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狗血事件

  到了院子,赵寒空立刻安排人手下水探查。

  这一次,他们准备了【鱼吸符】和【龟息符】。

  鱼吸符,可让使用者浅水层中呼吸,一旦下到深水,就得换成龟息符。

  龟息符,可让使用者长时间憋气,最多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否则依旧会窒息而死。

  七八个水性最好的镇魔使轮番下水,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陆续浮上来,个个脸色苍白,脸庞浮肿,身子骨酸软得快要散架了。

  “回掌旗,到底了!”一人抹去脸上的水,“下面太黑了,咱们的照明法器照不了多远,只摸到一处疑似台阶的石壁,看着像是某种建筑。”

  “我们横向探了十几条水道,都没发现异常,再深的地方就不敢去了。”

  赵寒空眉头紧锁,看向林白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怀疑:

  “林老弟,你确定鬼影在井下吗?或许......你看到的只是鬼影的障眼法?”

  “不如等你下次再见到鬼影,就用传音令唤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显然是累极了,也有些泄气。

  但林白心里十分确定,那鬼影就是钻进了这口井里。

  他没有辩解,只是向赵寒空要了几张憋气符和水吸符,留作自用。

  万一晚上再遇到那黑影,临时叫人是来不及的,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不为破案,就这么个玩意天天在自己家出没,也不能听之任之,必须有所防备。

  对了,这厮似乎真的怕大黑.......

  林白心念一动,决定去弄点黑狗血来试试。

  等赵寒空等人离开后,林白来到坊间集市。

  一打听才知道,京城有专门买卖六畜动物市场,安仁坊是没有的,隔壁的广仁坊却有个不小的狗市。

  此时已是下午,集市会在未末时分,也就是三点左右就会歇市。

  林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往广仁坊。

  集市里仍然热闹非凡,林白挑了一只看着精神抖擞的小黑狗,拎着就去了附近的屠宰铺子,交了几钱银子,让屠户放血。

  可看到那小黑狗被拎着时,发出呜呜咽咽地哀鸣,滴溜溜的大眼睛下面顶着湿漉漉的黑鼻子,林白到底心软了。

  他对着屠户张了张嘴:“算了算了,留它一条狗命,只在腿上拉一刀吧。”

  屠户笑了笑,依言照做。

  最后,林白将热腾腾的一碗黑狗血灌进药瓶子里,灌了两瓶,用来保持新鲜与温热。

  至于小黑狗......包扎好以后,拿回去给大黑当小弟。

  将狗血装入药瓶的时候,林白想起来小尹,便拿出黑石铜镜询问小尹在哪,但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将黑石铜镜收入储物袋保存好,默默叹了口气。

  ........

  刑部大牢废墟。

  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停下,青春曼妙少女急匆匆跳下下车。

  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废墟,秀眉紧蹙,连忙四处搜寻。

  很快,她看到了牢头老张,快步走了过去,询问林白的踪迹,这才得知,林白被转移到了镇魔司,不过现在人已经放出来了,还在司里当差。

  乐清儿悬着的心落下来了,顿时喜出望外,赏了牢头几两银子,又匆匆上车,命人前往镇魔司。

  马车驶远后,老张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看天色也不早了,酒瘾上头,打算喊上一起监工的伙计,去临近的酒肆消费一波。

  临走前,他叫来几个领头的石匠,板着脸吩咐道:“你们记住,申末才能放工,谁也不许早退!若是等我们回来,看到这里没人干活,今日的工钱全给你们都扣了!”

  石匠们用包巾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一脸卑微地连连应道:“不敢不敢,张头儿放心!”

  待老张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石匠们脸上的卑微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所有地方都查过了,昨日砸开的那个石洞,就是入口。”为首的石匠沉声道,“咱们得抓紧时间,金家那小子昨夜就被镇魔司抓了,估计扛不了多久。”

  “那几个监工怎么办?咱们下去,不知多久才能出来。”另一人问道。

  为首石匠沉思片刻,眼中寒光一闪:“你去换身打扮,去酒肆给他们下点迷药,确保他们睡到天亮。若出现意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解决掉。”

  “其他人,遣散剩下的石匠。等我破开石洞,一起下去看看。”

  .......

  通明楼,七楼。

  和雅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心烦意乱地翻着桌上的闲书。

  见姜恒慢悠悠地从外面回来,她立刻起身,冷嘲热讽道:“姜恒大老爷,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衙门还有差事要办!”

  “陛下过问金家一事,我自然解释清楚。”

  姜恒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手掌轻触桌上的铜壶,发觉水温尚热,便提起壶倒了两杯茶,“你这火急火燎的,又出了什么事?”

  “审讯结果出来了。”和雅将一份供词拍在桌上,“金家那小子招了,被杀的少女确实是他送的,但人不是他抓的。”

  “那是谁?”姜恒将其中一杯茶缓缓推向和雅,自己端起另一杯,浅抿一口,对和雅的审讯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还有个中间人!是个北地边商,我们上午刚抓到他,一审才知,那少女是一伙北蛮人送给他的,目的是想通过金书同,以招募工匠的名义,将一批北蛮人安插进大梁的河工之中!”

  “那些人,肯定是北蛮的细作!”

  和雅将另一张供词重重拍在桌子上,以示强调。

  只是手劲大了些,震得茶水晃出来不少。

  姜恒闻言,手中茶盏一顿,颔首道:“继续。”

  “金家那小子也是见钱眼开,见只是安插几个工匠,就瞒着金书同,自己写信让吕良安排。吕良这傻子还信以为真了,直接把人塞进了河工队伍。”

  “不光是吕良,工部侍郎李德忠也收了好处。”和雅越说越气,“现在,咱们得查清,这批北蛮工匠都跑哪去了,目的是什么,工部又安排了哪些水务工程,得尽快把这批人给揪出来!”

  “陛下那边,你得去打声招呼....”

  “慢着。”姜恒忽然打断了她。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脑海中飞速运转。

  从这几个月四处乱窜的鬼影,到刑部大牢被摧毁,到虐杀少女的吕良被鬼影杀死,再到被金家奴仆之子安插的北蛮工匠,以及今天赵寒空作出的汇报......

  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在他脑海中渐渐交织,最终汇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林白的住处,捉拿鬼影。”姜恒表情淡然,语气却异常凝重。

  “嗯?为啥?”和雅一愣,不解道:“鬼影的案子不是赵寒空在办吗?”

  “今晚的战斗,恐怕赵寒空一个人扛不住。”

  .......

  另一边,刚回镇魔司的赵寒空,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姜司长的传令就到了。

  立刻带队,再次赶往安仁坊。

  路上,青眼哭丧着脸:“老大,不行咱们去跟禁军的人说一下,申请内城飞行吧。这一天一夜连轴转下来,几乎没歇过,我这个紫纹都撑不住,更何况那些白纹。”

  赵寒空充耳不闻,脚下步伐反而加快了几分。

  姜司长的命令说得明明白白:“以最快速度赶到林白家里,捉拿鬼影,并且务必保护林白周全。”

  以他对姜恒的了解,但凡说出“最快”二字,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向禁军申请内城飞行,来回报备至少要一个时辰,有这功夫,早就跑到安仁坊了。

  可他心里仍然疑惑。

  为何司长这么肯定鬼影就在林白家,又要自己“一定要保护林白周全”呢。

  明明已经看过井下,根本没有东西。

  “古怪古怪,司长这么说,一定是因为陛下,林白这小子身上怕是有不少秘密。”赵寒空思忖道。

  “身上也怕是有不少钱。”哨子适时插嘴。

  ......

  林白一边扒拉米饭,一边看着堂屋中央的大黑和小黑。

  大黑兴奋地围着瘸腿小黑转圈,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它的头顶,小黑被舔得嗷嗷直叫,却又挣脱不开。

  两瓶黑狗血,就已被他放在胸口的位置,若是鬼影出现,随时可以撒上去。

  一旁的柳如茗呆呆地望着大黑舔小黑,羡慕地冷哼一声,“有的人,还不如狗知趣。”

  林白装作没听见,夹了两口青菜,就着米饭大口扒拉。

  柳如茗见他不接招,眼睛一眯,又朝着外面喊道:“秀秀,快给咱们的财神爷续上香!”

  许文秀端着碗进来,神情一愣:“上香?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柳如茗挑眉,眼睛漫不经心地斜了林白一眼,“不管是神,还是人,都不能没了香火,对吧?”

  林白停止筷子,也斜眼看向她。

  两人对峙许久。

  最终,林白低头,继续扒拉米饭。

  柳如茗得意地扬起下巴,扭着细嫩的腰肢,转身走进卧室。

  林白心里的火苗“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是该让这个女人想起,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我吃完了,秀秀,你收拾收拾。”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起身走向卧室,带上房门。

  卧室里,柳如茗刚转过身,就被林白一把按住,嘤咛一声倒在了床上。

  “三番五次挑衅我,没完了?”林白气喘如牛,气海沸腾不止。

  “哪有....”柳如茗声如蚊蚋,慌忙撇过头去,羞涩闭目,胭脂红从脸颊一路染到耳根。

  一缕清幽体香钻入鼻间,林白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下移,掠过白皙脖颈,最终落在那身荷色内搭上。

  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

  “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棒打鸳鸯!”

  夜晚,静谧。

  东屋的灯火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小小的身影,韩芙歆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翻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堂屋里,小黑狗蜷缩在大黑怀里,睡得正香,大黑也舔累了,闭目沉眠,长长的红舌头从嘴角垂下来,呼声沉重

  许文秀在厨房收拾完餐具,来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打算今夜去韩芙歆房里凑合一晚。

  忽然,一声夹杂着几分欢愉的叫声从主屋迸发出来,响彻整间院子。

  紧接着,东屋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韩芙歆一脸惊慌地跑带出来,看到许文秀便问道:“出啥事了,谁在叫?”

  许文秀脸一红,暗啐了一口,忙说道:“回去回去,不关咱的事。”

  可韩芙歆忽然僵住了,指着她身后,声音发颤:“秀秀姐,你身后.....”

  许文秀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一个清瘦黑色影子缓缓落在她身后,下肢似乎被掩埋在火焰里,衣袖飘散,露出一双干瘦的手臂和枯枝般的手指,零散的头发里,一双干瘪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许文秀,似乎在打量和查探。

  韩芙歆眼中瞬间浮现一抹青光,试图沟通大黑,可堂屋里的大黑睡得深沉,毫无反应。

  “呀!——”许文秀忍不住发出尖叫。

  这尖叫似乎刺激了鬼影,他竟直接掠过许文秀,枯瘦的手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韩芙歆猛扑过来。

  韩芙歆一愣,身子向后一退,改成操控煤球和小花。

  下一秒,屋里冲出两只动作敏捷的猫妖,尖叫着冲向鬼影,伸出的利爪泛着幽蓝寒光。

  不知是鬼影故意放慢动作,还是两只猫妖的实力再次得到提升,它们竟赶在鬼影落掌之前,一同拍中鬼影的身躯。

  可是,这等齐心协力的一击,并未发生碰撞,而是直接穿过了鬼影的身躯.....

  “完蛋!”韩芙歆意识到不妙,直接原地蹲下,

  “嘭!——”

  凌厉的鬼掌拍中了早上刚修好的房门,木门瞬间碎裂成木屑,掌力余波继续飞冲,重重撞在院子尽头的石墙上,石墙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时,主屋窗棂“喀啦”一声碎裂,林白从里面跳了出来。

  他脸红扑扑的,还喘着粗气,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素褂,两个袖子绑在腰间,活像系了条围裙。

  右手里夹着两支药瓶,他拔下其中一枚瓶塞,朝鬼影丢了过去。

  滚烫的黑狗血泼洒而出,大半都淋在了鬼影身上,发出“滋滋”的焦烫声。

  “呃....啊......”鬼影发出不像是人声的痛苦尖啸,周身黑气猛然爆裂,残留的黑狗血被震出数丈之外。

  这一下似乎让他恢复了些,气浪翻涌间,身影再次消散。

  “秀秀,你去照顾如茗。”

  “官人,你干啥去?”

  “我去追鬼影!”

  林白翻身越入房间,拿走储物袋以及衣服,直接跳进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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