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感受了下，果然，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了一些。
“仙尊好眼力。”赫连雪赞叹了声。
谢牧垂了垂眼：“修为越高的人，压制越明显。”
赫连雪看了他一眼。
“小道友眼力不错，”赫连雪歉意地开口，“一些自保的手段，还望三位见谅。”
“在那里磨蹭什么？”
一道熟悉的低沉音色传来，几人抬头看到赫连稷跨步走来。
赫连雪笑容淡了几分：“大哥，你有些失礼了。”
“那也好过一些虚假的礼。”赫连稷不客气地回敬。
赫连雪笑着摇头：“大哥可真是顽固。”
头顶日光漏下树木阴影，赫连稷的眉目显出几分阴鸷。
他抬眼看向叶珩，语气矜傲。
“你还不过来？”
叶珩扫了眼赫连雪，顺着赫连稷的话朝他笑笑：“马上。”
说着便抬步走向对方。
赫连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没事离他远些。”
“他是你弟弟。”
“总之你离他远些。”
“理由？”
……
两人并肩而行，气氛莫名融洽。
好似相识多年的老友，正在为一些微末小事轻松拌嘴。
这看得谢牧跟孔涟皆是一怔，但又都想起什么，皆没有开口。
到了族长居所，叶珩忽然想起之前与赫连稷合作，他答应的事情。
“一会儿我想与你们族老聊一聊。”
赫连稷看了他一眼：“替那个仙尊问的吗？”
他语气莫名，随即想起他们两人在秘境中的亲密，又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叶珩摇头。
会客的厅堂门户大开，赫连雪上前招呼：“几位请。”
赫连稷便止了话：“聊完来找我。”
叶珩应下，带着谢牧两人进屋。
赫连雪站在阶上，朝赫连稷挑眉。
“大哥不一起来听听吗？你和叶掌门关系这么好，也好帮他参谋参谋。”
赫连稷剑眉一拧，冷冷笑道：“我没你那么多无聊心思。”
“有空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精进你的修为。”他鹰目锐利地将赫连雪扫量了一圈，“你修为停在这里都多久了？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他微扬着下巴，如一只高傲的雄狮点评手下败将。
伤疤被血淋淋的揭开，饶是赫连雪擅长装作友善，眼神也忍不住露出点凶意。
他稍敛了神情，语气微冷。
“兄弟之间，何必说得这么伤人呢……兄长？”
“还是说，对大哥而言，有了一个外族的朋友，连血肉亲情也不重要了？”
赫连稷一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待要仔细分辨，赫连雪又重新勾起了嘴角。
眼里充满了狐狸的狡黠：“大哥快些回去吧，叶掌门不是说想见族老吗？我听说他今日醒了，又打算闭关了。”
赫连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瞧出什么端倪，只得暂时压下那股怪异，转身离去。
他一转身，身后赫连雪的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
方才的春风柔情好似错觉，满是阴鸷狠戾。
他转身进了大厅。
赫连康乐坐在主位，正拿着鬼幡反复打量。
叶珩跟孔涟坐在下首，他那徒弟谢牧则站在他身边，替他倒水。
“这鬼幡上篆刻的上古阵法，除去上次所言的功能，还有一处特殊之处。”
赫连康乐道：“这部分刻的，是魔族的阵法。”
他伸手指向旗帜顶端，那刺穿仙尊心口的那处锐利。
叶珩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把灵力凝于双眼再看。”
赫连康乐提醒着，自己的眼眸先泛起了灵光。
赫连雪闻言也凑了过来。
叶珩微微一顿，也如言照做。
三人盯着那处尖端，叶珩果然看到上面刻着一个微妙的阵法。
阵法走笔极细，即便是用灵力凝目观看，不是刻意细看，也很容易错过。
之前为了研究传送阵的开启法子，叶珩研究了合欢宗的不少阵法，对这方面有了点领悟。
他沿着阵法笔法走势观察，从外往内，花了点功夫勾勒形状，终于找到了阵眼。
但在目光落向阵眼的那一刻，却不由得浑身一紧。
一股细细麻麻的触感攀上双臂，身上毫无由头窜起的冷意，刺激着他心脏猛烈收缩了下。
他瞳孔翕张，下意识想要看清这股寒意来源，强压着心中疯狂叫嚣着停下的直觉，牢牢盯住那阵眼。
雕刻阵眼的细微纹路亮起微光，微妙的红色充斥纹路，化作一枚艳阳喷涌灼热气焰，如火焰戈壁燎人皮肉。
由寒至热变化只在一瞬，叶珩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置身于火焰山中，浑身都被炙阳烫伤了。
额上汗水滴落，滚入眼中，让他忍不住眨了下眼。
“……叶珩。”
略显清冷的声线似乎隔着遥远钻入耳中，让叶珩猛然一惊。
他抬起头，一时有些茫然。
孔涟拧着眉望着他，修长的手指按着他手臂。
“你被魔族阵法摄魂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叶珩终于回神。
摄魂……？
他眨了下眼，双眼酸涩肿胀，不由得滚出湿润来。
孔涟一向平静的面容露出凝重。
他抬手在叶珩眼前略一挥手。
清新之气拂过，叶珩双目的不适骤然消散。
温热指尖落下，孔涟用指腹抹掉他眼边的两滴血泪，眼眸淡漠地扫向赫连父子。
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身上攀起，竟震得一屋子人呼吸一滞。
赫连康乐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斟酌着措辞：“这是魔族专为捕获阴诡之物设计的阵法，因不同于凡人与灵修，阴诡之物天生所见不同，所以它们对于平常的阵法识别能力有限，却对这特殊线条极为敏感。”
他抬头看了看叶珩。
“叶掌门好奇心盛，才会一时着了道。”
他也没料到叶珩竟会直接去研究这阵法。
赫连雪在这方面没什么造诣，因此只是看到了阵法便收回了视线，根本未受影响。
叶珩也没料到自己一时大意，差点出事。
好歹也该听人把阵法介绍完再看的。
他想着看向孔涟。
虽然孔涟惯常没什么表情，但此刻叶珩还是看出来了，他绷着脸，似乎颇为动怒。
他想了下，脱开他压着自己小臂的手，反手按了他一下。
“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