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盛夏,蝉鸣声嘶力竭。
西湖区之江路上五云山脚下,有一片隐于浓荫之间的低密别墅区,这里就是杭州有名的绿城云栖玫瑰园。
绿城云栖玫瑰园占地极大,房子依坡势而建,每一栋都藏在高大的香樟与广玉兰后面,青砖黛瓦的外墙被盛夏的阳光晒出一种沉静的暖意。
园区里的路不宽,双向两车道的柏油路面被树冠完全遮蔽,抬头只见一片苍翠,几乎漏不下多少天光。
远处是五云山起伏的苍翠轮廓,近处是修剪得极为克制的高尔夫果岭草坪,此刻魏正德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喂鱼喝茶。
魏正德大约六十五六的样子,头发早已经花白了,他穿着轻薄的亚麻色中式对襟上衣,袖口挽到小臂。
这会手里攥着手机,整个人有些激动不已。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情绪。
这么多年了,那位老哥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好像就这么彻底消失了似的。
这位老哥不是别人,正是周老爷子。
魏家能有现在这般风光,一切都归功于周老哥,所以这份恩情魏正德记得很清楚。
只是自从周老哥十年前退居幕后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更是跟他们魏家没了任何联系。
当年魏家是周老哥留下的后手,魏正德一直等着周老哥联系他,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
他没想到今天这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会接到这样一个本以为是骚扰电话的电话,对面的年轻人自称是周老哥的后辈,周老哥让他主动联系的自己。
魏正德怎能不激动?
魏正德并不知道对面那个年轻人跟周老哥什么关系,但周老能把自己电话给他,说明跟周老哥的关系非常近。
周老哥能让他给自己打电话,说明肯定是有事,至于是周老哥的事还是年轻人的事就不知道了。
当然,魏正德肯定要见见本人,确定真假,这年头还是小心为上。
所以魏正德才会问道:“你在哪?”
赵山河能感觉到对面老人的激动,如实说道:“我现在就在杭州,这会在梅家坞的茶园吃饭。”
魏正德不容迟疑的说道:“具体位置发我,我现在让司机过去接你,等会见了再说。”
赵山河本来想着说改天拜访您,或者说自己过去就行,但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这让赵山河愣住了。
赵山河收起手机转身走向二楼包厢,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这才刚跟林若影的同学见面,就说自己有事好像不太礼貌。
不过她们已经见了自己,目的也达到了,再者没有自己在场,她们也能无拘无束。
当赵山河回到包厢的时候,林若影和冯思琪陈静正聊的火热,三个女人笑的花枝招展。
赵山河走到林若影面前说道:“若影,我有点事得出去趟,周大爷那位朋友想见我。你们先聊着,晚点我来接你,或者你们换个地方坐,到时候跟我说,我去找你们汇合。”
林若影抬头看着他,没有多问就点头道:“好,你去忙吧。”
冯思琪也附和着说道:“赵大帅哥,去吧去吧,我们会照顾好你们家若影的,你就放心吧。”
陈静也对着赵山河点头,那意思说没事你忙你的。
赵山河跟冯思琪陈静打过招呼以后,就直接走出了包厢直接来到了路边等着周大爷那位故交过来接他。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准时出现在听茶居门口。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客气的跟赵山河打招呼确认身份以后,就快步拉开了车门。
赵山河上车以后,宾利添越沿着梅灵南路往东,穿过梅灵隧道,上了之江大桥,然后拐进了五云山脚。
车窗外的风景从茶园变成山林,再到一片被高墙和香樟树遮蔽的幽深宅院。
赵山河也看见了这别墅区的名字,绿城云栖玫瑰庄园,典型的江南风格的别墅。
宾利添越最终停在了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中式庭院门前,赵山河只觉得这别墅实在是太气魄了。
他刚下车,就有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微微躬身道:“赵先生,老爷在正厅等您。”
赵山河还以为这就是周大爷那位故交,原来只是他们家的佣人而已。
赵山河跟着男人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两侧是种了几十年的紫竹,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
回廊尽头是一间敞亮的正厅,整面的落地窗朝南,正对着一方由天然太湖石围起来的小池,池里养着几尾红白锦鲤。
魏正德坐在一张明式的圈椅上,手里握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看到赵山河走进来,魏正德泰然自若的起身,然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赵山河。
赵山河此刻也在打量着这位老爷子,不出意外这就是正主了,也就是周大爷的那位故交。
在魏正德眼里,赵山河看起来非常的英俊潇洒,同时也比较成熟稳重,一看就是经历过风浪的年轻人。
不愧是周老哥的后辈,魏正德很是满意。
在赵山河的眼里,眼前这位老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至于到底什么层次就不知道了。
当赵山河走近以后,魏正德沉声喊道:“你就是赵山河?”
赵山河客客气气的鞠躬致意道:“老爷子您好,我就是赵山河,周大爷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魏正德微微点头随后说道:“我叫魏正德,你喊我魏老就行,坐吧。”
说完魏正德率先落座,赵山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笔直,但没有那种刻意端着的紧张。
他看着魏正德,虽然客气但不卑怯的说道:“魏老,本来应该早点来拜访您,只是最近一直都比较忙,正好这两天来杭州,所以才冒昧打扰了。”
魏正德放下佛珠,随口说道:“你是周老哥的后辈,就是我魏正德的后辈,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
这话赵山河能理解,能让周大爷记在心上的,那肯定不是普通关系。
魏正德对于赵山河已经不再关注,直接询问道:“周老哥他这些年,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赵山河如实说道:“魏老,您不用担心,周大爷这些年挺好的,他只是厌倦了那种生活,所以才没有跟你们联系,至于身体还是那些老毛病。”
听到这话魏正德长叹口气说道:“唉,谁知道当年一别此去经年了,都怪周云锦这个白眼狼,如果不是周老哥劝我,这些年我非要跟算清账。”
赵山河没想到魏正德对周姨的怨气这么大,不过想想似乎也能理解,毕竟当年周大爷和周姨那场纷争谁也说不清对错。
“魏老,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周大爷已经跟周姨和解了,所以您别再记在心上了。”赵山河直言不讳的说道。
魏正德眉头微皱,赵山河这话让他有些意外,这说明赵山河跟周老哥以及周云锦的关系都很亲密。
不过也能理解,不然周老哥能让他找自己?
魏正德故意问道:“和解了?”
赵山河确定道:“嗯,这种事情我没必要骗您。”
魏正德听完摇头苦笑,那笑容里有感慨,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魏正德没再追问这个话题,他转而问道:“周老哥现在在哪?”
赵山河有些犹豫,因为周大爷交代过不用说这些,而且他也并不想再见这些故人。
魏正德似乎明白了,苦笑道:“我知道了。”
他只能转移话题掩饰尴尬道:“那你呢?现在杭州还是别的地方?”
赵山河并未打算隐瞒,如实说道:“魏老,我现在在上海,跟着周姨做事。”
“跟着周云锦?”魏正德眼神不善的盯着赵山河,瞬间就有了警惕。
赵山河连忙说道:“周大爷让我跟着周姨。”
听到这话,魏正德才放松警惕道:“哦,这么回事。”
他沉吟片刻,继续问道:“周老哥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赵山河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让我来拜访您,周大爷说以后在长三角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让我可以找您,还说有些事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
魏正德听完,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
魏正德冷笑道:“你跟着周云锦,还需要我帮什么忙?”
“周姨现在的处境不好,而且有些事情还可能真需要您帮忙。”赵山河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也算是提前打好招呼。
魏正德本想继续冷嘲热讽周云锦,最后想想在一个晚辈面前也没必要。
最终只得说道:“如果是周云锦让你来找我,那我肯定不会帮你,但既然是周老哥让你找我,以后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们魏家尽力而为。”
魏正德此刻说的是魏家,而不是他自己,这已经表明了态度。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女走了过来。
美女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年龄,穿着身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脚上踩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
妆容精致,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名牌的味道。
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她就是魏正德的孙女,魏舒薇。
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回国以后负责魏家的夸奖电商产业。
她在杭州的上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冷美人,眼界高脾气直,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魏舒薇的眼神下意识在赵山河身上扫了几眼,带着本能的距离感。
虽然这个男人很帅,但她见过太多的帅哥,因为长得帅没用,得有能力。
魏舒薇没有根赵山河打招呼,直接走向爷爷魏正德说道:“爷爷,您怎么还没休息?”
看见孙女魏正德满脸笑意的说道:“本来休息了,来了位小朋友就聊聊天,正好给你们介绍介绍。”
说完魏正德就对着赵山河解释道:“山河,这是我孙女,魏舒薇。”
赵山河站起身微微点头,主动伸手道:“魏小姐,你好。”
魏舒薇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魏舒薇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连手都没伸,冷淡地说道:“你好。”
然后她转头看向魏正德,撒娇地说道:“爷爷,我累死了,先上楼休息了,晚饭不用等我了。”
说完,她连看都没再看赵山河一眼,转身扭着腰往别墅里面走了,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魏正德有些尴尬地笑道:“山河,别介意,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不懂事。”
“没关系。”赵山河不以为意的回道。
随后赵山河主动起身说道:“魏老,这会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改天有机会再来拜访您,我就先回去了。”
魏正德皱眉道:“山河,这是要走?”
“魏老,还有朋友在等我。”赵山河解释道。
既然赵山河都这么说了,魏正德也没有多留,就让司机送赵山河回去了。
与此同时,梅家坞,听茶居。
林若影和冯思琪陈静已经吃完了饭。
冯思琪提议换个地方坐坐道:“这包厢待久了闷得慌,咱们换个地方,晒晒太阳吹吹风,好久没见你们,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陈静紧接着说道:“我知道山下有个咖啡馆,环境不错,咱们去那儿继续聊?”
林若影淡淡的说道:“可以啊,正好山河还没忙完。”
于是冯思琪结完帐,三人起身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院门外的回廊上,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几辆颜色张扬的跑车横七竖八地停在了听茶居门口的空地上,有兰博基尼还有法拉利,更有辆橙色的迈凯伦甚至直接怼在了台阶下面。
引擎声轰隆隆地响着,打破了这片山间的宁静。
从车上下来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清一色的名牌,说说笑笑地朝里面走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白色的dior短袖t恤,搭配一条浅色的破洞牛仔裤,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五官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种长期被众星捧月养出来的骄纵。
男人叫孔烈,孔家的独子。
孔烈本来是要带着这群朋友去龙井村另一家私人会所的,但路过听松庐的时候,透过半开的院门,看到了正往外走的林若影。
这帮人刚走进听茶居,就迎面碰上了林若影等人。
为首的男人下意识就被林若影的身影所吸引,那是一张让人很难移开目光的精致容颜,没有戴任何首饰素面朝天,却因为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沉静气质,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这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在杭州见过太多精心修饰的面孔,像眼前这种不施粉黛却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孩,实在太少见了。
而且看那两个同行的女人,气质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哎,烈哥,这妞看着挺正啊。”孔烈身边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捅了捅他,语气轻佻的说道。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也跟着起哄道:“烈哥,要不上去认识认识?“
孔烈整理了一下t恤领口,径直朝着林若影走了过去。
林若影冯思琪和陈静刚走到门口,就被孔烈拦住了。
孔烈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若影身上道:“美女,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冯思琪眉头微皱,她不认识孔烈,但看这纨绔子弟拦路的架势和身后跟着的两个跟班,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要搭讪,这种纨绔子弟她见太多了。
她下意识地往林若影身前侧了半步道:“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麻烦让一下。”
孔烈根本没有挪开的意思,直接把路堵死道:“几位美女,这么着急走,是嫌这地方不好?要不我请你们去山下我朋友的会所坐坐?环境比这强多了,保管你们玩的尽兴。”
林若影有些不悦的说道:“不用了,谢谢。我们有自己的安排。”
孔烈眼神重新落到林若影的脸上,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往前凑了半步,嘴里喷着酒气变本加厉道:“美女,认识一下呗,我叫孔烈,孔家的人。在这浙省地界上,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冯思琪听到孔家两个字,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她怎能不知道孔家?
林若影不留情面的说道:“请你让开。”
孔烈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他在杭州还没遇到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
身后的两个纨绔子弟,花衬衫胖子和黑框眼镜瘦高个,对视两眼从两边包抄了上来。
花衬衫胖子阴阳怪气地笑着,伸手就要去推林若影的肩膀道:“烈哥,这妞挺烈的啊。要不我帮你劝劝?”
冯思琪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腕,生气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所,再不让开我就要报警了。”
孔烈飞扬跋扈惯了,直言道:“我孔烈想认识哪位美女,还没有不给我面子的。”
他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黑框眼镜瘦高个从另一边堵住了退路,花衬衫胖子则再次伸手,朝着林若影的胳膊抓了过去。
林若影侧身避开,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冯思琪挡在她前面,语气冷硬道:“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孔烈哈哈大笑道:“报警?在这杭州,你报一个试试?”
但他的手终归没有再伸过去。
因为听茶居的经理已经带着两个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虽然堆着笑容,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孔少,这里是听茶居,给个面子……”
孔烈撇向听茶居经理,似乎在思索什么。
听茶居的老板可不是普通角色,他在这里闹事多少有些打脸。
冯思琪趁机拉着林若影和陈静快步走出了院门。
孔烈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阴鸷。
紧跟着就对着花衬衫的胖子小声嘀咕了几句。
山下,梅灵南路,一家叫半山咖啡的独立咖啡馆。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林若影她们的心情,因为这样的事情她们都遇到不少,特别是林若影对此已经见惯不惯。
有些纨绔子弟就是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不过他们倒也不敢真做出什么,真要做出什么的时候,林若影也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林若影三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杯咖啡,继续聊着天。
窗外是茶园和远处的山峦,环境清静了不少。
但没清静多久。
楼下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几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孔烈带着那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咖啡馆,径直上了二楼。
孔烈快步走向林若影她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脸上挂着那种令人厌恶的笑容说道:“哟,几位美女这么巧?看来咱们有缘啊,这都能碰上。”
林若影冯思琪和陈静都已经看见孔烈等人了,她们再傻都知道这三个人怎么回事,显然他们是故意跟过来的。
冯思琪也有些怒了,骂道:“阴魂不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孔烈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道:“美女,别这么冷漠嘛,我就是想交个朋友,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在这儿坐着,不影响吧?“
花衬衫胖子和黑框眼镜瘦高个也跟着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三个女人身上扫来扫去。
陈静脾气不太好,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泼出去道:“真够不要脸的。”
孔烈丝毫不生气的说道:“这位美女,我就想交个朋友而已。”
林若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她拿起手机,给赵山河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在咖啡店被人骚扰了。
此刻,赵山河从云栖玫瑰庄园早已经出来,他出来以后就问林若影他们在哪,林若影刚才在路上也给赵山河发了消息,这会他已经快到半山咖啡了。
当再次看见林若影的消息时,赵山河脸色瞬变,没想到会有人骚扰林若影他们,这让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如果事情不严重,林若影也不会给他说。
于是赵山河立刻让司机加快速度赶往半山咖啡,司机也好像意识到出什么事了,赵山河是老爷请来的贵客,他不敢怠慢加速赶了过去。
这边林若影不想跟这些纨绔子弟起冲突,毕竟他们都只是女孩。
于是站起身,对冯思琪和陈静说道:“思琪,静静,我们走。”
三人快步下楼,朝咖啡馆门口走去。
孔烈根本没打算饶过林若影等人,带着两个朋友跟了出去。
这期间他们又在路上拉扯了几句,周围不少客人都在看着,很快他们就到了咖啡馆门口。
咖啡馆门口,午后的阳光炽热。
林若影三人刚走到台阶下,孔烈就追了上来,伸手一把抓住了林若影的手腕。
他已经彻底撕掉了伪装,不耐烦的说道:“美女,这么不给面子?我孔烈想认识的女人,还没有认识不到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若影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怒意道:“滚。”
因为孔烈已经动手,这让林若影非常的恶心。
能让林若影爆粗口,可见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就不放,你能怎样?”孔烈嬉皮笑脸的说道,两个朋友从两边彻底把退路完全堵死。
冯思琪掏出手机,边报警边说道:“大白天耍流氓,我这就报警。”
“报警?”孔烈冷笑道。
旁边的胖子毫不犹豫伸手就去抢冯思琪的手机,两人争夺之下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冯思琪气的大骂道:“你给我滚开。”
这边的陈静已经把林若影拉到旁边,孔烈看到这情况,再次伸手去拉林若影。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林若影肩膀的瞬间,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孔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拽着往前一扯,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滚烫的水泥地面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及时赶到的赵山河。
赵山河没想到自己就出去了趟,居然有人敢骚扰林若影他们。
赵山河站在台阶下,此刻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几个纨绔子弟。
林若影看到赵山河回来,瞬间就有了主心骨,有些委屈的说道:“山河,你回来了。”
冯思琪和陈静看见赵山河,也长舒了口气,有男人在这就不一样了,何况是林若影的男朋友。
赵山河回头给林若影个放心的眼神,林若影也根本没担心,反而担心的是赵山河出手太重。
赵山河不怒自威的说道:“杂碎,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孔烈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着赵山河,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赵山河直接回道:“我是你大爷。”
这直接激怒了孔烈,在杭州还没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嚣张。
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孔烈更加有恃无恐,直接起身冲向赵山河。
“我草你大爷。”
只是还没到赵山河面前,只见赵山河快步上前,一拳就砸在了孔烈的腹部,孔烈疼的直接半跪在地上。
花衬衫胖子和黑框眼镜瘦这时候才回过神,两人指着赵山河骂道:“你他妈知道他是谁吗?是不是想死?”
赵山河没有理会孔烈,反而恶狠狠的盯着这两个纨绔子弟。
只见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管你们是谁,再敢叽叽歪歪,信不信我废了你们。”
这群人平时嚣张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草泥马的。”
花衬衫胖子不信邪,抡起拳头就朝赵山河砸了过来。
赵山河四号没把他们当回事,就算他们再厉害,他还有两个帮手没动手。
因为第五第六兄弟两已经站在了林若影等人的旁边,如果不是赵山河没下命令,他们早就废了这几个孙子了。
特么的,连我们赵董的女朋友都敢骚扰,是不是不想混了。
只见赵山河非常轻松的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花衬衫胖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原地转了半圈,像只被抽飞的陀螺一样摔出去两米远,撞在花坛边缘,半天爬不起来。
黑框眼镜瘦高个见状,从旁边抄起一个义子,朝着赵山河的脑袋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赵山河连头都没回,脚下一勾,瘦高个重心不稳,赵山河顺势一肘砸在他后背上。
黑框眼镜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眼镜飞出去三米远,椅子差点把自己脸给撞了。
不到半分钟,孔烈跟他的两个朋友全部躺在了地上。
跪在地上的孔烈彻底傻了,显然他们今天遇到狠角色了。
显然他指着赵山河,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山河慢慢走到他面前,距离他不到半米。
孔烈下意识地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台阶,退无可退。
赵山河有些不屑的盯着他说道:“我叫赵山河。你想找我,随时都行。”
说完,他转身走向林若影,满脸笑容的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没事了,走吧。”
林若影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不忘对着旁边的冯思琪和陈静说道:“思琪,静静,咱们走吧。”
冯思琪和陈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她们看着赵山河的眼神里,不再是下午那种同学男朋友式的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敬畏的打量。
林若影这个男朋友赵山河到底是干什么?
此时,她们根本都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个更加凶狠的男人,因为他们都没来及出手。
当然,这种小喽啰都不值得他们出手。
唯一担心的就是冯思琪,因为她知道孔家在浙省的地位和能量,她担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孔家的人被打了,能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