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惊恐的惨叫声划破了晴朗的夜空……在阿林斯麦尔的教区回旋。
许则言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透过楼梯口的窗户,看见了楼对面贝尔德点身影,他本来站直的身体在一刹那摔了下去,整个人半倒在走廊中间看不见的护栏下,半只手哆哆嗦嗦的伸出来,指向前方。
许则言皱起眉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紧着就听见了一声克里斯的惨叫声。
许则言瞪大了眼睛,他再也不顾及别的事情,他快速的跑下楼,向着克里斯和贝尔德所在的b栋跑去。
许则言跑了足足两三分钟,才大跨步的跑上了b栋,他快步来到了楼上……只看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贝尔德,以及走廊前面的那一只断掉的手臂。
贝尔德浑身连一点伤都没有,整个人倒在地上,而那只断掉的手臂,只属于克里斯。
许则言茫然的看着那只断臂,一整条都断掉了,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许则言心如刀割,顿时胸口里感觉堵塞着一股充满痛苦的愤怒。
他向前缓缓走过去,手里握着提丰,他不知道克里斯现在怎么样了……但是许则言不能把他丢下不管。
许则言缓缓的向前走去,手中的枪抬起。
他看着走廊的尽头一扇门开着,门口地下染着猩红的血迹,更让许则言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与痛苦。
克里斯很有可能受了很严重的伤……许则言现在必须进去救他,贝尔德这个狗娘养的是指望不上了。
许则言咬着牙,知道克里斯对付不了的自己对付起来更难,但是一同身死总比苟且偷生强,许则言咬着牙,把提丰握的更紧了。
达斯特罗说过提丰手枪的厉害之处,许则言相信这把枪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有一些胜算。
许则言走进门里,屋里倒是干净的异常,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然而,房间门口的客厅,却染红了鲜血,地上掉着一些残肢碎片,而克里斯却没有见到。
许则言看了一眼屋子里,也没有按理来说,贝尔德控制过的两个人被拘束在的地方,屋子里根本连审问的痕迹都没有,许则言甚至怀疑贝尔德这个混蛋到底绑没绑人。
许则言只能确定脚下的碎烂的部分血肉是克里斯被扯断胳膊的时候滴下来点些许,也许对方是连咬带扯,就像是小时候见过的那些侍死者一样。
许则言的脸色阴沉,他没有听见克里斯的声音,一直没有听到,按理说受了这么大的伤,对方在哪里潜伏都有可能,可是根据情况来看克里斯很有可能不在这里了,他一个伤员能在这两分多钟的时间里被拽到什么地方去?
“克里斯!”许则言吼了一声,也不在乎会不会吵到别的潜在目标,要是克里斯死了,他们什么活着的必要都没有。
许则言就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把身边的人看的比谁都重要,无辜的人?在这个教区里的没有什么正常人吧,信邪教的人的命难道算人命吗?别逗许则言笑了。
从犯和主犯都是罪无可恕。
许则言踹开一扇扇门,死活没有看见克里斯的痕迹……许则言沿着血迹想要追,结果却发现血迹只在原地持续了两三步的距离,便消失了。
许则言感到不可思议,但忽然想到了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可能……他想起来在家乡的时候,和赵青岚碰到的那一种东西。
许则言怀着满腹的怒气和不安,大步的走进走廊,看着地上昏迷的贝尔德,两边足足二十多步的距离,贝尔德把克里斯一个人送去死,想到这里许则言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扬起一脚,猛的踹在了贝尔德的腹部。
他没有留一点力气,力气大到好像要把贝尔德一脚踹死,内脏踹碎个四分五裂。
贝尔德发出唔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踹到边沿的护栏下,背部结结实实撞了上去,他从嘴里呕出一大口酸水,整个人咳嗽不止。
“我操你妈的……”许则言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整个人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一把扯住眼前这个犹太人干瘦的身子,这个二十多岁的犹太人此时像是个小鸡仔一样被高自己一点的许则言抓了起来。然而他还没说第一句话,许则言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脸上。
贝尔德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蒙圈了,整个人顿时不再像刚才一样哆哆嗦嗦,他用一种不可思议,愤怒且恐惧的眼神看向许则言。
“克里斯人呢……你说的两个轻度感染者又在哪里……”许则言咬着牙,冷冷的说道,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充满着对贝尔德的恶意。
而刚刚醒过来的贝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拼了命的想要挣脱许则言的手,然而许则言的手如同铁钳子一般,把他死死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你他妈的放开我,有执政官!那两个人是执政官!”贝尔德惊恐的大叫道。
许则言困惑不已,但是仍然攥紧了他的脖子。
“达斯特罗去哪里了……贝尔德先生……”许则言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一种凶兽在撕裂敌人前,暴风雨前宁静的感觉。
“克里斯,克里斯被哥利亚抓进失乐园了……”贝尔德哆哆嗦嗦的说道。
许则言顿时心中一阵刺痛……失乐园……
执政官把克里斯带到了他们创造的领域之中……怪不到血液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些痕迹。
“他们去哪里了……”许则言冷声道。
“法克!我怎么知道,有失乐园的执政官啊,他们可以逃到任何一个百里外的地方……我们怎么可能追得上,但是前提是,你个混蛋快把老子放下来。”贝尔德咒骂道,面对许则言,他又不像刚才吓破胆的样子了。
许则言心里感觉不对劲……这个逼养的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许则言看着贝尔德,对方的脸上一点受到惊吓的反应也没有。
“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许则言握着贝尔德的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贝尔德的手臂。“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说罢表现出一副愤怒过后的恍然和空洞,慢慢的向着克里斯的断臂走去。
“该死……真恶心。”贝尔德烦弃的推开许则言,随即看着对方没有纠缠,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似乎克里斯的死并没有让他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这很犹太人。
许则言看着地上克里斯断掉的手臂,脸上带着难掩的悲愤……许则言看向克里斯的手臂,只发现手掌上做着一个没成型到一半的手势,正是许则言先前看过的歧视犹太人的手势,在国内被代作没问题,ok的手势。
许则言侧过身,看向旁边拍打着身上尘土的贝尔德,只感觉一阵厌恶。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联系达斯特罗,这边出现了执政官和人员伤亡。许则言拿起图灵通讯器,准备给达斯特罗那边发消息,然而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贝尔德,克里斯的图灵通讯器呢,不会被拿走了吧!”许则言看向对方。
“在我这里,他要审讯人家,我帮着拿着了。”贝尔德从身上拿出克里斯的图灵通讯器。走过来交给许则言,他现在看上去倒是比刚才老实多了,连骂都不骂了。
看着克里斯断臂的表情,很为难的做出了一个难过的样子,倒不如不做,看的许则言还感到恶心。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吓昏了?”许则言阴阳了一句说道。
“你这个新来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他妈的是执政官啊,所罗门徒里最强大的一批领导层,你觉得咱们这样的半吊子打得过?”贝尔德怒不可遏“达斯特罗来了也撑不过一个回合啊。”
许则言觉得眼前这个犹太人满嘴的屁话……
许则言看着贝尔德“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前因后果,再详细一点。”许则言眼中带着不快,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怨恨。
“嘿小鬼,你不要把火都迁怒到我身上,我又不是杀了你朋友的凶手,那两个执政官杀的,你要找他们算账而不是找我这么一个可怜的犹太受害者。”贝尔德皱起眉头“这么小的年纪这么严重的反犹主义,你真像个党卫军。”
“你个以色列犹太鬼子有种说我?你们一个伊尔贡和哈加纳起家的恐怖分子国家,有脸说我反犹太?”许则言毫不留情的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个逼养的敢动手动脚许则言就打算直接用提丰打穿他的脑袋,他的神赐已经时刻准备牵制住贝尔德。
“反犹主义!纳粹!”贝尔德咬着牙,说出了这个世界最卑劣最伪善点民族最常挂在嘴边的圣经,他说到最后想要挥拳耀武扬威,但是又没有下手。
“别几巴愣着,给达斯特罗发消息出事了,你是蠢货吗。”许则言冷声道“亏你还是老成员。”
“行,你个小子还指挥起我来了……”贝尔德咬着牙,给达斯特罗发消息。
“我一开始从刚才的那间屋子里,发现两个感染程度较轻的人,一男一女,我把他们抓了出来,他们神智有些不清,我让克里斯审讯他们,结果谁知道,他们实际上是执政官,克里斯一下子就遭到了毒手……”说罢他表现出颇为痛心的样子,看着许则言。
许则言感觉这个犹太人好像是个傻子。
破绽多的数不过来……不过许则言不确定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再观察看看。
许则言缓缓的把克里斯的手臂用袋子包裹起来,心中一阵悲凉……刚才还在给自己递烟的兄弟,如今已经成为了执政官尖牙之下的食物。
“我这可怎么跟歌德交代……”许则言痛心的想着……毕竟他们都是一个队的兄弟,克里斯也经常说,他和歌德是几十年的交情。
许则言叹息,随即看向贝尔德,贝尔德向着达斯特罗已经发布了求援的消息,并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
“达斯特罗那边可能也出事了,我们得去看看他们……”贝尔德看向许则言说道。
“嗯……我知道了……这边联系一下收尾工作的成员吧……我们怕是最后这几个屋子来不及清理了。”许则言无奈。
然而,这个时候,许则言的心里忽然感受到一丝憎恶。
憎恶眼前的这个犹太人。
“我们下楼吧……我们一会还要去找达斯特罗呢……”他声音平静的说着,就往楼下走。
然而这个时候,许则言看到他的脖子处,有一丝被抓扯过的红印,上面还有克里斯手指上的板戒压出来的印。
“诶……贝尔德先生,我这里有发现。”许则言故作惊讶的说道。
“怎么了,小子,你还要在这里赖着多久。”楼下的贝尔德冷声道,有些不耐烦了。
“我这里好像发现了个东西,是那个执政官的么?”许则言说道“好像是塔罗牌。”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他记得当时在诺亚方舟遇到的那个叫做宇文化明的人,好像就是所罗门的高级干部来着,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不可能,那绝对不是,走吧。”贝尔德一点都没有做出停留。
“许则言看贝尔德似乎十拿九稳的样子,缓缓给达斯特罗发消息。”
然而,不同刚才在克里斯那边接收到的消息没有反应,许则言这边很快有了回复。
许则言皱起眉头,看着上面的内容,握紧了提丰。
不一会,贝尔德坐在车上,等到了许则言。
“喂,你在等什么,快上车……”贝尔德不耐烦的说道。
“别急嘛……达斯特罗一会就过来了……”许则言说道。
“他过来干什么?”贝尔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接紧着,他的双腿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贝尔德震惊的发出一声尖叫,只见汽车靠背中,无数的荆棘钻了出来,刺入他的身子。
许则言眼神冷漠的看着眼前受到了致命袭击的贝尔德,冷冷的点了个烟。
“你他妈的!”贝尔德发出愤怒的吼声,刚想说什么,只见荆棘忽然刺穿了他的脖子,钻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开始吸收他的血液。
许则言冷冷的拿着提丰,指着车里那个男人的脸,声音平静。
“克里斯是你害死的吧……”许则言冷冷的问道。
贝尔德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立马转变成愤怒的狰狞,他暴跳如雷,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我告诉你是执政官下的手。”贝尔德怒不可遏,一面想要抗拒背后的神赐,然而他在车上这个距离狗屁伸展不出来,他自身的能力和克里斯一样也是强化自身的,可是再怎么强化,也扛不住提丰点一发子弹啊,对面正拿着提丰顶着他的脑袋呢,那是达斯特罗给他的,还有两发子弹。
而还想要挣扎的贝尔德看见那把提丰,眼中闪过一丝憎恨,想必是后悔没有杀了许则言。
“犹太人,你的演技拙劣。”许则言冷声道“屋子里连一点审讯条件都没有安置,甚至没有浅度感染者被拘束过的痕迹,屋子里的脚印甚至也仅仅停留在门口。”他一字一句道“你和执政官串通好了?”
贝尔德努力的摇了摇头,面色惊恐。
“那么他们会放着一个健全的你不对付,去抓一个克里斯么?许则言气笑了,那你告诉我那俩执政官长什么样子。”许则言笑着说道,手里拿出来了那把王绍忠留下来的该隐之血,许则言随时准备拿这个家伙的命,心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
“不是,小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弄死他不就行了。”那个声音怂恿他
许则言满脸无语,这个脑子里的声音是不是没有脑子,所以每次都在自己这里刷存在感。
做事情要讲道理的,要不然他怎么和达斯特罗交代,靠薇尔的关系刷脸增加信任度吗。
许则言也打算让对方死个明白……他刚才收到达斯特罗那边的回信,教堂那边出了大问题,去的五个成员里,三个死,一个被控制,只剩下达斯特罗一个人安然无恙,然而贝尔德居然缄口不言,甚至他根本就没有给达斯特罗联络,而是打算带着许则言去教堂送死。
想到这里,许则言也没有兴趣继续慈悲下去,他加深了荆棘的穿刺,穿透进了对方的五脏六腑。
他要让贝尔德的死饱受痛苦,就像克里斯受到的折磨那般。
两分钟后,主驾驶位上躺着一具被刺穿的瘪下去的尸体,像是风干了一样躺在那里。
许则言平静的摸着怀里克里斯的手臂,一声不吭。
“你看……他怎么背叛你,我怎么杀死他。”许则言低声道,看着街口跑来的达斯特罗,他已经等到了对方。
达斯特罗的脸上闪过焦急,看向许则言。
许则言有些困惑,怎么达斯特罗是跑过来的。
达斯特罗猛然跑到许则言面前,大口的喘着粗气。
“卢纳尔的总部遭到袭击了,我们快走!来不及了。”达斯特罗急切的说道“贝尔德呢,克里斯那边怎么样了。”
接紧着,他看到许则言怀里的,被扯断了的克里斯的胳膊,力道之大,上面隐藏的力量,达斯特罗认得出来出自一位执政官的手笔,但是完了他又看向车上,发现了车上驾驶位上的那具瘪下来的贝尔德的干尸,他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则言,他认出来了,也看到了脖子上那一道用巨大的手劲烙出来的痕迹。
许则言则是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让达斯特罗震惊的话。
“贝尔德背叛了,他害死了克里斯,我把他杀了。”许则言声音平静,没有杀完人的恐惧,只有报复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