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口，吓了秦来跟单风一跳，赶紧抬头。
贺平清从树上冒头出来，甩了下头上的树叶。
摇身一变化成小猫大小，跳进谢牧怀里。
谢牧顿了下，随即轻笑。
“我的确敬仰师尊。”
“若是寻常人接近师尊，我自是觉得不痛快的。”
他神色坦然：“总要是个配得上他的才行。”
秦来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倒也没想到那一层。
只是见谢牧对叶珩十分重视，也知道他为了得叶珩青睐，私下里做了许多努力。
但忽然得知，敬重的师尊瞒着自己有了道侣，难免会觉得难过失落。
且仙尊恩威并重，平日行事更是雷霆手段，未免显得粗糙了些。
他修为又高出掌门许多，做弟子的自然会担心掌门与他在一起是否能过得如意。
可自身能力又有限，即便师尊真的受了欺负，也无力支援。
一来二去这许多忧虑挤在心中，难免会影响心性。
此刻听谢牧这么说，知道他胸中还算开阔，两人也就放了心。
至于贺平清之言……
贺师兄是妖修，说话一向直白。
“仙尊虽然看着凶，但性子还是不错的。定然不会欺负了掌门。”秦来还是象征性宽慰了句。
单风也道：“不错，好歹知根知底的。”
“总好过外头那些，不知道是怀着什么目的，就来接近掌门的人，我看那珍玉阁就有些古怪。”
秦来叹息：“是啊，那二位尊者说是派来保护我们的，但若真发生利益冲突，可指不定是福是祸呢。”
珍玉阁之事，谢牧不便言说。
只是点点头：“多谢二位师兄关怀，我明白的。”
单风露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早点干完活，我给你指点指点技法。”
“好。”
谢牧脸上与两人笑着，眸底深处却是一片冷意。
回到山头，席於与叶珩进了屋，小清风门的长老管事，还有青岩红玉二人皆跟着入内。
两人坐在上首，底下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气氛隐约之间透着尴尬。
叶珩见状蹙眉，暗暗瞪了眼席於。
席於：“他不是真心要与你联姻。”
“我知道。”叶珩收回视线，理了理不是很乱的衣袖。
“温长老与本门有些情谊……”
他说着动作顿了下。
“说不好……他还是受钱掌门所托。”
他目光忽然如电般射向常元白。
“常长老以为呢？”
昨天温茂一大早上门，说及与凌剑峰凌长老的关系时，他就像是有话要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常元白点头：“钱掌门出事前，与玉山谈过一次话。”
席於脸色微变。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到今日才说。
常元白见状赶紧解释：“他俩平日里也常切磋，那次谈话倒也显得平常。”
叶珩：“只是？”
“只是……”常元白咽了咽口水，有点怵他。
“只是那次谈完后，玉山便开始对掌门爱搭不理了。听凌剑峰弟子说，是掌门弄坏了他收藏的灵剑。”
“后来掌门也的确在想办法收集炼材，像是要替他修复。”
此事门内上下皆知。
小清风门内部和谐，掌门跟长老又都不大正经。
打打闹闹惯了，也没人觉得稀奇。
如今想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就是没料到凌剑峰凌长老，或许早已对此事知情，还为此与钱掌门闹过矛盾。
所以他当日放任席於打叶珩那一掌，又是出于何意？
众人若有所思。
岑长老冷不丁开口：“他为何要自绝？”
他一向萎靡无神的眼睛里，难得透出些亮光，尖利无比，仿佛洞悉了一切。
叶珩看了眼席於。
这个答案想必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随着门内局势渐稳，其他事情也是时候告诉他们了。
席於扫了众人一眼。
“门中欠下金云宗八千万上品灵石。”
底下登时哗然。
常元白哆嗦着伸出两根手指：“八……八千万？上品？！”
“嗯，相当于一条中品灵脉。”
他呼吸急促，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睛往上翻了翻。
几个管事见状赶紧把人扶住。
虽然元婴期不至于这么脆弱，但毕竟年纪不小了，还是要好生照看着才是。
几人把他扶回椅子上坐下。
“怎……怎么会欠这么多？！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程三一边替常元白顺气，一边胆战心惊地问道。
席於：“不知。”
几个管事脸色又变了变。
常元白缓了会儿恢复过来，颤巍巍道：“所以那日金云宗上门，是来讨债的吗？”
当时叶珩直接给了他们一堆东西，说他们可以去闭关，剩下的事情他来应对。
当时他看不上叶珩，更是觉得他只是个外人。
便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主动领头要众人闭关。
只派了几个弟子去请了席於坐镇，同时暗暗留心着。
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大一件事！
所以那段时日，叶珩到底担了多大的担子啊？！
思及这些，常元白又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撑着椅子起身，朝叶珩弯腰，重重行了一礼。
“掌门大义，元白实在惭愧！还请掌门责罚！”
叶珩眸光一闪：“日后多长点心眼。”
常元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叶珩之意，是说这事不全怪他，是他主动给他们下了套。
不过自己傻乎乎地钻进去是一回事，心中确实对他有不敬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虽有些文人的酸腐，却也不是毫无风骨，错了便是错了，也没什么不敢认的。
可今日当着众人，叶珩不论此事，反倒论及他给自己下套之事，也是在顾念他的面子。
常元白心中又惭又愧，摇着头起身，坐回座位上。
“元白明白了。”
席於看过，面向众人。
“那历练险与财产险，你们也已瞧过。”
众人点头：“只是这要还清八千万上品，这些可远远不够。”
“若咬咬牙还清，门派根基恐怕……”
这些管事都是理事的好手，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掌门是还有别的法子吗？”
几人眼睛明亮，灼灼地望着叶珩。
青岩红玉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席於瞥了他二人一眼，紫眸定定落在叶珩身上。
“确实有个法子，不过需要寻几个靠谱的同盟才好实施。”
叶珩随意开口，余光也从二人身上扫过。
红玉道：“叶掌门若要做生意，我家少主当是最好的人选。”
“珍玉阁赚的钱已够多了，”叶珩语气幽幽，“当心树大招风。”
这话里话外透露着他这笔买卖能赚不少。
兄妹俩对视一眼，笑道：“无妨。”
“珍玉阁吃不下的，还有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