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马城，铁棘家族宅邸深处，一间隔绝了所有光线的密室。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地上世界的喧嚣与光明，密室四壁镶嵌的夜光石散发出幽绿色的冷辉，勉强照亮中央一张巨大的黑曜石方桌，以及桌旁两道被拉长的扭曲身影。

  威尔斯·铁棘端坐在一张巨大的黑铁王座上，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幽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哈罗德，或者说，以“哈尔”那副年轻俊美的皮囊示人的哈罗德躬身站在下首，姿态谦卑，但那双泛着淡紫色光泽的眼瞳深处，却跳跃着一种扭曲的狂热与得意。

  “主人，是时候向您汇报近期的几项工作了。”哈罗德的声音年轻而富有磁性，却刻意压低了音量，带着一种谄媚的甜腻，“按照时间顺序，第一件事，是关于那个名叫‘张山’的可疑人物。”

  哈罗德上前一步，将一卷薄薄的羊皮纸放在黑曜石桌上展开，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跟踪记录。

  “此人约一个月前，曾在洛马驿馆向天斗城方向寄送信笺，而且出手阔绰都是加急信笺。我怀疑他的身份，便对其进行了跟踪调查，可之后他行踪诡秘，导致我们的人跟丢了。不过正是如此属下怀疑，此人很可能是天斗方面，甚至就是武魂殿安插的密探，否则不可能摆脱我们的跟踪。”

  威尔斯扫了一眼羊皮纸，眉头微皱：“张山……这个名字很普通，像是假名。后续呢？”

  哈罗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后续属下派人蹲守过洛马驿馆，但此人反侦查能力极强，而且没有再来过洛马驿馆，之后再未捕捉到其确切行踪。”

  “废物！”威尔斯冷哼一声，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叩，“连个人都盯不住！武魂殿的手伸得够长，天斗城那边也不安分……搞不好这个叫张山的家伙，现在就是在与我们作对。”

  “是，主人！属下必定加大力度，继续探查！”哈罗德连忙躬身应诺。

  威尔斯挥挥手，示意他继续。

  哈罗德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声音也轻快了几分：“第二件事，是关于‘神明赐福’的药物试验。按照主人的吩咐，我们用抓来的‘活体’做了新一轮测试。”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琉璃瓶，瓶中盛放着少量深紫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膏状物，在幽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我们成功将纯度进行了进一步的提高，里面的杂质终于低于百分之一了。”

  威尔斯沉吟道：

  “这东西的致幻效果还是不可控吗？只是具有更强成瘾性，谈不上有什么成果。现有的纯度就够用了，受众非常广大，没必要继续提高纯度拉高成本。”

  “主人，我们在研究中发现了，作为神的‘赐福’，更高纯度的紫晶膏，致幻与操控神志的效果极为显着，只要微量摄入，受试者便会陷入深度幻觉，甚至可以让其完全遗忘自我，听从我们的指令。”

  哈罗德顿了顿，语气转为遗憾：“只是……药力太过霸道。普通人的身体和精神根本承受不住，连续服用三次以上，便会经脉逆乱、神魂崩碎，在疯狂中自残而死。我们试了十七人，无一例外。”

  威尔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魂师呢？魂师体质远胜常人，尤其是中高阶魂师，应该能承受药力。”

  “主人明鉴。”哈罗德苦笑道，“魂师确实是最理想的试验体，但……正因他们是魂师，抓捕的难度和风险太高了。尤其是现在洛马城局势敏感，武魂殿将所有魂师都造册登记，我们的人不敢轻易对魂师下手，怕留下把柄。”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过，我们另辟蹊径，找到了一批特殊的‘替代品’，我们购买到的北境蛮族奴隶。这些蛮子精通炼体，体质异常强悍，生命力顽强得惊人。我们用稀释后的紫晶膏对他们进行了长期试验……”

  哈罗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虽然他们也出现了剧烈的痛苦和间歇性狂躁，但并未死亡，而且神志被侵蚀、操控的程度非常深！其中两个女奴，现在已经完全服从指令，如同提线木偶，甚至连自我意识都几乎湮灭。这说明，紫晶膏对特定强悍体质的个体，具备长期控制的可能性！”

  威尔斯终于微微颔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不错。那些修炼体魄的蛮族……确实是一把好刃。既然对蛮族有效，对魂师更应如此。魂师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掌控的力量。”

  威尔斯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前线对抗兽潮的战场上，伤亡和失踪是常事。想办法，弄几个没背景的魂师过来，最好是流浪魂师或者小家族出身，不易引人注意。试验必须尽快推进，我要看到紫晶膏能真正控制魂师的证据。”

  “是！属下明白！”哈罗德眼中狂热更盛，“前线那边，我们已有几个暗桩，操作起来不难。只要小心避开武魂殿的巡查队……”

  “好了，进入第三件事吧。”威尔斯打断他，语气转为冰冷，“你负责去办便是，如果不成，提头来见我。”

  哈罗德立刻挺直身体，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邀功般的兴奋：“主人，火药坊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我们的人伪装成狼牙帮众，在预定时间潜入火药坊，制造了‘意外’引爆。爆炸威力完全达到预期，不仅彻底摧毁了坊内储备，波及范围也控制在了计划中的四条街区。”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那场盛大的毁灭：“现场留下的‘证据’，包括衣物碎片、武器和令牌，都已通过渠道放了出去。城主府的调查官和那几个‘人证’，也都打点妥当。现在全城舆论汹汹，所有人都认定是狼牙帮丧心病狂制造了这场惨案。现在民众对于武魂殿可是怨念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