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有急事吗？”
牧余抬头看了眼黑板顶上的电子钟，还有3分钟才下第一节晚自习。
可旁边的蔡加岩已经开始收拾笔和学习资料了。
“……没。”蔡加岩停下收东西的动作，本以为悄咪咪地收东西不会被发现。
她今晚不太敢和牧余一起回家，中午时候在学校他都有些不老实了，要是等到晚上出了学校，那……
牧余有些想笑，也开始收拾起东西。
看着收东西的牧余，蔡加岩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摧毁了。
她意识到，根本不可能偷跑，他坐在外侧，像一道铁门一样，把整个教室和她隔离开。
叮铃铃——
下课铃响后，牧余就背上书包，回头看了眼有些发愣的蔡加岩。
“走吧。”
“恩？……好。”她回过神来，跟上牧余。
心怦怦跳。
来到校外，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顺着路边，两人相隔一段距离。
蔡加岩时不时注意一下牧余，怕他再突然抓住自己的手。
要是被抓住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感觉牧余越来越大胆了。
“校、校外也不可以的。”蔡加岩忽的说道。
“恩？”牧余回头看了眼怯生生的蔡加岩，听了心声后才跟上她的思维。
“中午是开玩笑的，别放心上。”牧余解释清楚，回头继续走。
察觉到蔡加岩今天离自己有些远，牧余发问：“你，讨厌我吗？”
“没有！”蔡加岩很坚决的回答。
“今天你离我好远。”牧余语气有些落寞。
蔡加岩也没有犹豫，跟近了许多。
但或许又过于近了，两人的袖子都能碰到。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啦。”蔡加岩这次不怕被其他同学看到，而是很严肃地看着牧余。
“我不会讨厌你。”
看出她一脸严肃的表情，牧余意识到自己开玩笑有些过了。
“不讨厌就好。”牧余想结束这个话题。
蔡加岩抬着脑袋，注视着他的侧脸。
没想到她每次的矜持，男孩都会觉得是对他讨厌。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不想要产生这样的误会。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不能和你靠太近了。”没有如牧余的愿结束这个话题，蔡加岩执拗地解释。
“暂时还不能，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看着较真的少女，牧余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谢谢她的不讨厌。
“谢谢啊。”
蔡加岩低头微微皱眉想了一会，扬起脸，脸有些粉粉的。
“对不起，但是你不要这样想，我……”她鼓起勇气，更靠近了些。
两人摆动的手臂偶尔会碰到。
“……我。”蔡加岩红着脸，有些委屈地看着牧余。
刚刚才第一次知道牧余的想法，蔡加岩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想说喜欢，但是不可以，不能说的。
原来她的每次退缩，牧余都以为是在讨厌他，但他还是努力地不断靠近。
回想一下拒绝了这么多次，到底伤了他多少次心？
他会不会哪天伤心透了就不要她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啊。
这一刻，蔡加岩内心的患得患失达到顶峰。
原来过于喜欢，真的会患得患失。
她害怕牧余突然就不要她了。
牧余呆呆的，从刚刚开始，他听着蔡加岩的心声直接说不出话。
我就是开了个玩笑，想让你别离我太远了。
这……
他不知道蔡加岩会委屈成这个样子。
他都变着花样给她承诺了会和她一起走出泥潭，一起成为了不起的人，但此刻这些承诺仿佛一个笑话。
她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不敢接受喜欢，怕不能等价回报，不敢去爱，怕有亏欠。
她在黑暗里呆的太久了，她害怕见到光，怕只是一瞬，便让她一生都走不出来。
牧余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内心，好不容易把一束光照进她心里。
本意是想告诉她，这束光永远都会照在这里，坚定不移。
结果现在因为一个小小的玩笑，让敏感的她觉得这一束光只是短暂的一瞬，就要消失了。
蔡加岩急得都快哭了。乌溜溜的眼睛，眼底泪光闪耀。
“我求你了，不要这样想好不好。”她声音带着哭腔。
牧余突然停下脚步，蔡加岩撞了上去。
软软的身子贴到手臂上，牧余一动不敢动。
蔡加岩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注视着牧余的侧颜，想让他也看向自己。
“我真的没有讨厌过你，我喜……”她的嘴唇抿住，脖子梗了一下。
她不敢再继续开口，怕一开口伪装的坚强会在他面前支离破碎。
牧余侧头看去，她眼底充盈的泪水终究还是溢出了，从眼角滑落，在粉粉的脸颊上拖下一道泪痕。
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躲闪。
如果眼神真的能说话，请把我的喜欢大声告诉他吧。
“我听到了。”牧余温柔地说了句，抬手想帮她擦拭泪痕。
手刚抬起，就被她一把抓住。
秋天的夜里有些冷，她的小手有些凉。
牧余愣了一下，感受着用力握着自己的小手，也柔和地握了上去。
蔡加岩的力气不大，但是想紧紧地握住他。
她用另一只手把脸上的泪痕抹掉，这次换她走在前面，牵着他的手。
牧余就这样被牵着走，看着有一股倔气的女孩，和那个在未来遇到的蔡加岩越来越像了。
这说明她正走在自我修复的正确道路上。
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是有意义的。
在公交站，蔡加岩毫不避讳地贴着牧余站到一起，手紧紧地握着。
旁边的一起等车的学生倒是见怪不怪。
特别是在晚上，离开学校，过了几个十字路口，哪还装什么，打打闹闹，手牵手的并不少见。
后面等待座位上还有一对靠在一起喝奶茶的，也没人看。
只要不被教导主任逮住，大家都是清白的。
蔡加岩也不说话，她侧着脸，看不到表情，偶尔听到一声鼻子抽吸的声音，好像还是有些难受。
牧余紧了紧她的手，感觉手心的温度越来越暖了。
“你车到了。”牧余提醒她。
“恩。”蔡加岩看着车越来越近，她转头看向牧余，一脸严肃郑重道，“我，不讨厌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讨厌你。”牧余有些想笑，至于重复这么多遍吗？
但看到她发红的眼眶和粉粉的鼻头，也没能笑出来。
“上去吧。”车门打开，牧余朝车门方向抬抬下巴。
“明天见。”
“好。”牧余点点头。
“欸……等等。”牧余叫住她。
“恩？”她不明所以地回头。
牧余看看被她牵着的手，又看看她，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想把我带回去吧？”
“啊……对不起。”蔡加岩这次注意到还牵着他的手，连忙不好意思地放开。
“快上去吧，你喜欢牵天天都可以牵。”牧余笑道。
看着少女依依不舍地上车，隔着车窗还一直挥手道别。
直到公交车在视野里消失，牧余才呼了口气，虚握一下手。
这妮子，怎么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