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院这边。

  苏璃听闻陈姨娘的遭遇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感慨。

  她转头对秋菊说道：“陈姨娘可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孩子在夫人身边养着，可比在她一个姨娘身边养强多了。

  更何况，就陈姨娘那个性子，能把孩子教好吗？

  秋菊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怪只怪陈姨娘自己作死！”

  苏璃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玉竹院的范姨娘同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女儿，面容上满是忧虑之色，轻声呢喃：“身处这侯府，咱们皆是身不由己，如今只盼能护住孩子，让她平安顺遂地长大。”

  说罢，她温柔地轻抚着女儿的发丝，眼中的慈爱与坚毅清晰可见。

  侯爷一行人从宫里赴宴归来。

  老夫人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就被扶着进了侯府。

  宋管家赶忙上前，在侯爷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北千夜深邃的眸子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他这个变化，自然被夫人萧氏看在眼里，“怎么了？”

  北千夜叹了口气，“被夫人说中了，陈姨娘还真抢孩子了。”

  一听这话萧氏就沉默了下来。

  不是她猜中了，这是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做的事。

  只能怪陈姨娘自己作死。

  北千夜眉头紧锁，心中对陈姨娘此举既恼火又有些无奈。

  “先把陈姨娘看好了，别让她再闹出什么乱子。” 北千夜的声音那叫一个冷沉。

  宋管家领命而去。

  侯爷陪着夫人和两个孩子回了梧桐苑。

  今天是除夕夜，他自然是要在夫人的院子里。

  这是给当主主母的体面。

  老夫人瞧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芙蓉苑的路上，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莲花院。

  苏璃主仆四人围在火盆周围守夜。

  火盆里烤着红薯，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

  旁边的椅子上放着盘子。

  盘子里是瓜子花生。

  对于今晚侯爷没有来，苏璃一点都不伤心。

  要是侯爷过来了，她也会把人赶到夫人那边去。

  哪有除夕夜守夜跟妾室一起的？

  传出去，都对侯府的名声不好。

  她可不想做对夫人不好的事情。

  苏璃拿起一个烤得金黄的红薯，轻轻剥开外皮，热气腾腾地冒了出来，香气愈发浓郁。

  她递给秋菊，笑道：“尝尝这红薯，甜着呢。”

  秋菊笑着接过，“多谢姨娘，有姨娘心疼，咱们可比旁人有福多了。”

  冬梅和周嬷嬷也纷纷点头，四人围坐在一起。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倒也温馨。

  玉竹院的范姨娘却没这般闲适。

  她哄着女儿睡下后，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发呆。

  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炸开，绚丽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眼中的落寞。

  她深知，在这侯府之中，女儿是她唯一的寄托。

  往后的日子，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为女儿谋一个好前程。

  而梧桐苑内，侯爷陪着夫人和孩子们。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糖果瓜子。

  夫人萧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心中仍记挂着陈姨娘一事，生怕再生出什么乱子来。

  侯爷看出了夫人的心思，轻声安慰道：“夫人莫要忧心，陈姨娘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今晚且安心过年。”

  萧氏微微点头，强打起精神，招呼着孩子们吃些零嘴。

  两个孩子天真无邪，嬉笑玩闹着，倒为这凝重的气氛添了几分生气。

  此时，陈姨娘所在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陈姨娘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

  香兰守在一旁，默默流泪。

  陈姨娘时而喃喃自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声音微弱，如游丝一般，在这寒冷的除夕夜，更显凄凉。

  侯府之外。

  烟花盛放，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之中。

  而侯府之内，各院的女人们心境各异，或无奈，或忧虑，或落寞，或悲凉。

  这深宅大院里的悲欢离合，在除夕夜的烟火映照下，愈发清晰。

  夜渐深，烟花声渐渐稀疏。

  苏璃主仆也有了困意，便各自歇下。

  次日清晨，大年初一。

  侯府上下一片忙碌，众人皆着新衣，互相拜年。

  苏璃早早起身，梳妆打扮一番，带着秋菊等人前往老夫人处请安。

  一路上，遇到不少丫鬟小厮，皆恭敬行礼。

  到了老夫人处，已有两位姨娘先到了。

  众人互相寒暄，笑语盈盈，面上一团和气，可暗地里都较着劲。

  苏璃不卑不亢，上前给老夫人行礼问安，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 一幅绣有松鹤延年图的手帕，针法细腻，寓意吉祥。

  老夫人接过，眼中满是满意之色，“苏姨娘，还是你有心，这手帕绣得真好，看着就喜庆。”

  苏璃浅笑回应：“老夫人谬赞了，能博老夫人一笑，是妾身的福气。”

  她自然不会说是让冬梅秀的。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

  大年初二，按惯例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侯府的正房夫人萧氏自是要回娘家探望父母。

  可妾室们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苏璃对此并无怨言，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娘家她也不想回去。

  然而，范姨娘却有些心绪不宁。

  她娘家捎来口信，说母亲病重，想见她一面。

  范姨娘心急如焚，可又不敢贸然向侯爷和夫人开口，怕被认为不懂规矩。

  更何况，她还在月子中，不宜出门。

  犹豫再三，范姨娘还是鼓起勇气，来到了梧桐苑求见侯爷和夫人。

  见到二人，范姨娘扑通一声跪下，含泪说道：“侯爷、夫人，妾身娘家传来消息，母亲病重，妾身想今日回娘家探望，求侯爷、夫人成全。”

  侯爷微微皱眉，看向夫人，似在征求意见。

  夫人萧氏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虽说妾室大年初二回娘家不合规矩。

  但范姨娘母亲病重，若是不许，传出去恐遭人诟病。

  最终，萧氏开口道：“范姨娘起来吧，你母亲病重，回娘家探望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尚在月子中，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