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席於移开眼神：“但好些了。”
叶珩将信将疑，走到他那张石榻旁。
“那张归你了。”
两个石榻都是他临时磨出来的。
元婴境的本事，只需要他挥挥手便能够做到，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灵力。
不像当时在青冥秘境，搬一块洞口的石头都要费他很大力气。
心中疙瘩已解，他感觉自己的心绪重归平静，脑子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不管之前发生了何事，与他原本的计划又有何偏差，做好眼下的事才最为重要。
接下来的事情自有仙尊操心，他只需保证两人安危，直到离开秘境。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叶珩的境界彻底稳固，气息比起初时，也更为凝实。
三株草早就等不及了。
“往东走。”
叶珩看了看东边透过薄雾射来的日光，眸光一闪。
“你这几日都在观察这个？因为日出较晚，所以我们的位置其实偏西？”
“嗯，剑尊曾与我说过这处秘藏的地形。”
席於用手指在石榻上，虚虚画了一个六芒星图案，又将中央六边形中上三线中点，与下边线两端，分别用线连接，构成一个五角。
他不能视物，没有灵力手指亦无法在石榻上留下痕迹。
但叶珩却看明白了，依着他划过的路线，用灵力在他手边刻下痕迹。
席於动作一顿，顺着那块痕迹摸了摸，然后点头。
“不错。这处秘藏不同于寻常秘境，这里每一片区域都有明显分界。以最中心为核心区域……”
他点了点图案最里侧一个五边形区域。
“此处，非大乘境入内，必死无疑。”
他说着停顿了下。
叶珩眸光一闪。
“当年二位前辈莫非是在这里……”
遭遇的意外？
席於面色微沉，点了点头。
“此地设有禁制，大乘境只是准入门槛。”
叶珩了然，神色也凝重起来。
连剑尊梁穆那般的强者，在此处都无法全身而退，可见这秘藏的凶险。
却也正是因此，才有入内一探的必要。
侯紫仪当时往东离开，大概正是奔着此处而去。
所以他们现在的确该在西边无误。
说完这处，席於又摸到其五条边对应的五个角区。
“这五个区域，化神境可入，出窍期入内，风险较大。”
然后是五个角区对应的五个多边形区域，是出窍境的范围。
最外围的六个三角，才是适合元婴的活动空间。
已知钥匙不会让人落在太中心的位置，而他们在此遇到六阶妖兽。
若以南北两个三角顶点作中线，他们只可能是在西侧的两个三角区之一。
叶珩想到席於百年前来过。
“你当时在哪？”
久远的记忆扑来，席於身形一顿，而后缓缓指向一处。
叶珩看去，是西侧偏上一处、化神境活动的区域。
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你当时是……出窍？”
席於颔首。
“我从元婴突破出窍，在此处闭关。”
叶珩一时沉默下来。
难怪他能有今日的成就。
除去天赋与运气，这修真界又有几人能为了修炼做到这个地步？
刚突破出窍，就直接跑到化神境去的地方闭关。
这已经不仅仅是胆子大了。
看来他的担心，的确有些多余。
他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哼笑了声。
“钥匙能重复使用吗？若不是这次意外，到时你突破大乘再入这片区域，造化将会更大。”
他手指越过席於手心，点在了最中央的五边形区域。
席於正低头用手描摹地图，听到这话，在他收回之前将那根手指握住。
“我们一起。”
叶珩一顿。
一起……
“你也不怕机缘被人抢走。”
“抢不走。”席於笃定。
“即便那位鬼修前辈真的寻到机缘，也必定会给后人留下新的生机。”
这是修真界不变的传承之法。
也是人修看上去弱小，却比一般生灵更为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叶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抽回手指。
“你觉得我们是在上，还是在下？”
席於感受到他的回避，灰翳的眸子沉了沉。
“大概率在下方。”
他声线明显低沉了下来，看得出来心情不太美妙。
叶珩瞥了他一眼。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两年后离开的事，并非他能够决定的。
他走，换个世界活；
不走，便在此处死。
任谁选，都是想活着更好。
更何况系统还给他加诸了一个“巨大”的使命。
但还是出于照顾对方的心态，他放柔了点语气。
“那我们往东北方向走？”
席於沉默着，点了点头。
定好的方向，叶珩也没再犹豫，取出飞行法器，带上东西往东北方向飞去。
离开前，他还试着找了下无想云的位置，却无功而返。
想来那等级别的天地灵物，若非必要，并不会想与人修打交道。
白天的秘藏上空还算安全，但随着天色变暗，四周的气息也逐渐浓重起来，几人寻一处地方落脚。
在修真界，无论是哪里的森林在夜里都不安全。
叶珩等刚安顿下来，便听到了窸窣的声响。
他透过洞口的结界往外看了一眼。
“是狼。”
他说着，将压在阵眼上的阵法石轻轻挪了个方向。
探路的灰狼步子一顿，漆黑的鼻头在地面轻嗅了一阵，扭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秘境虽然危险，但人修的应对手段也从来不少。
“还挺好用。”叶珩挑眉。
“九宫星罗阵，除可改变阵中气息方向，迷惑对方，还有不少妙处。”
席於淡声道：“阵法图在书房第三排第二个书架上。”
叶珩从地上起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他先前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
比起第一次进去，书架上书籍分类更为详细，要找什么一目了然。
可见仙尊整理这些花了多少时间。
也难怪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就是有点费灵石。”
席於沉默了下，其实阵法已是最经济实用的一种法子了。
“这秘藏中五阶、六阶妖兽数量繁多，其妖核与皮毛、筋骨，出去后皆可换取不少灵石。运气好，还能遇到一些稀有妖兽。”
叶珩看了他一眼，哼笑了声。
他倒不是舍不得。
只是有些感慨，跟之前比起来，这趟秘藏之旅让他对修真界有了更深刻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