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额上青筋跳动起来。
强压低着声音：“……你做什么？”
席於沉默了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过激。
但他很快释然，扬了扬下巴。
又是一挥手，眼前之景迅速变化。
山崖边上土地翻开，一撮撮嫩绿冒出土壤，迅速攀长，转眼长成一根根碧绿修竹，绿色竹海风吹摇曳。
而原本齑粉飞散之处，亦被微风裹挟着打了个卷儿，与从天上洒落下来的阵阵灵光融合，重新落回地面时，变成了一座宏伟宫殿。
看形制，隐隐与合欢宗壁画上绘制的宗门大殿有些相似。
这是……
叶珩微微瞪大了眼。
仙尊难道将合欢宗洞府炼化了吗？
他错愕回头，还没等看到席於表情，就被又一动静镇住。
他惊讶地看向旁边颤动的山脉，腰间一紧，被席於带着飞上天空，俯瞰着下方。
他没有看错，旁边那座山峰确实在动，在给他的这座山峰让路！
他要把山移哪儿去！
不等问出口，他就已经看到了目的地。
竟是主峰。
“席於……”
他忍不住叫了席於一声。
很少听到他叫自己名字，席於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移了。”
叶珩不敢想他此举的深意，看到因为这些动静纷纷飞出来的各峰长老，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别移了！”
他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拉了下席於手臂。
因为元婴修为，两人飞上天空后席於就松开了叶珩。
这会儿被他扒住臂膀，他心头一动，顺势把他拉到近前，在门中所有人看过来时在他嘴巴上啃了一口。
“快了。”
叶珩：……
谁他妈催你了！
这一打岔，他的小山脉已经移到了主峰旁边。
叶珩余光扫到，心已经彻底死了。
死了片刻，在众位长老飞过来看着两人时，又砰砰狂跳起来。
“掌门，仙尊，这是……”
常长老刚回到自己洞府，屁股还没挨上板凳就跑了过来，看着改变的地貌，神情不无错愕。
季同也左右看了看，然后认真看向两人。
“那地方原有什么不妥吗？”他猜测道，“风水不好？”
他是阵师，对席於在某些方面又有些莫名的信任，一看他此举就忍不住浮想联翩。
岑长老一听也埋头看下去，真跟着研究起来。
叶珩：……
常元白看着两人紧挨着的身形，一下子反应过来。
“咳。说什么呢！仙尊是觉得，掌门住的位置太偏了，往来不方便。”
凌玉山姗姗来迟，众人看去，发现他衣衫竟还有些不整。
“什么时候办大典？”他看到众人视线，尴尬地系好衣带。
常元白眉一拧，对他颇为嫌弃。
“你跟那碧青，当真也不知收敛点！有辱斯文！”
一来就挨了顿骂的凌玉山：“……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珩一听这话，莫名明白了什么。
敢情之前说碧落门上门惹事，竟是惹的这个“事儿”？！
他记得凌玉山修的剑道可是要严格守身的。
那现在……
“突破了，就不用了。”席於好心解释。
凌玉山：……
原本还想在掌门面前保留点威严，这下底裤都像是被扒了，脸上难掩尴尬。
看到他如此，叶珩隐隐约约觉出些什么。
当初长老们一致同意推自己上位，为的或许并不是那笔债务。
他们早知道那条灵脉的事……
他眼眸一闪，手上传来一抹力度，席於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他回头。
席於抿了抿唇，似乎在等着他说什么。
叶珩愣了半天反应过来。
“什么大典？”
凌玉山眨了下眼，席於道：“结契大典。”
叶珩：“结契？！”
他怎么不知道！
席於握着他的手心再次收紧了一分，顺带又把人朝自己拉近一些。
“你不愿吗？”
叶珩懵逼。
不是，这是愿不愿的问题吗？！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啊！
他忍不住后退，但长老们好多只眼睛盯着他俩，他不好直接驳了仙尊面子，只得忍住。
“太突然了。”
席於低了头，眼中不知是划过失落还是什么情绪，暗沉沉地看上去莫名可怜。
叶珩不忍心。
“你急什么？”
“是剑宗的前辈与你说了什么吗？”
想起在剑宗之事，席於眸中紫芒一闪，又恢复了常态。
他收起失落，定定看着他。
“那你考虑两天。”
叶珩：……
心疼你我真是狗！
大概是察觉出了氛围不对，岑老头眼珠子转了一圈，身子猛地往下头一个方向扎去，黑衣少年正仰着头看这边，被他逮了个正着。
岑夫子拉着谢牧就回了自己山头。
季同几人也回过神，纷纷溜了。
叶珩这才一扶额：“怎么这么突然？”
席於说不出他心中的焦虑，只是刚刚一看到那个山头上的小屋，各种情感就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曾不肯认同叶珩，将他赶来这偏僻山脉；曾打了他一掌试探，让他在小屋中卧榻十数日；
却也曾以谢牧的身份陪着他，在他身旁日夜伺候，亲眼看着他如何一点点规划小清风门的未来。
可这样一个人，却终究是要离开的……
所以刚刚他抢先一步，把元婴大典说成结契大典。
即便此刻，他心里也如同有着一把温火在慢燎，恨不得让他立刻答应下来。
好用结契的因果将他牢牢绑在身边。
叶珩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想到可能会走到这一步，但没想到席於这么急。
他在想，两人的纠葛，会不会是席於飞升路上早就定好的一道劫。
修士飞升历经的苦楚数不胜数。
情劫，也是其中之一。
他不确定席於这样的人会不会为情所困，但现在看来，劫是肯定要历了。
他自认为隐晦地看了席於一眼。
但他那一言难尽的复杂神情落在席於眼中，就跟绵绵针扎一样。
他皮糙肉厚，这针扎得他还有点手痒。
他伸手捏住叶珩脸颊。
又用了点力将他捏成嘟嘟嘴的模样。
“不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