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邪门

  林昭笛一顿。

  她听明白了小宝的话,但是这可能吗?

  陆建民这次却反应很快,一下子想了起来,跟着凑过来说:“你还记得春耕那时候的事儿吗?”

  林昭笛也想起来陆建民落水的事。

  那件事没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过去了就过去了。

  此时突然想起来,林昭笛还有些恍惚。

  陆微尘见她爹妈终于开窍了,连忙说:“爹娘抢福宝的饭饭。”

  这个说起来是积怨已久的事。

  福宝和陆微尘先后断的奶。

  杨菊花每天都要拿出来一把米给福宝煮米粥。

  陆建民觉得不行,也给自己的娃要。

  那杨菊花被他弄得烦不胜烦,硬是不给。

  她不给,陆建民就抢,每次在粥熬好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先去盛。

  被抢得怕了,杨菊花有次故意抓了把发了霉的陈米煮成粥。

  陆建民没发现异样,最后还是陆微尘闻到味不对,死活不肯吃。

  两口子没办法,一人一口喝完了。

  完了整整拉了一天肚子。

  心都凉了半截。

  要知道发霉的米可是能吃死人的!

  他们两个大人,一人进嘴两三口,都差点拉虚脱。

  更别说陆微尘一个小娃娃,要是真吃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自那天之后,陆建民不抢粥了,而是见缝插针地拿米。

  林昭笛迟疑了一下:“建民,会不会就是因为你抢了本来给福宝准备的米?”

  夫妻两个对视一下,都感觉有点瘆人。

  这时候林昭笛一拍脑袋,又想了起来。

  “你记不记得,春耕那时候你想晚上去收套子,小宝不愿意让你去。”

  “要是你那天去了,说不定就会受伤,林子里废弃的陷坑多,万一掉进去摔了腿……”

  “那那天洗衣服的就不是你,是我了,我要是落进河里,指定爬不上来。”

  “而且……”林昭笛喃喃道:“我记得,那几天我来例假。”

  女人在月经期间泡进冷水里,那可不是简单着凉就能打住的。

  不联想还好,把一切都串起来看,两人只觉得室内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不……不会这么巧吧。”

  陆建民沉默了一下。

  如果真是那样,那未免也太……

  “兴许呢,万一就是巧合……”

  林昭笛也勉强笑了一下。

  两人刚说服了自己。

  那头吵架以刘翠芬的胜利告终。

  陆英红气哭了,转身就跑。

  推门出去的时候,她脚下一滑,竟然绊到了门槛!

  “啊——!”

  陆英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

  门外是雪地,本来没那么容易受伤。

  但是陆英红捂着嘴扭过头,众人赫然看到她嘴角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雪地里竟然正好有一块石头,陆英红的脸还正好撞到了石头上。

  陆建民林昭笛:???

  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怎么陆英红刚骂完福宝,她的嘴就受伤了?!

  ……

  堂屋里一阵兵荒马乱,杨菊花心疼死了,连忙给陆英红处理伤口。

  好在只是嘴角划破,没伤到牙齿。

  杨菊花见了,竟觉得有些高兴。

  老天爷一定是看在她对福宝好的面子上,给她女儿的惩罚才没那么重。

  要不然但凡摔下去的角度偏一点点,都有可能让门牙撞上石头。

  陆建民夫妻两个面面相觑,悄摸摸回了屋。

  两人锁上门,各自喝了杯水压惊,陆建民这才不可置信地说:“这下不像是巧合啊!”

  “嘘!小点声。”

  林昭笛也说:“我们这一年也经常倒霉。”

  不过都是些丢三落四的小事,最大的霉运也就是陆建民掉进河里那次。

  夫妻两个都不笨,脑子转的快,以前是根本没联想过,这时候被陆微尘一引导,立刻就觉得许多细节里都充满了诡异。

  譬如记性很好的陆建民上工把锄头落进地里。

  手上功夫了得,裁缝工作做得很熟练的林昭笛,做新衣服时一剪刀把布料剪坏了,还不是一次两次。

  甚至还有针对陆微尘的,被抱出去晒太阳结果差点被路过的小孩扔石头砸中等等等等。

  这么一想,他们一家三口一年走的霉运比以前好几年还多啊。

  林昭笛还想到了更早之前:“你记不记得,我刚出月子的时候,把刘翠芬的碗打碎了,碗里是给福宝做的糖水煮蛋。”

  陆建民当然记得。

  那个碗打碎了以后溅出来的碎瓷片一蹦一米高,划伤了她媳妇的手。

  陆建民觉得屋里凉飕飕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咕哝道:“真是邪门。”

  夫妻两个从没碰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最后商量了半天也只商量出一个远离福宝的结果。

  这已经很好了。

  他们不知道剧情,陆微尘也没指望他们能解决掉福宝。

  在她长大之前,最好的结果就是离福宝远远的,不招惹就不会有莫名其妙的霉运。

  ……

  那收音机最后还是买了。

  陆英红伤了嘴,一开始还很伤心,后来直接以此为借口,软磨硬泡了一星期,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才从杨菊花手里抠出了钱。

  刘翠芬一反对,陆英红便指着自己的伤口:“我都成这样了你还要训我?!”

  杨菊花立刻没话说,也不让刘翠芬多说。

  刘翠芬憋屈又难受,之前她说买了收音机就分家,最后还是没分。

  分家除了让杨菊花把手里的钱都给了别人,还有什么利益?

  而且他们家是大房,按照村里的习俗,都是大房赡养老人。

  她说分家也就是看在杨菊花疼爱福宝,逼迫她的。

  整个陆家最想分家的只有陆建民一家三口。

  这事儿最后也就只能这么糊弄过去。

  至于两个月后的播音员考试,陆建军和陆英华一个考上的都没有。

  倒是村头的春花考上了,不止考上,还把她奶奶接走,说是他们有分宿舍,她是五保户,单位关照她,给了个小单间。

  一个月二十八块的工资,足够她和奶奶温饱。

  这件事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好事的知道陆英红姐弟要了大钱买收音机的事,凑上去问杨菊花他俩咋样。

  杨菊花能怎么办?

  买都买了,没考上也不能退货!

  她当即一个一个怼了回去,怼得心力憔悴。

  等抱上福宝,才觉得自己踏实了。

  “福宝以后可得好好读书,也带你奶我进城享福去。”

  福宝懵懵的,但是又乖巧地说:“让奶享福!”

  杨菊花顿时觉得郁气全消,熨帖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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