某一日，她在写药方的时候反应过来。其实，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接生过的人家记下，再把那份接生记录夹杂其中，制成一个册子保存起来，藏木于林才不惹人怀疑。

  可谁知，这样平静的日子还没有持续多久，官兵们就在京城里大面积搜索起来。

  当时，义洬正好在一个小官家里给当家老太太看病，在那官员口中意外得知，宫里丢失了一批宝物，现在官兵大动干戈，就是在搜查这些东西。

  回去后，她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躲进了提前在暗金阁准备好的地方。

  至于把消息透露给关家大伯母这件事，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我一直都想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碰见那个……你说她是你什么？”

  “大伯母。”

  “大伯母？”

  肖柔柔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男人，“我成婚了，那个是我的夫君。”

  无论白屹是否痴傻，她从没有这么称呼过他，所以说出这两个字时，她莫名有些羞涩。至于白屹，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

  “柔柔，你成亲了？可是，蛊女与京城人士成婚，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正常情况会，可如果有人故意传假消息呢？”

  “假消息……”义洬思索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年多以前，相国府迎娶了一个能测凶吉、算命运的儿媳妇，那个是你？”

  肖柔柔点头。

  “我们这个皇上，最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旁人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想，他一定很享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对付这种自诩聪明的人，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这个对手完全处于他们的掌握，他们便会降低警惕。

  义洬神色犹豫，试探着问，“柔柔，你已经知道了？”

  她在打哑谜。

  肖柔柔则没有这个心思。

  “你是指皇上是杀害娘亲的幕后真凶吗？”

  义洬下意识看了男人一眼，眼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

  “干妈，他是我的夫君，这些事情，没必要瞒着他。”

  虽然那个一心一意为她的白屹消失让她觉得难过，但他当下这个状态，更能帮到她。

  此外，通过最近几天的观察，她发现这个白屹对皇帝并不死忠，相比皇权和性别，他更相信真理。

  她由此得知，若有一日，她要和皇上对上，他就算不支持她，也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寂静的屋子里，她的话像是落在地上的石子，发出几道闷响后，声音反弹到山洞上，微弱的回响在耳边萦绕，最后进入胸腔，激起一片悸动。

  他想，终究是不同了。

  “……”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本来只是猜想，刚刚听你提到往事，心中就确定了。”

  之前，知道皇上是故意派北宫骁来她身边后，肖柔柔心里就有怀疑了。她当时进宫看病，本来是想借机试探，没想到那个皇上是假的，所以也只得不了了之。

  “听我提起往事？”义洬的好奇溢于言表。

  她担心肖柔柔知道真相后冲动行事，故意隐藏了有关肖映彤的事，没想到还是让她发现了不对。

  “当初，娘亲许久联络不到你，早就心急如焚，便趁着来京拜访父亲家人的机会来找你。她突然出事，我们远在南方反应不及，但你肯定能收到消息。”

  说到这里，她微顿。

  心情平复后，肖柔柔继续补充，“刚刚，你在说起过往的时候，只字不提娘亲，我就觉得蹊跷。

  “害死娘亲的幕后之人若是普通人，按你的能力，定有法子复仇，但你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只能做着帮人堕胎的活儿，说明对方身份高贵，你一时解决不了，便躲在这里另找机会。”

  义洬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懂她！

  “映彤要是知道你如此出色，不知道会有多骄傲，”她摸摸她的脑袋，眼眶再次泛红。

  “干妈，那你就好好活着，多看我几眼，把娘亲那份也一起算上，”肖柔柔握住她苍白的手，“跟我离开这里，好吗？”

  “好孩子，我……”

  “有人来了，”守在门口的白屹突然出声，打断义洬未说完的话。

  肖柔柔冷笑，“我们还真是幸运，偏偏就是那个叛徒得知了正确地点。”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

  在这个权利代表法律的时代，就算有真凭实据又怎样，没有足够的势力，连丝水花也难溅起，所以一开始，她就计划着把这件事闹大，趁机将相关消息传出去。等水搅混了，她才好得利。

  她坚信，只要运用得当，这场舆论战最后所能达到的效果不会逊于一场实战。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唯一没料到的，便是她要利用之人也是她想保护之人。这样一来，原有的计划得稍微改变一下了。

  “干妈，你这儿有密道是不是？简单收拾点东西，我们先离开吧。”

  义洬能知道外界的消息，说明她经常会找机会出去，变装再好，也不如悄悄摸摸离开不引人注意。

  “可是……”

  “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见她还有顾虑，肖柔柔直接表示，“我有办法替娘亲复仇。”

  即使那个人是天下至尊。

  闻言，义洬不再犹豫。

  她把一颗夜明珠扔进箱子，迅速将那处复原成原来的样子，然后拿起另一颗夜明珠，在隐秘处打开一道暗门，示意两人跟她走。

  趁这段时间，肖柔柔同样在四周撒了一些粉末，而白屹则带着那本册子，等她进入密道后，紧随其后离开。

  等暗道门关上后，房屋门外聚集了一批人。

  “你确定是这里吗？”

  “我一直监视此处，在你们来之前，并没有人离开。”

  “好，听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