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在宇智波斑抵达战场之前，大蛇丸就已经通过手镯坐标定位，以恒昼成员才能使用的【相位传送之术】来到带土身边。

  彼时带土还未从芙所说的话中回过神，看见大蛇丸出现也没有时间惊讶，反倒急不可耐地拉着对方想要求证。

  尽管他说话颠三倒四、断断续续，但大蛇丸仍然知道他想问什么，神情平静地回答：

  “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在得到答案的这一瞬，带土脸色苍白，连续向后踉跄了几步，痛苦地扯着自己的短发：

  “你们……你们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放任他变成现在这样……”

  “没用的。”

  大蛇丸摇了摇头，金色蛇瞳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的灵魂就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不管是我还是芙，都没有能力挽救。

  如果我们强行干涉，只会让那座山破碎得更快、更彻底。”

  芙看向外道魔像顶部，那里恰好爆发出一抹湛蓝雷光，反复照亮浓重的黑暗：

  “如果世界上还有能阻止这件事的人，大概就只剩下——”

  “不行……”

  空间泛起涟漪，带土的身影迅速扭曲、消失，只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卡卡西什么都不知道……我得去阻止他……！”

  ……

  在尾兽混战的战场中，猛烈的火光和震动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无止境。

  旗木朔茂用仙人模式死死压制住一尾，逼得后者开始尝试动用尾兽玉；

  迈特父子接连开启第六门，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查克拉气浪，跟二尾和四尾斗得震天动地；

  波风水门虽然无法使用飞雷神，但依靠强大的反应力和瞬身术，也能在和三尾的战斗中周旋；

  奇拉比和八尾打得稍稍轻松一些，毕竟五尾本来就并不是八尾的对手；

  至于六尾这边……

  负责对付它的鸣人已经再度进入九尾查克拉模式，手中迅速凝聚起明亮的蓝色光球。

  “欸……？”

  忽然，他似有所感地看向外道魔像那边，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在【恶意感知】的视野里，恒昼首领的情绪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明显。

  此刻，对方的灵魂正闪烁着璀璨光芒，宛如夏日祭夜空中燃烧的焰火，明亮、耀眼，却又透着即将走向寂灭和终结的意味。

  “那个人现在……虽然还是很痛苦，但又好像特别高兴的说……？”

  ……

  外道魔像顶部，刚刚于千钧一发之际制止了一次极限厮杀的带土，还没来得及把真相讲出来，立刻就被束缚咒印禁绝了说话的能力。

  --为什么……不让我说？

  带土看向那道孤独萧索的侧影，迟钝的大脑终于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是因为不想继续存在了吗？

  此刻，十几年来和对方相处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涌现，带土这才发觉自己眼中那个总是说着疯言疯语的家伙，究竟和月夜之下死去的少年有多相似。

  【原来……阿飞这么讨厌我么……？】

  【欸？阿飞终于不讨厌我了……好高兴……】

  【真是的……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呢？……我真的会伤心的……】

  【……】

  【被看穿了吗？……阿飞长大之后一点都不好骗……】

  回忆越来越清晰，带土的视野却越来越模糊。

  大颗大颗的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接连滑落。

  --什么啊……我果然还是个好骗的白痴……！

  --从那时候到现在，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轻易隐瞒过去……！

  带土慌忙挡在奈落前面，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腕，徒劳地张着嘴无声呐喊。

  他想告诉奈落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想诉说迟到了这么多年的抱歉，想阻止对方走向那个无法挽回的结局。

  可即便他再怎么努力，喉咙还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奈落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漠然而决绝地挣开他的手，再次发动束缚咒印。

  “拦住……旗木卡卡西。”

  然后，他转身跃下外道魔像，奔向出现在战场中央的宇智波斑。

  心急如焚的带土立刻想要追上去，身体却被咒印控制着挡在想要追击的卡卡西面前。

  呛——！

  刀刃和锁链碰撞出尖锐的摩擦声，几颗火花一闪而过，随即湮灭在冰冷的空气里。

  卡卡西单手提着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无血色，声音沙哑：

  “……带土，你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为何，每当与那人对视，卡卡西都会感觉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随着一次次交锋，痛楚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如影随形。

  直至此刻，喉间已涌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他只能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紧胸前衣襟，努力压抑着那近乎窒息的痛苦。

  见带土不答话，卡卡西强行咽下口中残留的血气，继续问道：

  “五影会谈的时候也一样……为什么变得……执着于保护那个人？……是咒印的关系吗？”

  说不出话的带土只能拼命摇头，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气声。

  他发现自己不仅无法说话，就连用手势比划来透露信息都被禁止，只能心怀绝望地继续和卡卡西战斗。

  战场中央。

  意识到肯定是黑绝又搞事，奈落用瞬身出现在斑面前，随即把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扭捏地碾了碾脚尖：

  “斑大人……咳……您先听我解释一下嘛……”

  斑双手抱胸，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闭嘴，蠢小鬼。”

  奈落缩了缩肩膀，发出一点委屈的哽咽声：“呜……！”

  知道这个蠢小鬼又在装可怜，斑根本不作理会，仔细打量着正在和尾兽战斗的几个人，放下交叠的双臂，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这里倒是有几个还能入眼的家伙……在我结束之前，把七尾带回来。”

  话音未落，斑已然消失在原地。

  远处，朔茂和一尾交战的地带骤然爆开一阵剧烈震动。

  飞溅的泥土被狂乱气流掀上高空，扬成遮天蔽日的滚滚尘浪。

  轰——！

  重物坠落造成的轰鸣直到此时才传至奈落耳边，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本就碎裂溢血的心脏。

  紧接着，狂风轰然而至，吹得他身上黑袍猎猎作响。

  凌乱的长发被卷向天空，宛若一束绵延不绝的黑色流火。

  “相信我，斑大人……”

  奈落微微眯起眼睛，掩下眼底翻滚的情绪：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