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临抱着他爱不释手。那手臂环在江归砚腰侧,掌心贴着他细薄的皮肤,拇指在那凹陷的腰窝上轻轻蹭着。
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灌进鼻腔。
味道比以前更好闻了,不是脂粉的香,不是花草的香,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神魂深处溢出来的,让人心安的香。
江归砚的身子更加白皙精致,皮肤薄得像是透明,底下那细细的血管都看得清,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像是一条条淡青色的河流。
身上那些年留下的痕迹都没有了,那些在人间辗转流离时留下的疤痕,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时留下的印记,那些被欺负狠了留下的青青紫紫,都消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皮肤光洁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滑滑嫩嫩的,在他掌心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身体因为长期受苦产生的问题也没了。灵力紊乱的毛病好了,动不动就生病咳嗽的毛病好了,怎么养都养不回来的瘦弱也好了。
身子丰腴了一些,香香软软的。窝在陆淮临怀里。
整个人好看的紧。
他以前也好看,现在更好看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唤醒了,从那沉睡的、幽深的、古老的地方苏醒过来,把他的好看从人间的好看变成了神只的好看,从那易碎的、短暂的美变成了永恒的、不灭的美。
陆淮临抱着他,看了又看,亲了又亲,怎么都看不够,怎么都亲不够。他把他抱在怀里,舍不得松手。
“我去睡觉了……”还没到晚上,江归砚就跑下了榻。
脚丫踩在地毯上,软软的,跑得踉踉跄跄,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把被子从榻上扯下来,裹在身上,像一只笨拙的蚕。
再不跑就得被陆淮临吃干抹净了!
他跑到那朵青莲边,莲花足有床榻那般大,花瓣层层叠叠的,娇艳欲滴,泛着幽幽的光。花心处铺着一层细软的绒毛,白白嫩嫩的,像刚落的雪。
江归砚爬了进去,把被子铺在花心上,把自己裹进去,侧躺着,脸埋在绒毛里,睫毛轻轻覆着,嘴角微微弯着。
青莲的花瓣在他身边轻轻合拢,把那花心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他安全了,他想着,便放心地睡了。
正半梦半醒间,身旁多了一人。
莲花轻轻颤了一下,花瓣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让那人进来,又像是知道拦不住他,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淮临的手抚上半露的花瓣,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着那花瓣的边缘。那花瓣在他指腹下轻轻发颤,便慢慢张开了,一层一层地展开,露出里面那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的人。他小心地踏进去,那花瓣在他身后合拢,把花心重新裹成茧。
新生的躯体似乎格外敏感,陆淮临刚才就发现了,带了药膏过去。
“宝贝儿,又漂亮了。”
………
“啊!疼——”江归砚一下子就醒了。
陆淮临抱紧了他,手臂环在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细薄的皮肤,把他整个人都箍在怀里,侧头跟他亲吻。
“宝贝儿,别怕,我会温柔的。”
江归砚想起新婚夜那一晚,男人也是这样抱着他,也是这样亲着他。
他那时候很紧张,手攥着身下的被褥,攥得指节泛白。他怕疼,陆淮临就一点一点让他适应,让他不再害怕,现在也是一样。
脚丫在陆淮临脚踝处绷直,脚趾蜷着,在凸起的踝骨上轻轻蹭着。脚背绷得紧紧的,细细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脚趾圆润,泛着粉,像小小的贝壳,在那幽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某个可怜的人儿被一口一口慢慢吃干净了。
早就过了他们约好的时间,可两人谁也没提。
江归砚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那脑子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了了。
温香软玉在怀,陆淮临更是不会提。
……~
陆淮临有些心虚地看着趴在榻上的人。说好了会温柔,却还是忍不住把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刚刚江归砚想逃跑,结果更便宜了他。
陆淮临贪婪的看了他好久,然后抱着他去沐浴,他承认自己是格外贪心的,他的宝贝儿太好了,他一点都舍不得放开。
江归砚醒了,赌气似的扭过头去不看他,耳根却悄悄泛着红。陆淮临见状,赶忙将人轻柔地抱进怀里,温声软语地哄着。
“吾要罚你!”江归砚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嗔怒。
“宝贝儿想怎么罚我?”陆淮临低笑,顺着他的意问道。
“你……趴下。”江归砚顿了顿,才有些别扭地开口。
陆淮临听话地伏在榻上,脊背线条流畅而结实。江归砚手里赫然出现一个小巧的鸡毛掸子,带着点泄愤似的,不留情面地轻轻打在陆淮临身上。
陆淮临只是抱着江归砚的腰,指尖温柔地轻轻摩挲着,连半声闷哼都没有,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来,带着纵容的意思。
他没有躲,没有求饶,只是抱着他,轻轻摩挲着那细薄的皮肤。那惩罚不像惩罚,倒像是在调情,倒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我由着你罚,我由着你打,我由着你欺负。
那鸡毛掸子落了几下,便停了,江归砚的心就软了。
陆淮临反手攥住江归砚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牵引,另一只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准确地覆上江归砚的唇,辗转厮磨间,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宝贝儿,罚完了,可就不许生气了。”
江归砚的话还堵在喉咙里,就被他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席卷了所有思绪。后背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陆淮临的大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揉着,从后颈一路滑到腰侧,指腹碾过那些因紧绷而发酸的肌肉。
起初还有些僵硬的身体,在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摩挲下,一点点松懈下来。酸软感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四肢百骸,他在陆淮临怀里软了身子。
身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照顾得妥帖又温柔,江归砚懒洋洋地趴在陆淮临身上,软绵绵地由着他摆弄。
“宝贝儿,起来吃饭。”
“唔……你喂我。”
………
次日,江归砚在莲台中悠悠醒来,穿戴好那身神袍。
上古神族以金、红、白三色为尊,只是他不同——三色混搭,衣着格外鲜艳,还带着些许大胆的暴露,白皙的胳膊与脚踝都露在外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望向陆淮临,嘴角微微弯起。
“看,从前吾在神界就是这般穿着。阿临,我好看吗?”
陆淮临忽然蹙起了眉,那目光落在他露出的胳膊上、脚丫上,恨不得伸手将那些地方全都遮起来。
江归砚轻轻歪了下头。
“我不好看吗?”
陆淮临沉默了一瞬,最终低声道:“……只能穿给我看。”
江归砚一挥手,那条白色的飘带便轻盈地扬起,柔软的边缘从陆淮临的脸颊滑过,又轻轻掠过他的鼻尖。
陆淮临抬手捉住那条飘带,置于鼻下轻嗅,一股淡雅的兰草香气便涌入了鼻腔,清冽而温润。
“我就去议个事,又不是去什么烟花之地,你怎么这样担心?”江归砚勾着他的腰带,笑盈盈地往外走,步伐轻快,飘带在风里轻轻飘荡。
陆淮临从身后拥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细薄的衣料,把人密密实实地箍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江归砚肩窝上,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软软的心绪。
“宝贝儿,你这样美貌,要是有坏人,可如何是好?”
江归砚轻轻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他,那双清亮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我又不会跟他们走。”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使坏的意味,“再找一个你这样缠人的?那吾可受不了。”
“很快的,等我一盏茶。”江归砚踏上青莲,光裸的脚丫轻轻踩在莲心柔软的锦褥上,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
陆淮临静静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收拾床榻。
圣殿之中,江归砚坐上神台。那是十二神位中间最高的位置,三色神袍从台沿垂落,在幽幽的神光里轻轻拂动。
十一位神只在底下站着,姿态恭谨,神色肃穆。
他俯瞰着他们,声音清淡而平和,像风拂过水面。
“吾名太初,是天地之间首个生灵。你们是上代十二神的继承人,应该都知道,身上的神力是如何来的。”
“太初大人,此事吾等知晓。”为首的那位神只微微垂首,声音沉稳。
“嗯。”江归砚轻轻颔首,“吾并非要计较。只是神界与其他五界断联已久,维持运转的神力也所剩无几。吾打算重新连接六界,你们怎么看?”
底下沉默了一瞬。几位神只彼此交换了目光,最后还是方才那位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为难:“全凭大人做主。只是还有一事,您的神力在吾等身躯中并不匹配,还请您将力量收回。”
“怎么会?”江归砚微微蹙眉,睁开神眼探查。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神光覆盖,视线穿透那些神只的躯体,直抵权柄的所在。他顿时明白了原委。
霜商他们,本来想等到魔神之事结束,就将权柄悉数归还。奈何事与愿违,承接他权柄的十二神尽皆战死,那些权柄便辗转落到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上。
十二神本有他们自己的权柄。是为了应对魔神之事,才承接了他的权柄。
人们对第一个孩子总是格外偏爱的,母神也是如此,创造太初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往上堆,以至于太初的权柄是完美无缺的,特殊到无可替代。
霜商他们是第二批降生的,甚至无法承受从他身上分离出的十二分之一的权柄,只能将权柄削减。由于权柄的特殊,也无法炼化。
眼前这群人则是第三批。身上的权柄是削减再削减之后的,无法炼化增加修为,只能使用。霜商他们选的人也特殊,虽能承接,但与之相克,制衡着他们本身的发展。
江归砚收回神眼,沉默了片刻。那神光从他眼中缓缓褪去,露出底下那双依旧清亮的眸子。
“……吾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叹意。
“你们要准备好。”江归砚看着他们,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吾之前将本源撒向人间,其余五界皆有裨益。待六界联通,你们就不再是说一不二的主神了。”
“是。”十一位神只齐齐垂首,声音沉稳而恭谨。
“待吾将权柄收回,你们还是继续管着神界。”江归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语气清淡却郑重,“另外,告诫神界之人,一切行事遵循律法,违者天道将重罚。”
“是。”
江归砚伸手向前,五指微微张开。那权柄便从十一位神只的身躯中缓缓浮出,化作一道道细碎的光丝,从他们的眉心、胸口、掌心升起,汇入他的掌心。
被削减的力量也尽数回归,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被拆分又拆分的、被稀释又稀释的本源,一一从虚空中被召回,重新聚拢,汇聚在主人身躯之中,欢呼雀跃着。
光芒冲天而起,交汇于一处,在圣殿上空凝成一团灼目的光晕。那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整座圣殿照得如同白昼。
“聚。”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那光晕便轰然散开,化作无数道细碎的光丝,没入神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殿宇、每一条河流。神界重新回归轨道,那停滞已久的运转终于重新开始了。
江归砚看着虚空,目光穿透那层层叠叠的云海,落在不知名的远方。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
“去吧,你们还有一月时间准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