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终章

  在赌桌之外,陆微尘留下了她最后的底牌。

  她自己。

  当硬碰硬毫无胜算,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又没有发展的时间的时候。

  她在想。

  如果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就好了。

  她最终将她的视线,落在时光机上。

  她将自己早就研发成功的时光机复刻出来。

  成功的那一刻,终于和附属宇宙的宇宙意识沟通上了。

  ——准确地来说,应该叫祂,星。

  星是一个刚刚萌芽没多久,就已经被本征宇宙纳入管辖范围的意识。

  祂懵里懵懂地,看着自己的宇宙中的孩子们,走过了亿载的光阴。

  祂的意识逐渐茁壮,只等一个契机——

  祂等来了陆微尘。

  在接收到陆微尘的精神波的时候,星是欣喜的,高兴的。

  祂将自己能给她的最好的一切,都奉献了出来。

  爱她的父母、美好的国家、完美的身体和被祂小心翼翼呵护、保存起来的她的记忆。

  一开始,祂没有将记忆交给她。

  星在默默观察了好多人类的家庭后,断定一个孩子应该拥有正常的、快乐的童年。

  可是很快,伴随着她的成长而来的,是本征宇宙的压迫和入侵。

  星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她的记忆保存了下来,又竭尽全力,维护着自己的世界上的所有孩子们。

  在内测员带着零号机折腾星的宇宙的时候,祂无时无刻不感到痛苦,无时无刻不在蓄势待发的成长。

  终于——

  祂和她,有了一次对话。

  这场对话发生在朦胧中、发生在睡梦里。

  陆微尘问祂:“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星:“没有。”

  陆微尘又问祂:“你还能撑多久?”

  星:“以人类的纪年来算,还有五年。”

  五年……

  很短暂,很短暂的五年。

  短暂到陆微尘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来不及干。

  可这是一个宇宙意识,留给祂的孩子们最后的时间。

  陆微尘抱着膝盖,沉思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问星:“你有没有办法,将一切的我,带到我的身边?”

  星:“一切的你?”

  “一切的我。一切的我的可能性。一切的世界线上的我的时间——”

  “所有、全部的我。你目前能够触碰到的所有的偶然性里的我。”

  星:“我可以。”

  “好。”

  陆微尘露出了她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就现在吧。”

  她将用一切的自己的时间,用一切的陆微尘当作燃料,去抑制本征宇宙科学基础——能源。

  在星的辅助之下。

  她完成了那台最后的机器。

  这台装置,使用了改版后的时光机的引擎,仅仅只有一个作用。

  收集陆微尘在一切的世界线发展上的可能性,将之转化为可以驱动的能源,突破时间、空间与维度的阻碍,去往本征宇宙。

  为他们,争取到了三十八个系统时的时间。

  现在——祂成功了。

  所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祂自己。

  很划算。

  微尘说:“我很高兴。”

  星也说:“我不高兴。”

  “为什么?”

  “我不知道。”

  微尘便不再去管,而是快活地晃着自己轻飘飘的身体,凑到星的身边,说:“好了,最后一步。”

  星的身体闪烁着微光。

  祂轻轻贴在星的身上:“咦?”

  星:“怎么了?”

  “你好甜呀。”

  祂说:“我记得……好像有个孩子……最喜欢吃糖了。”

  祂们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任务。

  微尘带着自己的所有可能性,接纳了星。

  ——你如何能够保证,本征宇宙新上位的领导者们,不会被同化、不会继续对星下手?

  ——我不需要这个保证呀。

  祂一开始,寄托在反抗者们身上的希望,仅仅只有——让他们拖延时间。

  在最后的,漫长的黑夜、漫长的时间里。

  她将抛弃自己所有的可能,用之来承接星的宇宙。

  她爱的人们。她爱的国家。她爱的世界。

  会在她的可能性中,安然无恙。

  ……

  林昭笛将新衣服最后一根线头剪短、藏好。

  她看着这身衣服,觉得边角缺一些绣花。

  于是她又拿起了针线。

  可是才缝了第一针,手艺精湛、已经做了十几年裁缝活儿的她,扎伤了自己的手指。

  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低头,愣愣地看着指尖的血迹。

  旁边陆建民呆了一下。连忙去拿止血喷雾。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让……知道了,该多难受啊?……”

  陆建民愣住了。

  林昭笛说:“我这不是想尽快让……穿上吗?……”

  林昭笛也愣住了。

  半晌,林昭笛摸着衣服,颤声问:“我……我刚才是不是……是不是想说什么?”

  “我也是……我想说什么……”

  林昭笛攥着衣服,手指有些颤抖。

  她好像,好像忘记了。

  忘记了好多,好多事情。

  谁?

  她忘记了……

  大楼中。

  陆祈年放下手中的实验,视线微顿。

  禾苗茫然地问:“陆同志,怎么了?”

  陆祈年按了按心脏,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哪里不舒服。”

  禾苗挠了挠头:“您该休息了,回去睡一觉吧?”

  “好。”

  陆祈年走出实验室的大门,抬脚,下意识往顶楼上去。

  许莲花疑惑地问:“您怎么了?去顶楼?”

  “顶楼……是什么来着?”

  “您忘记了吗?”

  陆祈年说着,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捂着胸口,飞奔起来,直直地朝着顶楼而去。

  那里没有安装相位门,静静地矗立在走廊一侧的,是没有上锁楼梯间。

  她顾不得楼梯上的灰尘,也没空看脚下,踩上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又很快,被空旷的房间中漫天的尘土呛到。

  她没有捂唇,也没有避开,只是呆呆地看着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这里……”

  “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陆祈年回头。

  毫无所觉,泪流满面。

  ……

  光明敞亮的教室中。

  年轻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

  “来,孩子们。”

  “跟着老师一起念。”

  小孩儿们摇头晃脑地,伴随着鸟语花香,读起了那句话。

  “千里始足下,高山起微尘。”

  (完)

  发在作话大家好像看不到,在这里说吧。

  稍后的几天里,还有一部分番外会放出来,差不多三四万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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