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梦游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但有的人症状深的，醒来后还能记得只言片语。
“你记得你都做了什么梦吗？”徐神武问。
香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开始的时候，香香并不能记起自己做了什么梦。
但是每次醒来都觉得很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她揉搓着衣角，那件素白色的布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道:“但是近两年来……香香白天醒来的时候，开始能记起梦中的事情了。”
“什么？”徐神武惊呼出声，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那你都做了什么梦？”
香香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是对自己梦境内容的恐惧。
她似乎也不愿意回忆梦中的场景，但是看了看徐神武的眼神，还是继续说道：
“香香每天都重复做着一个梦。”
她的声音小得像是从地底下飘上来的。
“梦见自己跑到姬远鹏的楼顶，打开他屋顶的那个盖子……
然后和他一起到族人的崖葬的地方……
把族中死去的孩子的尸体背回族里……
背到他房间后面的那个山洞里。”
徐神武的后背一阵发凉。
“姬远鹏？”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做梦和姬远鹏一起做这种事情？”
“嗯。”香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道：
“每次都是和他一起去做。”
“为什么是姬远鹏？”徐神武百思不得其解。
“那他今天在姬月面前为什么一脸无辜？”
“相公……”香香泪眼中带着茫然，道：“香香只是在做梦呀。
在梦中见到他，不是现实中的啊……”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
“只是……香香却觉得这梦是那么真实。
而且……你们是在他的屋子里见到了什么吗？”
徐神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难道他们做梦干的事都是真的？那些虫子都是做梦的时候养的？
这似乎有点离谱啊！
“姬远鹏屋顶上的那个盖子，你是怎么弄开的？”
那足有千百来斤的青铜盖子，之前都费了好大劲才掀开。
虽然香香也是个能扛着他跑的女人，体力远超普通修士，但那种青铜盖子，不是光有体力就能打开的。
你得知道机关在哪，得有巧劲，得有人从里面配合。
“每次到了那里，香香打开那个木条……”香香不假思索地说，道：
“姬远鹏在里面就推开了。”
卧槽！
看来离谱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你一直认为你只是简单地做梦？”徐神武惊呼道：“难不成你们两个都在做梦？都梦游每天去做同一件事情？而且你在外面、他在里面，还带配合的？”
这他喵的太戏剧了吧？
小说都不敢这么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梦游中的两个人，竟然像有心灵感应一样，默契地合作做同一件事。
不对。
徐神武突然想起了后世的一篇报道。
他曾经在一本杂志上读到过。
徐神武抹了抹嘴，放下筷子，看着香香那双红肿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香香，我给你讲个真事儿。”
“我那个时代……不对，我家乡那边，有个警长。
这警长呢，看上了自己手下一个女警，叫什么莲露卡。
那姑娘长得水灵，身材也好，警长每天看着她，心里痒得不行，可人家有男朋友，他自己也有老婆，只能憋着。”
“憋着憋着，就憋出毛病了。”
香香眨了眨眼，不知道徐神武要说什么。
“有一天晚上，这警长做了个梦。
梦里他听见洗澡的水声，抬头一看，好家伙，莲露卡正在洗澡，门还没关！
那灯光一照，该看的、不该看的，全让他看光了。”
香香脸一红。
“他在梦里愣了一会儿，然后想反正是梦，于是就脱了衣服，假装自己也去洗澡，就走进去了。”
“那女的吓了一跳，正要跑，警长一把抱住她。
女的又羞又怒，张嘴就朝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然后警长就疼醒了。”
“重点来了，他醒过来之后，肩膀上的那个牙印，还在。
又红又肿，跟真被咬了一样。”
香香的眼睛瞪大了。
“第二天上班，警长看见莲露卡，发现她眼圈红红的，像刚哭过。
他心里就嘀咕了：难道昨晚不是梦？我真把人家怎么着了？可一想又不对，明明是在床上醒来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
香香摇头。
“当天晚上，他又做这个梦了。
又是水声，又是莲露卡在洗澡。
这一次他可不管了，扑上去就要……”
徐神武咳了一声，道：“省略细节。
反正就在他要得手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
莲露卡的男朋友，查理。
那男的揪住警长的头发，一拳把他打翻，一脚踢在他鼻子上，血都踢出来了。
警长慌了，摸到地上有把匕首，抓起来就朝查理捅过去。
查理一闪，夺过匕首，反手一刀捅进了警长的胸口。”
“然后警长又疼醒了？”香香被徐神武的故事吸引住了。
“这回更邪门，他的胸口真的在流血。
伤口是真的，匕首没有，但伤口是实实在在的。
他赶紧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他指着门外喊了一声‘查理……’就昏过去了。”
“警察跑去查理的住处，你猜怎么着？”
“查理睡得跟死猪一样，打呼噜打得震天响。
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被叫醒之后，他想了半天，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在一个女浴室前面，捅了个人。
但他一再强调，他是在梦里干的。”
“警察又去找那个女警莲露卡。
女警说，她一连两天都梦见自己在洗澡，第一天被警长骚扰，第二天被警长袭击，是查理救了她。
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徐神武两手一摊，道：“三个人的梦，串到一块儿去了。
梦里干的事，现实里全留下了痕迹。
警长肩膀上的牙印，胸口的刀伤，都是真的。”
“后来调查的人说，这三个人都是长期心理压抑，患了梦游症。
白天憋着的事，晚上身体自己就去干了。
你以为你在做梦，其实你的身体是真的出去了。
你以为你只是在梦里恨一个人，但你的手可能真的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所以，香香，你说你每天晚上都会走出去，你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你怎么确定，你做的那些事，就真的只停留在梦里？”
香香的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