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在门中无人能与他交手，他也是憋坏了。”
苏文洛没料到叶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原以为小清风门能够承认叶珩，是因为他们自知门中做派过于刚强，需要叶珩这般的人物替他们周旋筹谋。
不曾想这也是个不怕事的。
几番相处下来，他不敢再轻易小瞧叶珩。
这人虽是金丹修为，但他身上似乎总有种翻手间就能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淡然。
上次在山头，自己甚至隐隐有种被他压了一辈的感觉。
既然人家心里有数，他也不好多说。
送走了人，谢牧才开口：“师尊会为了山门与人联姻吗？”
他抬着眼，眼神又恢复了从前那种黑沉沉的模样。
叶珩与他对视了会儿。
“你想我联姻？”
谢牧抿唇：“自然是不想的。”
他如实开口：“弟子只想与师尊好好的。若是师尊能不再为山门劳心劳力，过自在逍遥的生活，弟子更为师尊感到开心。”
叶珩一边往回走一边试探：“所以如果我离开了，你也跟我走？”
“自然。”
谢牧答得不带半点犹豫。
“师尊去哪里，弟子就去哪里。”
他说着，垂下眼眸，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师尊不信可以试试看。”
叶珩顿住步子回身，对上少年沉静的眸子。
虽然是句表忠心的话，但听着似乎有些怪怪的。
“哪怕不能好好修炼？”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他故意加了“好好”两个字。
谢牧这次也再没有犹豫。
他认真点头：“就算不能修炼，弟子也不会离开师尊。”
叶珩讶然。
这小子真的转性了！
他之前可还是一副“不让他修炼，他就死给自己看”的贞洁烈妇模样。
这会儿自己说话留了余地，他倒是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不修炼也没关系。
是这次走火入魔受的刺激太大了，直接摧毁了他修仙的信念吗？
叶珩忽然沉默下来。
少年意气，如此就折了，倒有些遗憾。
自己为了叶氏兢兢业业一辈子，基本没有过这样不顾一切的时候。
虽然有时也会觉得谢牧这样烦人，细想下来却也有些羡慕。
“听说这次仙盟大比的奖品挺丰富的，不知会不会有洗灵根的天材地宝。”
谢牧眸光微亮。
却是还是摇头：“师尊不必特地为弟子争取，师尊给弟子的已经够多了。”
叶珩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屈指在他额头上一弹。
“怕我养不起你？”
就算到不了元婴，他也有别的本事搅乱这方天地。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愣头小子，也敢质疑他。
“弟子自然是信的。”谢牧讶然，“师尊怎么会这么想？”
他垂眸想了想：“师尊是还不信弟子的忠心吗？”
“虽然师尊不喜欢弟子立誓，但是这件事情，弟子是愿意也是无悔的。”
他举起三根指头：“无论师尊是穷是富，是一派掌门还是普通修士，弟子谢牧都不离不弃，若有违背，魂飞魄……”
叶珩把他手指扒下来。
虽然他很想听这小子把话说完。
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担心任务完成不了，也不用再为此做些多余的准备。
“这个誓言留待仙盟大会后。”
他给了个期限。
怕少年是一时意气被折自暴自弃，到时反悔，或是拼着魂飞魄散要离开，或是一辈子郁郁寡欢地囚在自己身边。
强扭的瓜有什么好甜的。
谢牧定定地望着他，又一次笑了起来。
笑容如山间朗风，清爽动人。
叶珩轻哼。
这小子都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就敢立这种誓言。
他又有没什么好犹豫？
师徒二人并肩回到大厅，众弟子还老实等在原地。
“掌门，是我们惹祸了……”单风上前认错，但眉眼间难掩兴奋。
叶珩只掠过他一眼。
“好些准备，明日可别丢了脸面。”
“是！”
众弟子齐声应下。
他们原以为叶珩会责罚他们，或是让他们隐忍。
可他却用了这种方式，既帮他们留住了尊严，维护了本心，又让他们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大道修行殊途同归，但正道修士炼身炼心，过刚的确易折，但刚强也并非只有逞强好勇一种形式。
叶珩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情化解完毕，消解了他们的忧虑，也消解了与温家的隔阂。
若明日来的弟子品行不坏，他们与温家子弟或许还能攀上不小的交情。
所谓“不打不相识”，便是如此。
他们如今只期望明天来的人识相一点，别再说些讨嫌的话。
不过今天温长老都亲自说想要与掌门联姻了，对方应该不至于……
想起这件事，众人心底又泛起嘀咕。
怎么什么人都想跟掌门联姻？
这香饽饽当然是他们自己留着才好了。
叶珩年轻，虽然相貌冷峻，面无表情看人时也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眼神更是带着一股睥睨之态，让人不敢亵渎。
可有时他的金丹修为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也可以稍稍染指一下。
好几个弟子想着想着，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但马上又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
珍玉阁跟温家都排着队呢。
何况他们门中还有一位极恐怖的存在……
如今这位极恐怖的存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金云宗的堂前。
跟来小清风门“找茬”的温长老一般姿态。
只是一个是借找茬名义示好，一个是真·找茬。
“把孔涟叫出来，别让我再重复。”
他沉着脸，盯着底下坐着的几位金云宗长老。
“仙尊，孔仙尊真的不方便。”一白胡子老者为难道。
“呵，”席於冷笑，“他自己叫我来，倒又躲着不敢见。”
他声音如洪钟般远扬四方，整个金云宗山头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他怎么这般窝囊？”
底下一黑袍中年人也冷了脸：“席於仙尊莫要太骄慢放肆！”
“您天赋再高，也不过七门末流中人，怎敢如此大胆在我金云宗地界放言，污本宗仙尊名誉？！”
上次孔涟派人去请他被他当众撂了面子，孔涟不计较，他们金云宗却不能忍。
否则还真当他们怕了席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