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内的沉默也延伸到了病房外。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麦克，此刻正靠在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海洋星联合其他星球派去的军队好不容易攻进实验室时，他几乎只剩下一层血皮，幸好他是战士，又接受过正规训练，身体还算强健。即使血量快要掉光，但还是勉强撑了下来。
在诊疗舱待了半个多月后，他的身体机能便恢复了正常。
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傅柏。
他本来还感动于他一直陪着自己，还没多久就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隔壁的肖柔柔身上。
那一刻，就算他再不想承认，也看出了傅柏对她不加遮掩的感情。
“傅，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傅柏靠在他旁边的墙壁上，闻言摇了摇头，“我这会去，只会让氛围更凝固。”
居然连话语也不加遮掩了。
“你不是说过，你不恨她但也不喜欢她吗？你明明说过的，”麦克的语气透着不甘。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即便有傅青之死，傅柏还是会爱上她，那他说什么，也不会在里面掺和一脚。可怎么……偏偏就得是现在？
“从小，哥哥就一直是我的榜样。如果他能长到我这么大，一定会是名优秀的战士，我只是不甘心，他会为了别人而付出性命。”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青梅竹马，还是他幼时的联姻对象。
尤其是，肖柔柔那几年完全被吓破了胆，整日躲在肖家，什么人也不见。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他哥哥知道自己最后救了这样一个人，会不会后悔当日的行为。越是这样想，他越是走不出那个怪圈，直到最后，他与她步入了这样的僵局。
麦克也大概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思，“所以，你亲眼见证她有多优秀后，再次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她？”
他低头不答。
事实上，即使看不到她的优秀，只是再看见她这个人，他便会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我明白了，傅，看在兄弟的份上，我帮你。”
“你不必如此，喜欢是种感觉，我想让她自在点。”
麦克：“……”他好不容易在两个人之间做出了选择，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这种话。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里面的人群慢慢退了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不进去看看肖同学吗？”
“里面的人太多了，我们打算过一会儿再进去。”
“也别进去了，柔柔休息了。”慕言轻手轻脚关上了门，“反正你们也没那么迫切，不如让她好好休息几天。等她能参加训练后，你们就能见面了。”
麦克看了一眼傅柏，对方却是平淡地说了一声“好”。
因而，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一脸君子样的傅柏就偷摸潜入了医疗室。
可他也没想到，肖柔柔在两个小时前已经悄悄离开了这个地方。
***
武操部新一届学员的训练已经开始了一个月，狄鸣白天得监控大家的训练情况，只能每天晚上抽空训练自己。
这天，他照常从训练室出来，厚重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打开舱门前，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宿舍，好像他多看一眼，那个人影便会蹦蹦跳跳走出来一样。
他想，她应该是后悔了。
听到傅柏那一番话后，估计没人会觉得不后悔吧？
果然啊，他这种冷血动物，还是争不过老虎那种“纯阳之体”。
头皮上渗出的汗水顺着额角落下，灼得他的眼睛火辣辣地疼，他将银色的头发一把捋到脑后，按下指纹后，直接冲到了淋浴间。
结实的双臂撑在墙壁上，他仰头，任水冲掉一切不适。
“怎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好久没见到我了？”
一双手突然覆上他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清香。一开始，他以为这又是一场寻常的梦，但那个触感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像是假的。
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过去。
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缘故，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连带着眼角也湿漉漉的，显得好不可怜。
见他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她钻到他的身前，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清晰的鼓声，慢慢勾起了嘴角。
“啊，别碰。”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后退半步，用双手护住那双突然冒出来的圆耳朵。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嫌，反而步步紧逼。见他又变成了竖瞳，她忍不住生了些惧意，直到她被水打湿的脊背碰到了冰冷的墙角。
“你知道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意味着什么吗？”
肖柔柔瞪他，“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只是显小，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他低头，紧紧地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花瓣般的嘴唇，圆溜溜的眼睛，哪怕在生气，也带着几分撒娇和娇憨。
他再次低头，攫住她的双唇。
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柔软。
肖柔柔的双手离开自己的耳朵，最终在他的脖后聚拢。
“啊，”她猛地睁开眼，琉璃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居然咬了她的脖子，还吸了她的血。
做完坏事后，他没有收起自己的尖牙，嘴角带着明显的血迹。
他不躲不闪，任她看清自己这副血腥的模样，但她只是轻轻地嘶了一下，细糯的牙齿咬上自己的下唇。
在他的安抚下，那处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留下了一个可以摸得着痕迹的伤疤。
“好疼啊。”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标记配偶。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会后悔吗？”
“真墨迹。”
这人真奇怪，咬都咬了，还这么犹豫。人生哪有那么多后悔，真是败坏兴致。
她想从他的胳膊下钻出去，却被他紧紧箍住了腰，猛地，她感觉到自己腾在了半空中。
“你会后悔吗？”
“不会不会，”她一边尖叫着否认，一边躲避着喷头溅出的水。挣扎间，她似乎碰到了什么，下一秒，头上的水流变得滚烫起来。
小小的房间里，氧气慢慢被抽光，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而她只感受到了，冷血动物的残忍和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