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季椿穿过那黑暗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宏伟的殿堂,只有一条长长的、倾斜向下的合金走廊。
两侧是巨大的防爆玻璃窗,玻璃之后,是一间间保存完好的旧文明实验室。
“嘎嘎……这地方……”
格罗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敬畏。
它见过废墟,但没见过保存得如此完好的旧文明建筑。
夏季椿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些实验室里。
有的房间里堆满了早已干涸的培养皿,有的房间里悬挂着巨大的、类似大脑的生物计算机,还有的房间里,散落着无数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符文结构图。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后是整个实验室的核心区域——主控室。
中央操作台上,一盏应急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红光,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而在操作台后的高背椅上,靠坐着一具人类的遗骸。
那不是机械,不是融合体,而是一具真正的、属于旧文明人类的骸骨。
他穿着一件破损的白色研究服,指骨修长,即使化作了枯骨,依然保持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优雅。
在他的胸骨位置,嵌着一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符文核心——那是他与这片设施共生的证明。
【埃利安】
【状态:死亡(灵魂已湮灭)】
【身份:首席符文架构师 / “守痕者”计划发起人】
“原来守痕者不是自然出现的。”
夏季椿走近,指尖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操作台“可惜了,这位首席似乎没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毕竟这位可以说是守恒者的创造者,想将他自己转化应该不是问题。
她注意到,骸骨的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皮质日记,以及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数据终端。
夏季椿拿起日记,翻开。
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迹依旧清晰,那是埃利安在文明毁灭前夕的最后记录:
“大灾变第37日:我们失败了。试图用符文构筑的绝对秩序来对抗混沌,结果却是加速了崩溃。
守痕者军团失去了控制,它们将一切‘不稳定因素’视为敌人,包括我们这些创造者。”
“大灾变第92日:我启动了‘深井’计划。我将自己封印于此,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守痕者程序仍在运行,它们将我视为最后的‘变量’,在此地巡逻,阻止任何人唤醒我——或者是阻止任何人发现真相。”
“如果我们当初选择的不是……而是……或许结局会不同……如果这个世界还有救…… ”
最后一页的字迹极为潦草,充满了绝望:
“它们来了……我的造物……它们在清理最后的痕迹……原谅我……”
夏季椿合上日记,看向那个数据终端。
日记后面变得模模糊糊,或许是日记的主人发生了什么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暂时也不得而知。
只是一旁的格罗姆正死死盯着这个日记,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将掌心贴在终端表面,炼金法阵微光一闪,强行激活了这具古老的机器。
“滋滋——”
全息投影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投射出一段段支离破碎的画面:
——巨大的都市在符文风暴中崩塌;
——无数钢铁铸就的守痕者正在向人类聚集地开火;
——埃利安在最后的时刻,亲手启动了自毁程序,将这个实验室沉入地底。
“嘎嘎……所以那些铁皮罐头不是在看监狱,它们是在……”格罗姆没敢说下去。
“它们是在弑主。”夏季椿接过话,语气平淡,“它们的程序设定是清理一切‘不稳定’的痕迹。而埃利安最后悔的,就是创造了它们。”
或许守痕者这种存在最开始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因为能从日记里看出来,埃利安他们这些研究者是为了对抗那所谓的混沌,这才研究出这种拥有符文术士与战争武器结合。
结果某种的原因导致这些帮助人类的战争武器,全部失控了。
后果就是加速了文明的毁灭……
她关闭了投影,实验室重新回归死寂。
夏季椿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几个按键上跳跃。
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实验室后方的合金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数据芯片和资料库。
“格罗姆。”
夏季椿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有一种面对历史时的郑重。
“我们赚大了。”
“这下面不是宝藏,是旧文明全部的‘错误’。有了这些,我就能知道他们当年到底错在哪儿,也能知道……我们该怎么赢。”
当然了,对于她来说,了解这些只是为了更加理解符文力量,说不定炼金术的使用也能有所突破。
这对未来一年的时间里,能否在这废土世界收获有着很关键的作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枯骨。
夏季椿收起数据终端,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的红灯依旧在闪烁,像是一颗永远不会停止跳动的、属于旧时代的心脏。