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赵清廉VS秀才
“草——！”
在刘墉纪晓岚走后。
赵清廉看着手上的圣旨，陷入惆怅。
这是把自己往阎王屠刀面前推！
这次姓纪的和姓刘的是真的下手狠毒。
看着手中的旨意，赵清廉自知已经无路可退，既然已无路，那就只能前行。
知道皇帝下了这个命令。
和珅第一时间来到赵清廉家。
哭的是稀里哗啦。
“老赵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这一趟凶多吉少啊！”
沉默的赵清廉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呢。”
机会？
和珅没有听明白，嘶，什么意思？
赵清廉觉得对面的秀才是个聪明人，或许，可以商讨商讨，怎么合作。
合作？
赵清廉一拍大腿，当即让和珅去办一件事，这样，他绝对是安全的，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
赵清廉的排场很大，从北京城到襄阳府，一路上都是车马随从。
但没有人计较。
因为，毕竟，这是人生在世最后一次。
这牢房的死囚，临死前还有断头饭。
这一趟襄阳和谈一行，没人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其它人或许还有苟活一命的机会，但在赵清廉这里，绝对没有。
很简单。
作恶太多。
抵御叛军出力最多的也是他。
即便那头的大帅是个傻子，也知道，趁机拿下赵清廉。
当初项羽不听叔父范增之言，落的下场，还不使人教诲？
所以啊，必死无疑这次赵清廉。
站在襄阳城下的赵清廉抬头瞥向襄阳城。
襄阳城巍峨，自身之渺小，形成鲜明对比。
襄阳城墙上站着的士兵，听到来的这个干瘦老头是赵清廉，不由得振臂齐呼。
虽然赵清廉并没有伤害到他们得利益，但是，早就听说，这个清廷那边，人人恨的奸臣了，甚至乾隆皇帝都讨厌，不然也不会把他送到这里来。
城墙上的士兵，一路跑回到的襄阳府。
没人不知道，几位将军还有大帅，是多么希望这个赵清廉可以过来。
他们原本都以为没有可能的，如今，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赵清廉到来的消息，很快从城墙外传到生在襄阳府中坐着的秀才耳朵里。
此刻的秀才正批阅这来自南方各州府的折子。
当他看到士兵急匆匆的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打扰了批阅折子而大发雷霆。
“干什么呢！
没看到咱正在忙嘛！”
士兵慌忙谢罪，而后指向门外，急不可耐道：“来了，来了，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来了？
秀才眉头微微皱起。
“赵，赵清廉。”
！！！
赵！
秀才嘴里嚷出一个姓来。
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来。
着重问道！
“你是说！
赵清廉来了！
那个清廷的坏事做尽的赵清廉！”
秀才不敢相信，不免诧异的确认道。
“回大帅！
正是此人！
正在襄阳城下！”
秀才当即起身朝着门外走去，门口大殿，得到消息的白纯风，朱能，王大刀几人也全都过来。
“赵清廉过来了吗，大帅？”
“是不是他！”
“我朝！这个老狗竟然有一天会来。”
几人是摩拳擦掌。
几人跟在秀才身后，一同冲出门去，脚下的步子疾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显然，谁都接受不了，那个家伙真的来了。
如今事实摆在面前，让人不知所措。
……
这边，赵清廉刚刚进入襄阳城缓缓打开的大门。
咔嚓——！
几柄寒光闪闪的刀片就架在了赵清廉的脖子上，说不慌，是假的，可即便心里再慌乱，也得强装镇定不是。
很快，赵清廉被押送到了襄阳城内。
偏殿内。
赵清廉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如今能够救活自己的就只有这一条舌头了。
还有外面和珅能否把那件事办的利落，都决定了自个的生死。
这一步险棋，让人额头豆大的汗水直接流淌在面颊上，滴答打在地上，很快被地板吸收。
还是那句话。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真正 的聪明人都会装！
赵清廉从来到这个世界，从灵魂来到这副躯体开始，这份故装的冷静，就开始了。
如今已然老辣，搞得所有人也以为他人就是这样。
偌大的大殿之上。
空旷极了。
外面正值六月，殿内却还是寒风簌簌，让人冷意盎然。
啪嗒~啪嗒~
门外脚步响起。
一群人的样子。
待到秀才和王大刀他们人进来之后，方才发现，赵清廉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几人当即就要抽刀。
但是被秀才一把拦下。
赵清廉是有十万汉八旗军队的，既然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也没有举兵谋反，说明此人过来的目地并不简单。
对方也是个人物，反正都过来襄阳城了，插了翅膀也飞不了，既如此，何必在意这早杀晚杀呢？
“都给我文雅点！”
秀才的威严还是有的。
经过李狗儿这事一闹，白纯风，朱能，王大刀三人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秀才是一个文人，看似文弱如养，实则内藏凶狼，一个眼神，都是犀利的可怕。
此刻，秀才便化身成为了狼。
一声厉吼。
原本跃跃欲试想要冲过去，把正背过身，没有发现他们，还在抠鼻屎的赵清廉给收拾了，但还是止住了。
再大的仇，再大的恨，此刻应该放下。
反正，今天，赵清廉出不了这个门。
秀才抬手，让白纯风几个粗人离开这里。
接下来，将是文人与文人的主战场。
早就听说，这赵清廉读书也是不俗，是康熙十二年的进士，后善使手段，借用和珅实现飞升，做官如同飞似的，一路飙到京城当上了工部侍郎中。
后因为朝廷在军饷方面遇到难题，他一语在朝廷抛头露面，正式进入乾隆视野，而后一路高歌，各种歪门邪道统统使了出来，解决了那清廷的一个又一个难题。
不过根据自己分析，用这些歪门邪道，后遗症也非常严重，总是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为下一个问题埋下了隐患。
不过到底是个人才。
不是白纯风这等粗人可以沾染的。
来者是客。
秀才缓步走过去。
他十分想要知道，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赵清廉为什么会冒着危险过来，而不是冒着危险去起义，后者好歹是最优选，也是正常人的选择。
这位汉八旗的幕后掌权人，这位阴险狡诈一生的赵清廉。
李秀才轻咳两声。
咳咳——！
咳嗽声在空旷寂寥的大殿响彻的清晰。
赵清廉缓缓转过来身。
而秀才也是目光凝聚，第一次仔细地看待一个事物。
“……”
空气陷入凝固，两人都是不语，只是互相打量对方。
两人都是一脸干瘦相。
赵清廉是个羸弱地身体。
李秀才也是。
二人干瘦的身躯，配上长褂，就像是立着的枯木。
两人的目光同样深邃。
看似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赵清廉：“这干巴巴的老子子就是那个效忠于李狗儿，而又推翻李狗儿的传闻中的秀才吗？试试他！”
秀才：“这个老头子看起来蛮面善，倒是不像那传言中作恶多端，我心中隐隐有种知己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对人一见钟情过，心中莫名有些激动。不行，还得试试他。”
“你……”
“你……”
两人同时说话。
“你先说。”
“你先说吧，我不急。”
“你读圣贤书吗?”，两人同时问道，见到问题异样，互相尴尬住，而后都摇摇头。
赵清廉：“圣人的书是写给人看的，拿来读，百无一用。”
秀才：“十分赞同。”
只是这一句话。
就彻底把两人从整个天下的读书人圈子中分离了出来，也可以凭借这句话断定，对方相信自己，从来不相信任何大道理。
“书中的狗屁道理，都是一帮自诩为圣人的家伙，整日冥思苦想的道理吧。
所谓的大道理，就是违背人性，常人所不能达后，被后世之人奉为真理。”
“哈哈哈，赵老兄，你年纪比我大，就称你为老兄吧，你也是这么个想法吗？我以为只有我一人呢。
哈哈哈，这个世界，都是框架！哪里来的王，哪里来的侯，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身份，突出不同，强加给自己的名头罢了。
那紫荆城坐着的皇帝，用荣华富贵圈住了一堆人，捧着他当那什么皇帝，什么天子，都是狗屁。”
“对，狗屁。”
“呦，敢说这种话，赵老兄你大逆不道啊。是不是还在记恨那乾隆老儿让你过来送死。”
“不，我自己主动来的，可不是他让我来就来，十万汉八旗可在咱手上，也犯不着过来提着脑袋送死。”
李秀才眼睛微眯，嘶……这个问题他终于是等到了。
对啊。
你为什么要过来，凭借老兄你的实力，是完全可以举兵自重的，而不是提着脑袋送死。
“我是来合作。”
“合作？！”
秀才吃了一惊。
接下来赵清廉道出来的事情更是让他吃惊到结巴。
“一起合作，推翻满清，恢复中原。
为中华之崛起而努力！”
李秀才：“你怎么知道，我也是这个理想。”
“看出来的，听出来的，感觉出来的。”
“哈哈哈，你。”
秀才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从来不是想要当什么皇帝，想要荣华富贵，如果想要这些，他如今都体验到了。
但是并不开心。
他对财富无感。
对女色没趣。
即便如今身处这般地位，常常感觉一阵寒风袭来，孤独无比。
从始至终，他做的只有一件，成就一番大事业，改变一下这个世界。
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然后挥挥衣袖，化为一捧粪土。
人性是不可以改变的。
即便一个新的朝代，一个新的官僚体系，他们依旧会贪，会争斗，会官官相护，会鱼肉百姓。
但即便这样，明知改变不了人性，但依旧去做。
为的就是让百姓去享受，享受到一个刚刚的王朝建立之初，带来的光辉，富足安康。
听到秀才的感慨。
赵清廉摇头表示反对，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层面再迈进一步。
还可以迈进？
李秀才惊诧。
赵清廉抬头望天：“我要把权力真正给到人民，我要让他们随时拥有争取自己权力的机会，更替官员的机会，反抗暴政的机会。”
“如果是善政，鼓励他们拥护。
如果是恶政，鼓励他们推翻。
如果王朝的保质期是五十年，五十年后都会腐烂透顶，那我就把只要五十年之前的新鲜度。”
“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实现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实现，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殿外蓝天。
说实话，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心中就别样的碰撞。
初相识，却有几十年知己的感觉。
只说一言，便已心有灵犀。
“汉人不杀汉人。
如果只为了最终那个结果，为什么不可以合作呢？
你我，都不是贪图富贵，想当皇帝的主。”
“怎么合作？”
“你盘踞南方不动，等我肃清北方满清势力，届时……我的寿命也该到了，我会把这半边已经肃清干净的疆域，交给你。”
赵清廉看向自己的双臂。
干瘦，枯瘪，苍老。
整个身体也是这副样子。
下巴胡子瘫软，花白的毛发参杂其中，老态龙钟。
再看看秀才。
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乌黑，虽然干瘦，却也身体康健。
绝对比自己活得要长。
秀才也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老人折腾来折腾去，不是为了自个，根据情报，赵清廉在京城的房子只是一间小四合院，整个价值纹银不超过一千两。
吃的也都是粗茶淡饭，没有华丽的衣服，没有成群的仆人，有的只有朴素。
说到合作，秀才犹豫了……并没有立刻答应。
为了让他答应，赵清廉说出了埋藏多年的秘密。
他原本什么人都不打算告诉的，烂在心里，带到天国。
但是，不得不说，如果不说，没人相信他真的是为了推翻满清努力。
“不良人组织……是我在河南缔造的。
李狗儿只是一个农户家的穷孩子，我见到他时，这孩子正在烹助父亲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吃。
而他如今的弟弟妹妹，年龄尚小，就在我京城的家中。
至于你们起义军之所以能够屡次在低谷时期得到资助，都是出自我手，这个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够帮你们，也没人敢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