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芙蕾雅,德丽莎家。
“笨蛋琪亚娜,你现在服了吗?”
布洛妮娅摆弄桌上的吼姆手办,瞥了一眼一旁呆若木鸡的琪亚娜。
“不可能!”
良久,琪亚娜终于给出了反应。
“本小姐怎么可能输的那么惨……对了,眼睛!是我的眼睛欺骗了我!布洛妮娅,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一定能赢!本小姐可是未来的天命最强女武神,怎么能输给你!”
听到琪亚娜这么说,布洛妮娅僵硬的嘴角强行撑起了一个弧度。
“未来的天命最强女武神,今晚对战布洛妮娅吼姆大乱斗的战绩是——十二败,零胜。”
布洛妮娅完全没看气急败坏的琪亚娜,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只吼姆玩偶的耳朵,把它摆到桌上希儿刚摆好的吼美旁边,调整了三次角度才算满意。
琪亚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那是因为——因为本小姐状态不好!昨晚没睡好!对,就是这样!”
“省省吧琪亚娜,我们都知道你打不过布洛妮娅——”
“死灰毛,你帮你那边的?”
听到穹说风凉话,琪亚娜忽然怒火中烧,毫不犹豫的朝穹扑了上来——对付不了布洛妮娅,还对付不了小弟吗?
抱歉,还真对付不了。
扑上来的琪亚娜被早有防备的穹一只手抵住额头,她两条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连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你们两个,克制一点,别等下睡不着哦!”
沙发另一头,德丽莎正窝在沙发靠椅里,捧着一杯苦瓜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好啦好啦,琪亚娜,输给布洛妮娅又不丢人。你也不是第一次……”
“学姐,怎么连你也——”
坐在轮椅上的温蒂抿了一口热可可,学着德丽莎的模样笑眯眯的看着她。
被所有人针对的琪亚娜抗议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厨房的方向就传来一声轻笑。
“大家,饼干烤好啦!”
雷电芽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没解开,烤箱的余温混着黄油和巧克力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她身后的蕾蕾小心翼翼地拿着另外一盘曲奇,短发上还沾了一小撮面粉,大概是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二人端着那一大盘曲奇走过来的时候,琪亚娜还在穹的手掌底下挣扎,两条手臂抡得像是要原地起飞。至于布洛妮娅等人全程没有去管——反正这俩人哪天不整点活才有问题……
“来,穹,先尝尝这个,我刚烤好的——”
芽衣弯下了腰,从盘子里拈起一块巧克力曲奇,递到穹的嘴边。
“那我就——”
“大哥哥!”
蕾蕾有样学样,她踮起脚尖举起曲奇,仰头看穹的模样带着一种让人完全没法拒绝的可爱。
穹一只手还抵着琪亚娜的额头,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块曲奇,又看了一眼温柔的芽衣与蕾蕾期待的小脸。
“先吃我的,先吃我的!大哥哥,啊——”
蕾蕾踮得更高了一点,把曲奇往前送了送。
经过短暂思考,穹微微低头,就着蕾蕾的手咬了一口——在芽衣眼中,蕾蕾就是个小妹妹,她可不会跟这么小的妹妹吃醋,但如果反过来,他暂时不敢赌……
见穹先吃的是自己的曲奇,蕾蕾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像一朵小小的太阳花。她收回手,看穹咀嚼完,又举起了剩下半块:“那就再来一口!我刚调整了黄油的量,芽衣姐姐说口感比之前更酥了——”
“蕾蕾,我可没有说哦。”
芽衣无奈的声音从蕾蕾头顶飘过来。
“我说的是——”
“芽衣,我也要吃!”
见这俩人又开始不分场合的在细节秀恩爱,又想到芽衣和穹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琪亚娜?卡斯兰娜就止不住的嫉妒。
如果不是怕被德丽莎和齐格飞打断腿,她真的曾经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过向二人发出组队邀请——别问,问就是八重老师人还在那里。
然而并不能,除非她想去看德国骨科,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趁穹在吃蕾蕾的曲奇,一口吞下芽衣手上的那块!
“琪亚娜!”
芽衣的惊呼声一出,琪亚娜已经像一只偷到鱼的白毛猫咪,叼着那块巧克力曲奇蹿到了沙发另一端。她蹲在德丽莎旁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含糊糊地发出了胜利宣言。
“哼哼哼——芽衣烤的曲奇,最后还是进了本小姐的肚子里!穹你就在那边慢慢吃蕾蕾的吧,这块归我了!”
穹:……
明明嘴角还沾着饼干屑,表情却已经嚣张得不行。默默收回手的穹哭笑不得的甩了甩手腕。
“笨蛋娜,我是不是该说,你好卑鄙?”
“卡斯兰娜家都是光明正大的女武神!本小姐这是战术,战术!”
德丽莎在旁边笑得差点把苦瓜汁洒出来,一边笑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曲奇——她感觉自己忽然理解了,看着充满活力的孩子们在自己眼前打打闹闹,自己这个长辈就在这里看着,有时候都会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话说,爷爷看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
“琪亚娜,你嘴角——算了算了,吃完了再擦!”
看着二人毫无意义的曲奇争夺战,再看了一眼正在同时接受芽衣和蕾蕾投喂面露难色的穹,布洛妮娅没有去拿曲奇或者拉上希儿开一局游戏,而是低头陷入了沉思。
穹哥哥他们几个这样的关系,健康吗?
“布洛妮娅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布洛妮娅思考着,忽然被希儿打断了思绪,但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所以布洛妮娅直接说了出来。
“希儿,你觉得异性之间真的存在纯洁的友谊吗?”
穹吃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金色的眸子从雷电芽衣与蕾蕾莫名其妙角力投喂的视角上抬看向布洛妮娅,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布洛妮娅,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穹哥哥,你觉得有没有?”
布洛妮娅抱着一只吼姆,语气莫名严肃。
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他只是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少女性朋友。
记不清了……
“那肯定有吧。”
“穹哥哥,你真这么肯定?”
穹肯定的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啃饼干的琪亚娜还有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挑了挑眉。
“穹哥哥,家人不算。布洛妮娅管你叫哥哥,所以也是家人。”
听到这么说,穹摸了摸下巴。
“反正肯定是有的,布洛妮娅,你穹哥哥我那么多女性朋友,绝大部分都是纯洁的普通朋友。”
绝大部分都是纯洁的普通朋友?布洛妮娅的脑海里闪过两个粉毛。
其中一个,是芽衣姐姐遭遇过最后自己跑路的强敌三月七,而另一个……
“也包括那位「幽灵」小姐吗?”
什么人会那么好心,慈善家吗?还一次又一次的帮忙……纵观穹那点价值,对方可不就是图他这个人吗?!
无论是图身子还是图能力,她忽然感觉自己有必要提一句,让穹对粉毛提起警惕心——万一形成一个“粉毛都是好人”的粉毛信息茧房就麻烦了!
穹看了一眼蕾蕾,随后与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布洛妮娅对视,露出了个和蔼的笑容。
“布洛妮娅,昔涟她是我的恩人——好人,绝对的好人!”
“好人?”
布洛妮娅放下了吼姆和游戏手柄。
这个动作本身就让穹心里咯噔一下——吼姆就算了,能让热衷虐菜的布洛妮娅主动放下手柄,说明接下来的话,她认为比游戏重要得多。
“布洛妮娅建议穹哥哥重新考虑这个评价。”
布洛妮娅银灰色的眸子转过来看向穹,琪亚娜正想趁机嚷嚷“芽衣给我曲奇”,嘴张到一半就被布洛妮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对于那位「幽灵」小姐,布洛妮娅支持姬子老师和班长的判断——”
穹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芽衣——他的女朋友正跟突然不讲道理的乖巧蕾蕾讲道理,显然比起幽灵,她更想说服蕾蕾放弃投喂穹。
“她不是敌人,布洛妮娅。”
“学弟,布洛妮娅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你说对吧,蕾蕾?”
“温蒂姐姐说的对!”
突然胡搅蛮缠的蕾蕾弯起圆框眼睛后的眼睛,笑得甜丝丝的。她不再跟芽衣争把曲奇往桌子上一放,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对着穹指指点点。
“大哥哥,蕾蕾听说笔里面住的幽灵会吸男孩子的阳气,你可千万不要被漂亮的幽灵大姐姐给骗了呀!”
听到蕾蕾这么说,穹有些哭笑不得:被幽灵大姐姐骗?可那还不是为了防你吗?!
要不是为了防止蕾蕾突变蕾耶拉给他来点炸裂三观的操作或者半夜偷袭,他现在哪里至于随手把那本昔涟送的如我所书每天晚上摆在床头……
“蕾蕾,吸阳气的说法是不是布洛妮娅告诉你的?”
布洛妮娅微微偏了偏头。在德丽莎还有某位不在场的妹妹小姐的口述下,几乎所有人都对昔涟产生了“一个漂亮的粉毛”的初步印象,随后因为穹的虚弱,对昔涟连带羽渡尘牌羽毛笔和如我所书敌意拉满……
见穹油盐不进,凑热闹的琪亚娜三下五除二吞下饼干,接着带着饼干屑的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死灰毛,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布洛妮娅的意思……待会儿来我房间一趟,琪姐给你好好给你上一课!”
听到琪亚娜这么说,穹连退三步,双手在身前交叉。
“不要,我还不知道你?说,是不是想给我「爱的教育」,就是想整我对吧?我对屁股开花或者肉搏不感兴趣,所以容我拒绝。”
“拒绝无效!”
逮到机会“闪击”穹的琪亚娜咧嘴一笑,随即一个饿虎扑食,整个人挂在了穹的身上,两条腿死死缠住他的腰,胳膊使劲勒住了他的脖子。
“笨蛋娜,你下来!”
穹被她的突然袭击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这是奔着弄死我来的吧?”
“什么话?就像你说的,本小姐这是姐姐爱的教育!大姨妈和老爸不管,这堂课我来上!爱的教育第一课——如何识别不怀好意的女人!”
“学园长,救我!”
“琪亚娜,注意分寸!”
可德丽莎说了也是白说,听了德丽莎的话后琪亚娜不仅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胳膊,似乎是打算用自己的胳膊和胸前堆积的脂肪狠狠的当着众人的面“教育”穹。
“记住了吗?本小姐亲自教学,你给我好好学啊!”
“我看现在对我最不怀好意的女人就是想把我闷死的你!”
穹试图掰开她的胳膊,但琪亚娜的怪力也不是浪得虚名的——真较起劲来,琪亚娜可能把模拟作战室里的崩坏兽当沙包抡的!穹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因为让出了先手完全发不上劲,象征性的抵抗后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这只二哈挂在自己身上。
蕾蕾站在一旁,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出好戏。她歪了歪脑袋,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用那种天真的、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的语气开始提问。
“琪亚娜姐姐好厉害哦!蕾蕾听说男孩子被女孩子抱住的时候心跳会变快,大哥哥的心跳有变快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下来,但很快,穹就打破了这种氛围。
“会,被气到气血上头,心跳可不得疯狂加速吗?”
“嘿,你这叫什么话?”
琪亚娜撇了撇嘴,但箍着他脖子的胳膊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那本小姐问个问题——那个叫昔涟的幽灵,她好看还是本小姐好看?”
“怎么突然问这个?那当然是……都不好看,特别是欺负我的笨蛋娜,一点都不好看!”
琪亚娜万万没想到,穹居然嘴这么硬,那她只能……
“撒谎!坏孩子!该罚!吃本小姐一记剪刀腿!”
蕾蕾咯咯笑不停,正要煽风点火,忽然愣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穹和琪亚娜,落在客厅通往走廊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刚才那一刹那,她分明感觉到有人在那里……
隐约觉得,会是碍事的家伙,如果她成功了,那自己会……
蕾蕾猛地打了个寒颤,想要再去捕捉时,那感觉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了,蕾蕾?”
温蒂察觉到蕾蕾神色有异,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穹房间的门虚掩着。
“没什么,温蒂姐姐。”
蕾蕾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大概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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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的房间内,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那本白金烫边的如我所书正静静躺在床头,封面上的纹路在斜照的月光中泛着淡淡的白色。
忽然,一只粉色的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说是粉色,但很快变得白皙,接着是手腕、小臂、肩头——一个粉色身影,从空气的涟漪中缓缓显出轮廓。
先是飘散的粉色长发,如同融化的月光在身后铺展开来。然后是一身婚纱般的衣裙,最后是那张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脸。
如果蕾蕾在这里,她大概会立刻明白刚才那“错觉”的来源。
昔涟没有完全显形,身形仍然是半透明的,月光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她的轮廓。但她并不在意这种还没之前凝实的状态,只是轻盈地落在床沿,伸手抚过那本厚书的封面——毕竟,这状态可以在暗中观察伙伴的日常呢~
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书页微微泛起一层柔光。
「真是的。」
她的声音很悦耳,但也带着些许遗憾。
「明明伙伴都那么努力地帮人家说话了,结果还是被他其他现在的同伴当成可疑人物了呢。」
她歪了歪头,侧耳听了听门外传来的喧闹。琪亚娜的嚷嚷、穹的挣扎、布洛妮娅偶尔插入的一两句冷淡补刀,还有蕾蕾稚声稚气的插嘴——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热闹的交响乐。
嗯,小星现在不在这里。
「但是她们怎么想都不要紧……」
昔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要伙伴相信人家,那其他的就没那么重要啦!嗯,先睡觉,明天正好跟伙伴——」
自言自语的昔涟化作一道粉色流光,轻巧地没入如我所书中。书页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如常,只有封面上那些纹路还残留着一点点温润的光泽——神州古语有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在她这本书里,这不是比喻,是事实。
……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照进哀丽秘榭。
这并不奇怪,毕竟现在的哀丽秘榭是一页永恒中永不日落世界的一部分,虽然她此刻看起来正睡在村里的稻草堆上,实则是睡在书里面——书里的世界怎么会迎来落日呢?
躺在柔软的稻草上,小昔涟睡得正香。
自从在琪亚娜小姐和薇塔小姐的力量温养下,还有搭配那位伙伴一想到就应激的蕾耶拉小姐的力量以及伙伴的一缕念头,她就逐步带着翁法罗斯的记忆来到了这个时间,并通过增强适应性一步步延长自己和伙伴的最大共处时间,在此期间她还帮助伙伴摆平了接二连三的麻烦,这导致了不少消耗——不过,要说最大的消耗,那当属是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半夜偷偷出去欣赏伙伴的睡姿……
主要是这种操作既要防着伙伴还有那边的人发现,还要防止白厄和遐蝶……咳咳,总之,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翁法罗斯最初的智种十三泰坦德谬歌小姐,她确实消耗挺大的。
还好她恢复的更快,要怎么恢复呢?答曰:睡觉。
要知道,她可是个爱睡的女孩子,考虑到过多离开一页永恒消耗加上维持成年体也要消耗不少力量,那就要睡得更久了——否则,她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陪伴在伙伴身边。
不过嘛,睡大觉也有一个好处:她总能梦到一些有趣的回忆,比如现在她就梦见自己与伙伴初次见面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刚跟丹恒坠机,疑惑的瞥向自己……
哗啦!
「嗯?!」
听到奇怪的水声,小昔涟那双粉色的菱形瞳孔立刻睁开。
不对,哀丽秘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声?
伙伴是不小心把书掉进浴缸里了吗?
她迅速起身,连白厄等人都来不及通知,身形都来不及变化,直接冲向了出口——虽然如我所书有记忆的力量保护不会被水浸坏,最坏也就是记忆的力量被激发把浴室变成冷库……
但她也要逮住这个机会,拉上大家(暂不包括白厄遐蝶)一起好好说道说道伙伴,怎么能这么粗心呢!
「伙伴,你是不是——嗯?」
看向漆黑的夜空并感受凉飕飕的夜风,看着如我所书冻结了半个圣芙蕾雅人工湖的昔涟沉默了。
按理说,她出现的位置应该在他身边,再不济也应该是德丽莎家他,可是现在……
昔涟眨了眨眼,将下方的人工冰湖面远处圣芙蕾雅学园熟悉的建筑轮廓,以及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悉数收入眼底。
片刻后,愤怒涌上了它的心头——绝对是有人趁她在睡觉,把如我所书扔到了湖里!而且犯人十之八九就在那些女孩子当中……呵,可真是善妒啊!她确实有计划,但还没执行,没执行啊!
都没执行也就是说自己还没展现“威胁”,只是初步得到了伙伴的信任,连这样那个女孩都不允许吗?
太过分了!
昔涟很少生气,更不会去恨——会恨的是铁墓,而不是她。但这次她还是愤怒了,并且很快把这一性质恶劣的事件归类为“诡计泰坦扎格列斯都不敢随便开的恶作剧”……
就像岁月泰坦欧洛尼斯能捉住诡计泰坦扎格列斯那样,她也要抓住这位罪犯小姐好好教育一下!
可是……她会是谁呢?
愤怒逐渐被疑惑掺杂和取代。
会是雷电芽衣吗?作为正牌女友的她,装了那么长时间矜持的淑女,终于因为她得到伙伴的信任露出了狐狸尾巴,嫉妒的她忍不住动手试图清理自己?
布洛妮娅和蕾蕾也有可能,她们一个对自己警惕心拉满,另一个小小的身体里埋了个大大的炸弹,不过考虑到自己能来也有她的功劳(尤其是刺激到伙伴向自己许愿)如果真是她,那就算了吧。
剩下的人里,伙伴不可能,温蒂做不到,德丽莎琪亚娜希儿完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性格……
可惜要节约能量和尊重隐私,不然直接看记忆也能解决问题。
用意念控制着如我所书回到穹身边后,昔涟来不及欣赏穹的睡颜,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了如我所书中,去寻找最近执着于研究航天动力学的翁法罗斯智者——阿那克萨戈拉斯。
她相信,以那刻夏老师的智慧,哪怕不使用外挂手段,也一定能推理出犯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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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堆还保留着小昔涟躺过的凹陷形状,但它变大了的主人此刻正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穿过村庄的广场。
麦田附近,白厄正枕着双臂打盹,那银白色的发丝风中微微晃动。他手边放着一把擦拭到反光的锄头,嘴角叼着一根麦穗——昔涟没有叫醒他。这件事暂时不需要惊动剑士,白厄的脑回路抛开古董就比较单线程,解决方案通常只有打……
她走出了村庄,最后在迷路迷境里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某个树屋的下方,满地都是写满公式的羊皮纸和啃了一半的苹果,写公式的假独眼龙,此刻正抓着他的助教风堇和一群一个头两个大的妖精上航天动力学课程……
昔涟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那刻夏老师——!!!」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翁法罗斯智种学派创始人,最聪明的智者,未来航天动力学的先驱,应激式的给出了反应。
“涟宝?”
风堇眨了眨眼,眼中唯有好奇。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陪灰宝吗?怎么,今天有别的安排?”
「比那个严重!」
昔涟脚尖一点,整个人轻盈地飘了过来。她落在堆满图纸的课桌前,顶着妖精们感激的目光,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粉色菱形瞳孔里罕见地烧着火。
「如我所书被人扔进湖里了。」
那刻夏正在酝酿的话停了下来。他摘下那只眼罩,用那双还算清明的眼睛看着昔涟,沉默了两秒。
“湖里?是那种由真正的液态水构成的湖泊?你确定不是你记忆里的什么概念之湖?”
「那刻夏老师,这种时候就不要那么严谨了!就是湖!有人背着伙伴在大半夜把书扔进去了!」
那刻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从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堆里翻出一个金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
“下课,下节课之前记得交论文!风堇,作业你负责收……昔涟小姐,你刚才说——”
「有人想把人家……我们从伙伴身边赶走!」
昔涟双手啪地拍在桌上,震得那刻夏的苹果抖了一下。
「而且是趁人家和伙伴睡觉的时候下黑手!这种行为——」
“确实恶劣。”
那刻夏放下苹果,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
“在你什么都没做的前提下,这确实过分。”
「什么叫什么都没做……」
“德谬歌小姐,我必须提醒你,遐蝶目前对此一无所知。”
昔涟张了张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先不管那些。”
那刻夏从纸堆下面抽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又从耳朵后面摸出一根笔。
“来吧,说说情况。嫌疑人都有谁?”
昔涟在对面坐下来,开始掰手指。
「雷电芽衣——她是伙伴现在的女朋友,嫌疑最大。」
“动机?”
「可能……被人家和伙伴之间的信任刺激到了?」
那刻夏在石板上写了“芽衣”两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继续。”
「布洛妮娅小妹妹——她从一开始就对我敌意拉满,认为所有粉色头发的女人都危险。」
“哦?这个判断有什么统计学依据吗?”
「伙伴认识的粉毛比较多。」
那刻夏的笔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在石板上写下“布洛妮娅”,后面跟了一个感叹号。
“下一个。”
「蕾蕾——或者说她的真身。如果是她的话,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因为如果是她,动机可能是——」
“独占欲,对吧?”
那刻夏替她说了出来。
“孩子心性还极其不负责任的神明,比成年人更不可控。”
昔涟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刻夏在石板上写下“蕾蕾”,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个小叉。
“还有呢?”
「还有温蒂、琪亚娜、希儿、德丽莎……但她们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尤其是德丽莎学园长和希儿,她们甚至没见过我,我也没有得罪过她们——」
那刻夏盯着石板上的名字看了半晌,炭笔在指尖转了三圈。
“所以主要嫌疑人是前三个。你刚才说,你出现在湖面上的时候,四周有什么人吗?”
昔涟认真回想了片刻。
「没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在夜晚的湖中央——」
“那说明犯人选择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而且不是岸边?你的感知力呢?”
「睡眠时的感知只限于伙伴附近,毕竟我要留一部分意识守着伙伴的床——」
昔涟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脸色微红。
那刻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什么都没听见。”
昔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放弃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总之,人家在睡着的时候感知范围有限,犯人只要避开伙伴,完全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书拿走——」
“那如我所书本身呢?指纹呢?有没有记录到什么?为什么你不直接……”
昔涟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另外人家不想擅自翻看伙伴和那些女孩子们的隐私。」
“高尚。”
那刻夏的评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你现在需要破案,对吗?”
他把石板翻了个面,在背面写了起来。
他在石板下画了一条粗线,在线下写了四个字。
“作案动机。”
昔涟凑过去看,粉色的长发垂下来扫过石板边缘。
“雷电芽衣的动机是嫉妒,布洛妮娅的动机是警惕,那位神明的动机是独占——”
哗啦!
水声忽然充斥了昔涟的耳朵
「又来?!」
气笑了的昔涟身形再次从如我所书中冲出,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瞬间铺展开来,将整个圣芙蕾雅学园笼罩其中——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诶?」
昔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流着口水的穹,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光,粉色的菱形瞳孔里写满了困惑。
不是书又被扔进湖里吗?
——————————————
如我所书内,迷路迷境。
昔涟回到树屋的时候,发现那刻夏居然还没走。他坐在一堆羊皮纸中间,正往石板上写着什么,看到昔涟回来,招了招手。
“所以,抓到犯人了吗?”
「没有……」
昔涟在附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那刻夏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太虚弱了?居然连这个都没发现——」
“你想多了。”
那刻夏打断了她。
昔涟抬起头,看到那刻夏把石板翻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觉得是你太缺乏休息导致的,哪怕是瑟希斯也要休息,你怎么可能只靠你一个永远维持与他之间的沟通呢?”
那刻夏放下笔,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你才会在睡觉时被“偷袭”,我们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昔涟沉默了。
「人家总不能随便找一个伙伴的朋友报复吧?」
“当然不能。”
那刻夏在石板上芽衣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画了一个勾。
“而且根据她刚才的表现,我个人认为她不会这么说,我提议,她可以排除了。”
昔涟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然后头更疼了。
「那可怎么办?伙伴身边每个女孩子说起来都是好人……没有证据的话,怎么想剩下的嫌疑人都不太可能啊!」
“那就说明我们的模型有漏洞。”
那刻夏放下石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一个完整的推理模型,必须包含所有可能性。既然现有的嫌疑人都不匹配,那就说明——”
「说明?」
“要么犯人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手段,要么犯人的动机和我们推测的不一样,要么——”
那刻夏顿了顿。
“要么犯人根本不在你的认知范围内。”
昔涟的粉色瞳孔微微收缩。
「那刻夏老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睡觉。”
那刻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泰坦也要休息,睡眠不足会影响判断力,而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错误的判断。明天再查,反正犯人不会长腿跑掉。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让一个忠实可靠有耐心的人在你睡觉时接替你的部分权限观察外界……”
那刻夏说完抬头,天空中一条紫色的巨龙迅速放大……
紫色的光粒如萤火般从夜空中飘落,落地时龙影缓缓收束,化作一道修长的人影。
而龙背上的那一位,已经冲到了二人面前。
来者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裙,裙摆如蝶翼般层层叠叠,在风中微微拂动。
“那刻夏老师,昔涟阁下!”
她的声音很急切,急切到昔涟都能听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遐蝶,你怎么来了!」
昔涟眨了眨眼,粉色的菱形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人家还以为你在处理的那些事走不开——」
“那些可以先放一放。”
遐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急切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阁下……我是说,如我所书的安危更重要。”
那刻夏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要是换雅辛忒丝……呵呵,风堇在这方面比得上十个遐蝶。
加油吧遐蝶,赛飞儿和阿格莱雅那女人不可能帮你第二次了!
为了让事情合理化,那刻夏看着遐蝶开口了。
“好久不见,遐蝶。”
他淡淡开口,隐藏了几乎所有情绪。
“是不是风堇她——”
“那刻夏老师。”
遐蝶转过身,对他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心不在焉。
好歹走个过场啊!这么着急,你真不怕她拒绝,或者主动去请如万敌白厄之类的家伙吗?
万敌肯定会拒绝,但白厄嘛……
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赛飞儿就没把他包括进来。
“我的原则不允许眼睁睁看着朋友被困扰而无动于衷。”
那刻夏&昔涟:……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瞳直视着那刻夏,目光热切,却莫名让那刻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要是她看的是昔涟……呵呵,她的占有欲也不差啊……
“您在劝说昔涟阁下寻找帮手,我从风堇那里听到了。”
那刻夏舒缓了眉头——总算按剧本走了,还有救。
遐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昔涟。
“我可以……不,请务必让我来!”
昔涟抱着膝盖的手微微收紧。
昔涟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要拒绝遐蝶呢?
那还用问吗?!
「遐蝶,你可以在我睡觉的时候,接替我……我的部分权限。」
昔涟低下头,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
「但是……这太麻烦你了。要是你不愿意——」
“万分感谢,我非常愿意!”
……
那刻夏看着遐蝶热切到几乎发光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表演水平,未免也太差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差归差,有效也是真的有效。昔涟那个性格,加上自己之前的“遐蝶白厄被排除在外”的暗示,还是成功的让她……
“万分感谢,我非常愿意!”
遐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紫色的眼瞳里甚至亮的在发光。昔涟被那眼神看呆了,原本想好的拒绝台词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那好吧。」
昔涟最终还是点了头。
然后,她就跟那刻夏看到遐蝶的嘴角疯狂上扬,随后与一直沉默的妹妹抱在一起。
这已经是不打算演了吗?
“那么,请安心休息。”
遐蝶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每个字都好像带着点兴奋。
“放心吧,在你入睡的时候,我会守好阁下的!”
昔涟还想说什么,但可能是之前没睡好,困意忽然涌了上来——那刻夏说得没错,她太累了。从再度遇到他开始,她的意识就一直在透支运转,一旦恢复了就联系,他没空可一有机会她就默默当个观察者……这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劳心劳神。
她的眼皮垂下来,粉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几秒钟之内,她就消失在迷路迷境,如果白厄醒了去庭院看看,或许会发现一个呼吸均匀而绵长的小昔涟正在睡觉。
“你表演的水平太差了,遐蝶。”
那刻夏不动声色的收起石板,点评起了遐蝶的演技。
“坦白说,她能同意真是个奇迹”
“那刻夏老师,我知道。”
那刻夏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至少赛飞儿的计划在这一点上没有估算错——遐蝶的热情是无可挑剔的。
而这位诡计之半神,如今也算是弥补了之前欺诈遐蝶写自己和阿格莱雅女人那小作文的“罪孽”……
嗯,对遐蝶弥补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翻了翻石板,在背面找到了一小块空白,写下最后一行备注:赛法利娅——幕后主谋。手段有待商榷,结果可接受。需警惕后续影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头看了一眼蹦蹦跳跳离开的遐蝶玻吕茜亚姐妹俩。
万一有一天德谬歌泰坦兴师问罪,那就把真?幕后主谋推出去献祭吧。
呵呵,想必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此刻大概正趴在某棵树上,靠着紫色大葡萄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吧?
这么想,他们是不是都是犯人?
犯人是我们啊……
他嗤笑一声,把石板翻了过来。
不管了,今天的那刻夏该下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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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迷路迷境的某棵树上。
【大姐头,非常成功!】
“哼哼,看吧,巴特鲁斯,我就知道能成功!”
赛飞儿把最后一块阿格莱雅给的蜜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露出一个属于阴谋家的满足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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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式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